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一打啤酒喝完的時候,章啟慧和石明才到。

  石明手裡拎了一堆古城買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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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身邊沒空位,吧檯是環形,兩人剛好坐在對面。

  余男又叫了兩打啤酒,給那邊遞去兩瓶,又特意給章啟慧叫了度數低的雞尾酒。

  清吧里換了音樂,這回是首納西民謠。

  從頭到尾都是奇怪難懂的晦澀字眼,但曲風流暢,聲線清澈,可以閉著眼睛好好感受。

  游松想起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他扭頭,余男正抬頭看上方掛著的祈福木牌。

  不知看到什麼,她抿唇笑了一下。

  游松:「余男。」

  余男微滯,她回頭,先問了句:「你要不要寫一個?」她指著上面木牌,巴掌大小,一面是東巴文,一面是遊客的祈求,「你看,上面有人寫要『逢賭必贏』。」

  游松神色認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清吧里,暖光迷沉,眼波涌動。

  余男舉起杯子淺淺啜了一口,笑說:「這問題爛透了,你第一次搭訕就用的這藉口。」

  「沒見過?」

  「沒有。」她笑笑,朝他身後努嘴兒,「跟你一樣的人來了。」

  游松詫異回頭,有個女人站在他和張碩中間,胸前傲然挺立,身上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氣。

  游松瞥了眼她的胸,又回頭看余男。

  余男支著下巴,另一手輕輕點著桌面,一臉置身事外看好戲的表情。

  游松拇指抹了抹嘴角,一直盯著她,哼笑一聲,最後,他眼裡的鄭重其事已經消失,換回之前的輕佻。

  「哥?」女人背部靠著吧檯,媚聲的叫,「是一個人嗎?」

  游松看了余男半天才回過頭來。

  「你看呢?」聲線慵懶,拖長了尾音,沒等女人接話,他說:「怎麼,想請我喝酒?」

  女人一愣,沒想到,卻馬上說:「當然可以,你想喝什麼?」

  游松說:「都行。」

  女人朝酒保招手,要了和手裡一樣的雞尾酒。

  游松沒動,女人搭話:「哥,來麗江玩兒啊?」

  游松撐著額頭看她:「是啊,玩兒。」

  「自己麼?」

  「和朋友。」


  女人往這邊靠,用食指在他手心兒蹭了蹭:「男的女的呀?」

  游松看看自己的手,答:「男的。」

  女人幾乎貼上他肩膀:「哥,你是做什麼的?打哪兒來啊?」

  游松往後靠,兩腿大刺刺岔著,長臂一撈,勾住那女人的腰。

  女人嬌俏驚呼,來捶他的肩。

  游松答她剛才的話:「給人打工的。」

  女人又是一愣,游松穿的實在普通,不說是打工的也不會有人以為是老闆。

  她目光自他周身流連,那一身堪比野蠻原始人的孟浪肌肉,讓人愛不釋手。

  女人馬上笑起來,手指繞過他的肩,在他耳垂上拈了拈:「這人多,太熱,要不我請你,咱們換個地方聊?」

  游松任她,大掌在女人臀上捏一把,勾著唇,還是微微懶散的口氣,「跟你出去?」

  「是啊。」

  「幹什麼?」

  女人貼近他耳朵:「干該幹的事唄。」

  「哦?」游松聲音低緩:「那咱倆誰吃虧啊。」

  女人沒懂「嗯?」

  他在她臀上的手突然施力,一把把她推出去,冷了聲:「離遠點兒,別膩味。」

  女人與路過酒保相撞,險些跌倒。

  他前一秒還和她曖昧調情,下一秒眼裡已經猝了冰。

  酒保把女人扶住,她漂亮的臉蛋露出一絲破綻,指著他尖叫:「你……」

  他指頭把那瓶雞尾酒往旁邊彈了彈:「拿走。」

  游松樣子兇悍,身材孔武,眼神是迫人的厲色。

  女人負氣咬唇,卻踟躕不敢上前,最終跺了下腳,轉身跑開。

  這邊動靜不小,清吧里靜,都往這邊看。對面章啟慧石明也偷偷打量。

  張碩暗自好笑,輕輕嗓子:「對女士應該紳士點兒。」

  游松簡單粗暴:「狗屁紳士。」

  張碩沒在意,聳聳肩,繼續喝他的。

  游松扯扯領口,莫名一陣怒氣,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上吸了兩口:「熱鬧看夠了?」

  余男一臉無辜:「什麼?」

  游松說「別裝。」

  余男輕笑:「真可惜。」

  游松看著他,說話半真不假:「怕可惜,你來啊。」

  ——怕可惜,你來啊。


  言辭間充滿挑釁和狂妄。

  他盯著她。

  ——你敢嗎?

