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將計就計
盛如是將銀針、草藥準備好，她拿著針包和一塊浸滿青褐色藥汁的布巾站到上官宛如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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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兩位，你們談完了嗎?」
其實剛才兩人的隊話盛如是也聽著，但是這並不是讓他們兩個商量這些事情的，畢竟上官宛如的診治還沒結束呢。
張若予嘻嘻地笑了兩聲，便拍了拍上官宛如的肩膀，又重新的回到旁邊去了。
起先上官宛如還不是很懂張若予走就走吧，為什麼要拍拍自己肩膀？
等她看到盛如是手上滿滿當當的針包的時候，她才發覺不對。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現在也只能繼續的硬著頭皮撐下去。畢竟她現在不單單是代表著自己，還代表著上官家的臉面！
「往前趴，將後背露出來。」盛如是緩聲提醒道。
「嗯。」上官宛如有些瑟縮的應聲道。
伴隨著水聲，少女光滑細膩的脊背展現在她的面前，經過兩桶藥汁的浸泡，少女的皮膚已被泡的有些發白，看著竟有些柔弱的美感。
「上官姑娘，接下來是針灸，你控制好自己不要亂動。」盛如是拿著布巾輕柔的擦拭著少女的脊背，她溫和地提醒道。
整個人泡的發熱發脹，現在背後又被冰冷的藥巾擦拭，傳來一陣冰涼，刺激得上官宛如恢復了清明，她點點頭，以示自己知道了。
盛如是看她意識清醒，給了回應，便開始施針。
先前都是一些小東西，現在的施針才會是最可怕的。
她一手在她的脊背上摸索著穴位，一手拿著銀針，摸准了穴位後便將第一根銀針送了進去。
「嘶！」藥力配合著銀針帶來的疼痛感在筋骨中遊走，少女咬緊了牙根，到了受不住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嘶吼。
「上官姑娘你還記得小時候最喜歡吃什麼嗎？」少女甜甜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在耳邊響起，上官宛如聽到後愣了一下。
盛如是見此，在摸准了穴位後又迅速的將手中的兩根銀針刺進她的體內。
「吼！」更強烈的痛苦帶著一股熱氣襲來，冷熱交替的感覺隨著經絡流淌，疼痛的讓人想發狂。
「上官姑娘，你若是忘了的話。那我換一個問題問你，你的阿兄上官牧雲最喜歡吃什麼呢？」少女似是忘了自己才往他體內刺進兩根銀針，無辜的問道。
上官宛如無奈的搖搖頭，語氣微弱的說道：
「四方齋」
還未等他說完，一根銀針又趁機被送進她的體內。
「四方齋旁邊的那家王氏杏花糕，是我阿兄最喜歡吃的。」一句話斷斷續續的從上官宛如口中吐出，她被這種一問一答一根銀針的方式整的發懵。
她明白盛如是的意圖，也願意配合她，雖然不是什麼特別有效的辦法，但是就當作死馬當做活馬醫吧，畢竟這種疼痛，也真的不是一般的人能夠經受的。
「上官姑娘你還記得小時候總是欺負你的那個胖子嗎？」
「記得，後面他就掉進了水裡，是我瞞著阿兄報復的，後來他又被阿兄給揍了一遍。」
「那還不是他欺負我，活該！」
隨著兩人談話的繼續，盛如是手中針包里的銀針也越來越少，藥桶里的藥汁也愈發濃郁。
「上官姑娘。」突然的一聲稱謂，讓上官宛如收起笑意，集中了精神。
「這是最後一針，也是最關鍵的一針，你等一下一定要放鬆。等它送入你的體內後，千萬不要抵抗它，無論是用什麼方式都不要，要全身心的接納，任由它在你體中行走。」
「當然，疼痛大概會是之前的十倍有餘。上官姑娘你一定要撐住。」
少女神情嚴肅，一字一句的囑咐道。此刻，拋去其他的利益紛爭，少女也僅僅是她的病人，她要盡全力、盡全責的幫助他。這些疼痛，原本也不是她應當受的，都只是可憐人兒罷了。
「上官姑娘，你覺得你還是從前的那個你嗎？」
氣氛漸漸凝固，兩人一言不發，少女的一句話打破了安靜。突如其來的出乎意料的這個問題也讓上官宛如陷入思考。
她聽見這個問題後，愣愣的抬起了頭，眼中是藏不住的詫異和茫然。她其實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懷疑過這個問題。最開始的時候，她懷疑自己只是在做夢，但是當可怕的現實和夢境都發生了改變之後，她整個人也是懵的。
甚至說，她現在也只是在那邊強行壓住自己的這些不該有的想法。
告訴自己，我就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但是一旦種子在心裡頭種下，自然也會生根發芽，逐漸長大，直到讓自己也受到一定的影響。
