第34章

  第34章

  月黑風高,別墅區人煙稀少,更何況是黑漆漆的林子。

  

  水杉挺拔茂密,連成片,月色下看去,像凝聚在山腳下濃重的黑雲,不散不滅。

  余男心跳的厲害,她掙了掙,「讓我下來。」

  游松抱著她健步如飛,「怎麼,又後悔了?」

  「要是呢?」

  「真麼善變。」游松沒打算放過她,把她大腿往上顛了顛:「這回可沒後悔藥。」

  她咬唇:「我意思是,去我家?」

  「就這兒。」

  余男掐游松的肉,倒把他掐笑了,往她唇上親一口說:「我等不及。」

  這段距離不算近,公共路段還沒修好,腳下不平,余男說:「我下來自己走。」

  游松看她一眼,放下她,自然而然握住那隻手,他步子大,先她半步,余男默默的跟著。速度反倒慢下來,月色淺淺勾勒兩人的影子,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輪廓稍微變形,往前移著。

  游松側過頭:「姓白的當年怎麼救的你?」

  余男不搭茬兒,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不想說?」

  「嗯。」

  游松嗤一聲:「秘密還挺多,稀罕聽。」

  她問他:「你和呂昌民到底有什麼仇?」

  游松斜呢她一眼,還回去「不想說。」

  余男呵呵笑:「幼稚。」

  兩人走著,半天后她意外聽到答案:「十七年前,我弄丟的那個小姑娘,被外號叫劉大疤的人拐走了,先被弄到沂縣,我後來跟去,一直找她,直到幾個月前才打聽到她的消息,她被輾轉賣到大理。」四下寂靜,他無聲嘆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余男咬住嘴唇,她沉默著,低下頭,看見兩個人的影子。

  游松接著說下去:「當年大理的經手人就是呂昌民。」

  余男震撼,腳下微滯,睜大眼睛看向他,游松感覺到,他扭頭:「怎麼了?」

  余男愣怔許久,回過神,「沒什麼,那你打算怎麼做?」

  「接近他,也許能得到她的消息,據說當年被弄來好幾個孩子,總有突破口的。」頓了頓,他語調陰鶩:「而且,我要他付出代價。」

  余男問:「要是找不到呢?」

  「不會,是死是活總會有個交代,對自己也好,對她家裡人也好。」

  余男沉默,游松看她一眼,彎起唇角說:「套我這麼多話,說說你唄?」


  「我又沒叫你說。」

  游松笑了,咬她耳朵:「欠收拾。」

  走入林子,月光被樹枝遮擋,樹葉茂密,透不進半點月光。

  余男看不見路,被他領著。

  她跌跌撞撞,隨口問:「你很喜歡她?」

  「誰?」

  「那小姑娘。」

  「你問哪種喜歡?」

  「男人對女人那種。」

  游松被逗笑,拍她臀:「想什麼呢,她那年才七歲,毛沒長齊呢,談什麼喜歡。」

  「那為什麼花費精力找了這麼多年?」

  游松敷衍她:「負疚感?同情心?少的可憐的責任感?誰知道。」

  走的夠深,林間濕氣沾在皮膚上,耳邊有蟲鳴,風吹樹葉簌簌,她低聲說:「也是,要是在乎根本不會弄丟。」

  「也不是。」游松把她抵在樹幹上,低頭親她,卻沒說為什麼不是。

  他含著她的唇,托起那雙筆直雙腿,游松咕噥:「現在最喜歡你。」

  不用細心琢磨,這時的話,根本沒有研究真假的價值。

  余男的背貼著百年老樹,粗糲表皮是歷經風霜的滄桑美,鼻端充斥著樹香和泥土香,一切歸於自然,萬物都被賦予靈魂。

  熬過最初的艱難,皮膚和老樹高速摩擦,她咬唇,感覺背上火辣辣的疼。水杉參高萬丈,樹幹是她腰的兩倍,堅固不可撼動。身後是樹,前面是鐵骨般的溫暖,余男找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眼前有光閃爍,她抬起頭,樹葉間浮動著星星點點,匯成一條線,如同神秘的銀河,不斷幻化,像變幻莫測的神秘星宿。

  小小生靈在樹葉間穿梭,自在靈動。

  其中一隻螢火蟲在上方盤旋,不知羞的看著他們,飛過來,余男展開手,它輕輕落在她手心兒上,瑩瑩綠光點亮黑夜,他們看見彼此的臉,近如咫尺。

  游松親了親她汗濕的額頭,微風吹過,額邊的發跟著偏偏起舞,她昂頭,發往後飛。

  微光下她隱忍的表情魅惑叢生,或絞眉,或咬唇,眼角帶淚,搖頭喘息。這一刻,她所有變化都是他給予的,游松眼不眨的看著她的表情,要把她這一刻的美刻在心頭……

  螢火蟲不停撲朔,光亮下余男看見它的翅膀,扇動速度和某人不謀而合。她的手在抖,難以控制的收成掌,螢火蟲靈敏逃開,往高處飛。余男被撞的靈魂出竅,像要跟它飛起來,她目光渙散,看見漫天煙火綻放,燦爛一片天空。

