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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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五點半,章啟慧真的起床和他們去跑步。
她提前等在門前小院裡,一身嫩粉運動裝,頭頂挽著髮髻,細看臉上竟畫了淡妝,昏暗的天色里,雙頰散發瑩潤的色澤,整個人打扮的青春又靚麗。
張碩嘴裡嘀咕一句,走過去問:「你家石明呢?」
章啟慧說:「他還在睡,我提前定了鬧鐘的。」
游松沒興趣跟兩人閒聊,也沒搭茬,先跑出去。他穿的背心和運動短褲,露出寬闊臂膀和結實的小腿,腰線微凹,大腿粗壯筆直,起跑時帶起勁風,衝出去,充滿原始力量。
這樣的男人,沒幾個女人能抵擋的了,完全出於最本能的異性的吸引。
章啟慧看著越來越遠的身影咬了咬唇。
張碩走出幾步,回頭叫:「走不走?」
「哦。」她反應過來,跟著他跑了出去。
章啟慧身體素質差,速度慢,張碩幾乎用走就能跟上她,他別過臉,無奈搖搖頭。
前面那道影子化作一個黑點,融在山水間。
她漸漸慢下來,有些氣喘:「游哥都不等我們?」
「你這速度像蝸牛爬,夠他跑十圈了。」
章啟慧噘起嘴:「昨天你還說他跑步厲害,讓他教我的。」
張碩終於看出端倪,冷嘲熱諷:「昨天你還讓我教你散打呢。」
游松落了他們很遠,邊跑著,邊深吸一口氣。
瀘沽湖的清晨露水重,空氣中瀰漫細小的水分因子,道路旁的樹木草叢像被清水浸泡過,綠的攝人心魄。
湖面上已有捕魚船隻,摩梭大娘邊拉網邊吆喝,聲音回撤山澗。
路上間或走過挑擔的老漢,旁邊商家也開了門。
當地人的生活比起麗江,似乎更積極,更有生機。
游松按照往常速度,慢跑一個小時,然後折身返回。原定跑完和張碩一起吃早飯,可現在已經走散,他沒等,獨自先回客棧。
游松走進院子,隨便瞟一眼遠處的女神山,今天陰天,整個山體籠罩在灰暗裡,只有山頂染上一層極薄的紅色光暈。看不見日出。
他在走道里碰見余男。
余男昨晚住中間。游松張碩在左,靠近大門。章啟慧石明在右,最里側。她從裡面房間跑出來,石明在房間裡,而章啟慧,她和張碩跑步還沒回來。
她只穿了一件小睡裙,乳白色,吊帶,絲光面兒,長度只夠遮住臀部。
雙腿俏生生,昏暗走道里,白的晃眼。
她雙手環住胸前,關了門,一轉身,撞上游松的視線。
光明在那人背後,他五官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卻隱約嗅到一股非比尋常的味道。
余男手臂攏的更緊,往前走了兩步。
拖鞋在空曠走道里發出『趿趿』聲,游松視線落下去。
她腳上踩著客棧的劣質大拖鞋,十個指頭衝出來,勾住邊緣,顯得圓潤小巧。
腳上皮膚要比身上白一些。
余男客套打招呼:「去運動了?」
游松目光依舊,那小腳丫稍微蜷了下。
站了片刻,游松沒有答話意思,余男準備回房。
游松說:「你家窮成這樣。」
余男不明白:「什麼意思?」
游松抬抬下巴:「挺省布料的。」
他口氣不善,沒事找事。余男沒心思和他閒扯,開門進屋。
開門瞬間,又聽身後傳來:「沒想到,你好這一掛的。」
余男腳步頓住,前後想了想,終於明白,她轉身對他笑笑:「哪一掛?」
游松眼神嘲諷,沒說話,答案心知肚明。
「這一掛……」余男說:「還不錯。」
游松『嗬』一聲,點點她:「真是容易滿足。」
余男說「知足常樂。」
游松最後掃一眼,先她一步進了屋。
他摔門有些大力,木質牆壁跟著抖了抖。
張碩趴床上吃包子,被噎住,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
游松一怔:「你怎麼回來了?」
張碩扔他床上一個袋子:「啊,給你買了早飯。」
「你倆不是在後面?」
張碩說:「她跑兩步高反了,就提前回來,我順便買了包子,三鮮的,快吃。」
游松坐床上:「她一直在屋裡?」
張碩傻愣愣:「誰?」
「章啟慧。」
張碩嚼包子,含糊道:「嗯,我送她回來的。」
游松心思一動:「吃過藥了嗎?」
「應該吃了吧,石明敲余導的門,余導說給他送……」張碩看向他:「不對啊,幹嘛關心章啟慧?」
游松暗暗罵了聲,起身去衛生間。
張碩還在後面嘮叨:「作為下屬及好友,友情提示,人家可有男朋友。就算有錢,也得做個有逼格的包工頭子,不道德的事……啊,別打別打,我的包子……」
八點鐘,開始今天的行程。
上午登女神山看瀘沽湖全景,下午可以自由活動,環島騎行或租船游湖,晚上是篝火晚會。
章啟慧高反剛剛睡下,石明自然陪在身邊,所以上午的行程只有三個人。
早上烏龍像沒發生過,兩人泰然相處。
去女神山仍然需要坐船,隨便找了一艘,不是昨天那女人。