「我」上官宛如還未回答，只見少女素手一落，最後一根銀針便進入了上官宛如的體內。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的射入，先前的疼痛感加倍來襲，體內的寒毒和銀針帶來的熱力相碰撞，在筋絡中互相衝撞，冷熱交替，周而復始。
上官宛如感受著痛苦，他緊閉雙目，緊咬著嘴唇，雙手握緊藥桶的邊沿，脖子上青筋暴起。早已不復往日的甜美清秀，此刻臉上的滿臉的猙獰。
少女渾身的皮膚變得粉紅，汗珠大顆大顆的從她身上滴落到藥桶中。
而盛如是則站在一旁搭著手緊張的看著她，這一關，沒人能幫得了她，只要他能成功撐過去，他的毒素指日可解；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再想辦法。
至於剛才那個問題，她垂著眼眸，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這是她和張若予之間的一個約定和小遊戲罷了，只不過試探一下現在的上官宛如的心態。畢竟之後的事情還需要打一場硬仗，她們得判斷一下上官宛如是不是真的像現在表現出來的恢復得這麼好了。
如果不行的話……那就之後再思考怎麼辦吧。
待針灸的效用過後，上官宛如已經虛脫的靠在藥桶中，她感覺渾身乏力，人也提不起精神。
「恭喜上官姑娘，你已經成功撐過了最重要也最關鍵的一次治療。你放心，我以性命擔保，往後的治療不會這麼可怕了。」盛如是拿著一塊乾淨的布巾，幫上官宛如擦著額頭的冷汗。
上官宛如本想接過，但雙手無力，便隨著盛如是動手了。
她慘白著臉色，嘴唇微張，虛弱的說道：「這一次，也辛苦你了。」
兩人默契的忽略了之前的那個問題，只當無事發生。
「阿予，你先進來。」
喚來張若予，兩人幫著上官宛如換洗後，將少女扶到床上休息。
過了一會兒，小廝就已經把盛如是囑咐的藥汁給端了過來，上官宛如看著碗中黑褐色的藥汁，一口悶吞了下去。
「這個呢，是藥方，每日三劑，持續七日飯後服用，七日後我再看情況更換裡面的藥材。」盛如是拿了一張單子遞給小廝，吩咐小廝的使用方法。
「反正我和莊融那傢伙的藥一般是互補的，你只需要讓你們的小姐好好的按照我們兩人給出的藥房服用便是。」
「至於接下來的解毒的事情，我們也會安排上的。」
「是。」
「還有，上官姑娘，我有件事想讓你幫個忙~」盛如是眯著眼，擠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向上官宛如。
上官宛如隻身穿著素白的裡衣，躺在床褥之中，她的臉色較之前好了許多，恢復了紅潤，氣色竟比治療前好傷了不少。
他聞言，抬眼看向盛如是，虛弱的勾起一個笑，說道：
「你說，你有什麼事， 只要是為了上官家，為了我的阿兄好，我都會答應的。」
「嘿嘿。」少女的神情中帶著狡黠，她大大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
「是這樣，我希望上官姑娘能夠將計就計，不知道上官姑娘是什麼想法？」
「我的意思是既然趙君逸那個傢伙已經認為上官姑娘是他的人了，但是上官姑娘現在已經清醒，為什麼不扮作之前的那人，然後埋伏在對方的陣營裡面呢？」盛如是站到床前，俯身看著上官宛如，雖然眼中是滿滿的純真和期待，但她說出的話實在是耐人尋味。
少女垂眸思考了片刻，最後卻是無奈的笑笑。
「我願意，只是，你若是想讓我這般做的話，可能還需要讓我的阿兄同意。」
盛如是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上官府，書房中。
「盛姑娘，你這是何意？」上官牧雲聽完盛如是的建議後，默默的後退兩步，和她之間拉開了一個距離。
「我能有何意？讓她將計就計，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盛如是一掃之前的艷麗，冷成了清冷疏離的模樣。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趙君逸那傢伙發現了不對，那你們上官家會如何？」
「她對上官宛如的招數，會不會再來一遍？」
「所以，為什麼不扮作沒有恢復的模樣呢？一方面是為了安全，一方面也是方便打探消息。」
「還是說，你就這樣心甘情願的被那個傢伙玩弄於鼓掌中，讓對方一直把你們給碾壓著嗎？」盛如是抬眼，眼中的血腥狠厲實在是可怕。
上官宛如垂眸，久久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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