  幾人從清吧出來。

  最終是游松結的帳,喝了四打啤酒,兩杯黑方還有一杯雞尾酒。

  夜色微熏,涼意漸濃。

  酒吧街熱鬧非凡,遊客在外流連,有啤酒小妹站門口吆喝:「帥哥,進來啊,裡面美女很多的。」

  瞬間給百年古城蒙上一層風塵氣。

  章啟慧酒量不好,喝了雞尾酒又吹了風,步履浮漂,石明攬過她的肩,兩人走在最前面。

  張碩隔了幾個人,不知電話打給誰,喧囂聲蓋過他的聲音,只見他呲著白牙笑。

  游松點起一根煙,看來往人群:「這兒叫『艷遇之都』?」

  余男說:「藉口而已,想找刺激,哪都可以有艷遇。」

  游松不贊同,「你說那種叫一夜情。」

  余男問:「有差別?」

  「字面意思差不多。一夜情更具目的性,只為解決生理需求,紓解某方面的饑渴。而艷遇,要比前者隨性的多,通過某種機緣巧合相遇,溝通後達成某種共識,然後去做水到渠成的事。」他彈了彈菸灰,「怎麼說呢,更具情感化,要比前者複雜。」

  余男扭頭盯著他,有些詫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游松單手插在口袋裡,斜著眼:「你看什麼?」

  余男失笑,隨口問:「你喜歡艷遇?一夜情?」

  游松沒正面回答,他低下頭,一縷青煙拂到她臉上:「有挑戰性的。」他貼著她耳朵:「我喜歡摘辣椒。」

  余男沒躲,夜色中迎上他的目光,涼涼的問;「什麼才有挑戰性?」

  對面人群中,跑來幾個嬉鬧的年輕人,向他們方向衝來。

  游松長臂一收,箍著余男的腰把她提到旁邊,他力道蠻橫,不懂憐香惜玉,她整個人快被他提起來。

  余男疼的直呲牙。

  幾個年輕人呼嚎著擦身而過。

  游松沒放手,接著她剛才的話:「每個人都有欲望,只是藏得深與淺,而我,更喜歡挑戰藏得深的。」

  他離得近,身上有淡淡的煙味混合啤酒的氣息。

  余男用腳尖勉強撐地,也沒掙,她微垂著眼睫,目光中帶一絲蔑視;「那恐怕你看走了眼,未必所有人都有欲望。」

  游松單手箍著她,身後人潮攢動。

  微風吹過,她額邊髮絲飛舞,輕輕撩在他臉上,送來蠱惑人心的味道。


  游松輕笑,扔開她;「哦?」他聲線格外低沉:「那就拭目以待。」

  回到客棧,余男拿了睡衣去洗澡。

  公共浴室門前遇到游松,她拿眼角掃他一眼,直接擦身而過。

  後方傳來一聲輕嗤,她也沒理,大力關上浴室的門。

  時間太晚,熱水上不來,余男拆開頭髮站在噴頭下,勉強洗個冷水澡。

  她換好睡衣回房,冷水醒神,已經接近凌晨,她反倒精神奕奕。

  房間裡沒開燈,今天有導遊帶旅行團過來,另外還有兩名員工。

  人都睡著,某個角落還發出微微的鼾聲。

  余男坐在黑暗裡擦頭髮,擦著擦著,動作慢下來。

  她想起游松的話。

  ——我更喜歡挑戰藏得深的。

  ——那就拭目以待。

  余男有點透不過氣。

  她扔開毛巾,去包里翻。一個白色的煙盒,煙身細長,女士中南海,十幾元一包,平時抽著玩兒的。

  她翻出打火機點燃,煙香在鼻端漾開,直衝腦門。

  厚厚的味道中散發一種甜膩氣息,力道至強而不至鋼。

  余男蜷起雙腿,食指彈了彈。

  一根煙抽完,她心靜了,黑暗中桀然的勾勾唇角:真他媽的自以為是。

  余男睡前定了鬧鐘,五點半準時起床。

  鬧鈴聲吵醒客棧的保潔大姐。

  大姐揉揉眼睛,半靠起身:「小余,昨晚有電話打來客棧找你,本來想等你回來告訴你,可你回來太晚,我都睡著了。」

  余男「哦」一聲,「麻煩您了。」她想了想:「對方說姓什麼了嗎?」

  「我倒是問了一句,但她沒說。我告訴她你帶團沒回來,叫她晚點在打,她說了句不用就掛了電話。」

  余男問:「女的?」

  大姐點頭:「對,女的。」

  余男脫下睡衣,兩手穿過文胸背到身後,微微挺直了脊背。

  大姐糾結一會兒,還是決定提醒余男一句:「那女人態度不好,說話氣勢洶洶,像是要吞人。小余你別是得罪了什麼人吧?自己可要當心。」

  余男大概已經猜到對方是誰,沒打她手機就不是熟人。想確定她行蹤的,還能有誰會沒事找事兒。

  她手指伸到文胸里,把雙乳往中間攏了攏。胸型流暢而飽滿。

  余男看著大姐笑了笑:「我會注意。」


  她洗漱好,拿起背包出去,輕聲關了宿舍的門。

  余男來到前院,還差二十分鐘才到六點,她下意識去看樓上的窗戶。

  依然漆黑一片。

  余男抿緊了唇。

  院子裡花香淡淡,葉子還沾著露珠。

  天空沒雲,是個好天氣。

  余男揚頭定了好一會兒,頸後倏地一陣涼意,她一個機靈,屬於游松的聲音:「脖子累不累?」

  余男回頭,是游松放大的臉,含著笑,揶揄的看著她。

  他穿著背心,露出大片胸膛,一呼一吸間,反射出淡淡的光。腦門掛著汗,沿臉頰,到下頜,到剛毅的鎖骨,到結實的胸肌,最後調皮的藏在背心裡,暈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晨間,一切味道都很淡,可他身上的汗液夾雜荷爾蒙的氣味卻格外濃烈撲鼻。

  余男偏了下頭,答:「不累。」

  游松勾唇,眼睛隨著她剛才的視線,看向樓上,他的窗口:「看出什麼了?」

  余男繃著臉:「你沒在上面。」

  她眼神水潤清亮,表情鄭重,看上去有點呆。

  游松看了她一會兒,好心情的笑出來。

  余男說:「有什麼好笑的。」

  「你好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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