  一切變得及不真實,煙火慢慢隕落,最後變成繁華落盡後的塵埃,飄零在空中……


  眼前茫茫白光,耳邊空靈,忽然迴蕩白振陽和她說的,愛的含義。

  ——即使恨著理怨著也無法割捨的,才是愛情。

  余男跌落在地,游松沒防備,下了一跳。

  他把她夾起來,笑說:「腿軟了?」

  余男鼻腔里吐出個音節「嗯。」

  「出息。」他直接抱起她:「賣力的是我,你腿軟?」

  回到余男住所已經凌晨兩點,他把她放在沙發上,余男背部著落,她悶哼:「疼。」

  「哪裡疼?」

  「背。」

  游松撩開她衣服,不禁抽了口氣,原本細膩平滑的背上,縱向一道紅腫痕跡,上面帶了幾道血檁子。他暗罵了句,「你怎麼不吱聲?」

  「吱聲你能停?」

  游松一愣,隨後笑了:「確實不能。」他瞟她一眼:「你不也爽?」

  余男說:「差一點兒。」

  「別嘴硬。」他往下點了點,「爽不爽,它知道。」

  余男側著身,剜他一眼,游松問:「藥箱呢?我給你擦擦。」

  「不用,我去洗個澡。」她起身。

  游鬆脫掉汗衫,光著腳:「你家缺雙拖鞋,43碼,下次別忘買。」

  余男哼了聲,往浴室去,又聽游松喊:「餓嗎?」

  她用手試水溫:「還行。」

  沒多會兒游松也跟著進來,他調小花灑,把毛巾浸濕。狹小的空間裡,兩人轉個身都成問題,余男皺著眉:「你出去。」

  他揉了揉她:「一塊兒洗。」

  「地方太小。」

  他當沒聽見,不讓她碰水,避開背上那些傷口,用毛巾給她擦。

  他說「一會下個面,簡單點,上次那種就行。」

  她調侃:「你要求真低。」

  「飽食暖才能思引欲。」他壞笑,親了她一口,「吃飽了再戰。」

  余男:「……」

  夜深人靜,有人大肆攻伐,輾轉不得眠。

  余男背上有傷,她趴著,游松捋著她的發,她呼吸淺薄,氣若遊絲。

  他就像一場暴風雨,把她摧殘的屍骨無存。

  很久以後,游松終於放她休息,一根煙的功夫,余男緩過一口氣兒,夜風把汗吹乾,游松餵她喝了幾口水。

  她怏怏的,緩慢地說:「我幫你對付呂昌民。」


  「你?」他彈掉菸灰,笑了聲:「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別瞧不起我。」

  游松說:「這種事兒要是靠女人,我就白活了。」

  余男噎他:「那你白活十七年?」

  游松沒聽懂,他抽著煙,半天才反應過來,磨了磨牙,手摸下去:「乾的還不夠是不是?有力氣頂嘴?」

  余男顫抖,穩了穩,氣息都是軟的:「呂昌民現在的命運掌握在我手裡,警方如何定案,全看我怎麼說。」她一頓:「一個進昌融工作的機會換他的清白和自由,我想他懂得取捨。」

  游松聽懂了,她說:「你也缺個裡應外合的幫手,不是嗎?」

  他玩味的盯著她,手指穿過烏黑柔韌的發,「真要幫我?」

  「真的。」

  「你圖什麼?」

  余男想了想,她說:「我也報仇。」

  「為今天的事兒?」

  余男笑了下,沒回答。

  更深露重,淺眠幾個鐘頭,余男醒來時,游松已經離開。

  上午十點,網絡曝出一條新聞,大理傑出企業家昌融集團董事長呂昌民,在酒店遭遇搶劫,被打暈後扒光衣服,滿身傷痕,赤身裸體躺在酒店客廳里。

  有圖有真相,下面附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面部特寫,確定是呂昌民無誤。

  爆圖者只說是同住酒店的路人,經過房門口發現呂昌民躺在地上,用房內電話匿名報警,順手拍下幾張照片。網上透露的信息並不多,他醜態盡現,卻沒人知道這背後的實情。

  當天下午,游松張碩去醫院探望呂昌民。

  呂昌民左腿固定被高高吊起,身體臟器受輕度內傷,面上傷痕尤為嚴重,鼻青臉腫,說話口齒不清。

  他咬牙切齒:「別讓老子知道他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讓他生不如死。」

  游松坐床邊兒:「呂哥你先別激動,養好身體要緊。」

  呂昌民說:「老子都在網上出名了,簡直寢食難安。」

  「你和人結過仇?看下手不清。」他頓了頓:「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交代。」

  呂昌民看他一眼,咧了下嘴:「有你這句話就行。不過現在警方插手了,就教給他們辦吧。」

  游松點頭:「也好,警察會把來龍去脈查的一清二楚。」

  他加重咬字,呂昌民想到了,如果『來龍去脈』查到,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晦氣的啐了口:「操,就他媽想玩兒個女人,沒吃到反倒惹了一身騷。」他看他一眼:「老弟,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游松低著頭,他又說:「我弄那女人的手法不正當,給下了點兒藥……你說她會不會咬住我不放?」

  游松沉吟:「有這可能,聽說她醒了一直哭,警察也找她問過話了。」

  呂昌民眸色一凜,挺了挺背。

  「不過……」游松說:「讓她閉嘴也不難,給筆錢給個甜頭,聰明的女人不會亂說話的。」

  呂昌民猶疑的看著他。

  游松說:「她本來就沒吃虧,和警察說實話並得不到好處,在利益面前,我不相信她不動心。」

  「有道理。」呂昌民摸出電話:「我這就讓手下去辦。」

  游松阻止他:「別節外生枝,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呂哥相信我的話,事情交給我,不過……」

  「不過什麼?」

  「這次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錢財是身外物,再去調查那兩個小賊反倒會把事情鬧大,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呂昌民思考半刻,不忿的罵了幾句,「這麼辦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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