幾人先後上船,張碩在後面鬼叫:「我手機忘帶了。」
余男皺了下眉,想下船:「快去拿,我們等你。」
張碩說;「別別,你們先去,我不定多久呢,一會我去山上找你們。」
余男說:「你沒來過,不好找,還是等你吧。」
張碩在岸邊擋住她,「你們先去,我還有別的事。」說著,沖摩梭女拜拜手,示意開船。
游松早在船頭坐好,見張碩暗中擠眉弄眼,不屑的哼一聲。
余男沒法,只好坐下,囑咐了一句:「那電話聯繫。」
小船一盪一盪,慢慢駛離岸邊。
瀘沽湖湖水的顏色隨天氣變化而變化,天空晴朗,湖面是一種明快的藍。可清晨陰天,湖面幽暗,顯得越發深邃厚重。
摩梭女似乎不受任何影響,依然放聲歌唱。
溫柔悠揚的民謠似乎有讓全世界變寧靜的魔力。
配上這種天氣,又平添幾分荒涼。
「唉。」他叫她。
余男看著湖面。
「余男。」游松直接叫她名字。
余男睫毛輕輕眨了下,她單手抵在下巴上,回過頭:「有事?」
「離那麼遠幹什麼?過來點兒。」
她坐船尾,剛好和昨天掉了個。
游松見她沒動,站起身,主動往船中央走,船身隨他走動左搖右晃,余男沒忍住抬頭看一眼。
「你能老實坐會兒麼?這船小,不禁你折騰,會翻的。」
游松在中間坐下,笑了:「是挺不禁折騰的。」
余男白他一眼:「無聊。」
兩人面對面坐著,余男並著腿,曲在身前。游松腿長,岔的大開,把她半個身子包在裡面。
游松拿腳踢她:「小小年紀的,還挺記仇?」
余男無視。
「跟你說話呢?」
「說什麼。」
游松問:「你多大?」
余男:「……」
游松又踢一腳:「說說,多大?」
余男縮了下腳,不耐煩答:「24」
「是挺小……處過對象沒?」
余男頓了下,轉過頭,目光狡黠:「你應該問處過幾個。」
游松看著她:「好,那處過幾個?」
余男說:「太多,記不清了。」
游松觸觸額頭:「現在有沒?」
余男看向他,兩人離的近,她隱約看到那雙烏黑的眸子裡有個小小的自己。
她答:「沒。」
晨光霧靄,湖水瀲灩。
直到下船前,兩人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狎呢有餘,又沒什麼過分舉止。沒再問話,也沒人答話。
余男看著湖面,游松看著她。
下船坐索道。
游松問:「沒有別的路?」
「有。」
「那換別的。」
「需要爬上去。」
「那就爬。」
「行,你自己爬。」
余男扔下一句話,自己往索道走。
女神山的索道不比玉龍雪山,山不高,所以是兩人座露天式,極其簡陋。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原因,今天遊客並不多。
游松自從坐上索道就一直沉默,目光定在虛空的一點,不知想什麼。
余男扭頭看他,他黑峻的面孔竟然透出一絲亮白,嘴唇乾燥,崩得很緊。
余男好像明白點什麼,「你不會恐高吧?」
游松拿眼角瞪她。
余男想起那日在玉龍雪山,他唇發紫,滿頭汗,不看窗外只盯著她看,恐高加高反,所以才會流鼻血。
她拿手肘撞撞他:「這回可沒有氧氣瓶。」
游松仿佛定身。
余男刺激他:「不會又流鼻血吧。」
游松臉頰微動,咬牙痕跡證明他極力隱忍。
余男勾唇,突然心情暢快。
無論怎樣剛強硬朗的人,都有弱點。游松也不例外。
余男問:「需要紙巾麼?」
游松突然抓住她手腕,用了點力,咬著後槽牙:「余男,別他媽太得意。」
余男笑了笑,任他握著,也沒掙。
腳下山壁突峭,雲觸不到盡頭。
懸在四野茫茫的空中,擁抱虛無空氣,什麼也抓不住,只能觸碰被風吹起的髮絲。
游鬆手上力道越縮越緊,余男手腕一陣脹痛,指尖充血,她試圖攥了攥,才發現根本就是徒勞。
余男側過頭看了眼,微風掀起他的發,輕輕飛揚。他垂著眸,眼皮輕顫,似乎帶著不安,那剛毅俊朗的側臉,竟有不易察覺的脆弱。
余男想,原來,他也有怕的呀。
從索道下來,游松臉色慘白。
余男解了氣,擰開一瓶水:「給,喝點兒。」
游松沒客氣,直接整瓶喝乾淨。
余男把空瓶收進包里,逗他:「你這麼大個,還恐高?」
游松沒接茬,從兜里摸煙盒。
余男笑一聲,兩人繼續往上走,他走裡面。
游松抽口煙,精神終於放鬆:「你有怕的麼?」
「沒有。」余男低頭看手腕,上面一圈紅痕,是剛才游松抓的:「你能不能別這麼大力。」
游松臉色逐漸恢復正常,看她一眼,把她手腕拽過來:「我看看。」
余男往回抽。
游松攥住了,捏了捏:「紅了。」
余男哼一聲,他忽然低聲說:「還有更大力的。」他輕鬆把她拉近,菸頭距她臉頰一公分,吸一口,皮膚一陣灼熱。
他把煙夾在指尖,煙霧呼進她耳廓
「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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