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暗訪民情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張若予和盛如是早早的出了客棧。
她們兩個人特地打扮的樸素一些，在前一天的時候，張若予特地去街上買了那種樸素有餘的粗布衣服，還是帶著幾個補丁的那種。而今天一大早，她就帶著從藥店買的能夠讓臉變得蠟黃的藥材和黑炭一般的石墨衝著盛如是走去。
哪怕盛如是不願意，她也被張若予打扮的像是一個普通的農婦姑娘一般，臉色蠟黃，純色有些慘白，眉毛粗粗的，就連平常花式多樣的秀髮和髮髻都變成了一條粗長的辮子垂在一側，還拉了幾條發須垂在兩側。再加上那一身張若予專門買回來的粗布衣服，她與之前相比，兩人簡直是天翻地覆，就算是仔細看了也很難判斷出這兩個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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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若予也是如此，比起她給盛如是搞的裝扮而言，她還特地給自己的臉側點上了一個足有小拇指指甲蓋一般大小的黑痣，看起來便有了風塵感和接地氣的感覺。
就連盛如是一轉身看到張若予，都吃驚大喊：「不是吧，何必呢，還我若予小仙女！」
張若予見狀只是翻了個白眼，從旁邊拿起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攬筐，筐子上面蓋著一塊花布，花布下面放著的是一些點心餅乾。
「你這是打算做什麼？」盛如是好奇道，她原本以為只是她們出去詢問幾個百姓便是，哪想到張若予會安排如此的打扮和架勢，還有這一筐子點心又是為何？
張若予沒有立刻回答盛如是的話，而是先把一筐子點心塞到她的手裡，然後糾正了一下她的姿勢。讓盛如是轉了一圈，自己看著沒有問題之後才開了口：
「你想想，我們昨天和趙陵一路同行的樣子被多少人看見了？」
既然張若予提問，盛如是便轉了轉眼珠子，回想了一下昨天路上的情形。他們昨天雖然回來的時間不算早，但是特地走了偏遠的路線，雖然路上也有被百姓看到，不過不足十人罷了，應當沒有多大影響。
單是這樣想著，盛如是就按照如此的想法回答了一下張若予。
張若予笑了笑，有些不客氣的意思：「你知道嗎，現在整個春陽縣已經在傳我們是欽差大臣的親信了，就連樓下也有不少人想要衝進來找我們，只不過都被李毅然和趙陵的暗衛給偷偷攔了下來。」
「啊？不是吧？」盛如是吃驚的長大了嘴巴，「可是我們昨天回來的路上也僅僅是碰到了那麼幾個人而已，他們傳播消息的速度真的有那麼快嗎？」
「不是有那麼快嗎，而是真的很快。」張若予敲了敲盛如是的腦袋。
「首先這裡也僅僅只是一個小縣城，裡面的固定居民較多，那固定居民便和自己身邊的人更為熟悉。你設身處地的想想，你們縣城今天來了一個大人物，那你在路上遇到了，你回去家裡的話會不會想要炫耀一下？」
「會……」盛如是點點頭，所謂的炫耀和八卦都是人之常情，她都是理解的。
張若予繼續說：「既然如此，那這十人很快就會變成二十、四十、八十、百人……特別是在酒肆、酒樓那一種人多嘴雜的地方，只要有人提起了勁爆火熱的消息，那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傳遍整個春陽縣，也只不過是一個晚上的時間罷了。」
張若予一字一句地給盛如是分析著。
盛如是點點頭，已然明白了自己今天如此打扮的原因，只不過她其實還有另一個問題：
「阿予啊，我記得上陽縣也不過是一個和春陽縣一樣大小的小縣城，你怎麼懂這麼多？」
張若予原本還打算繼續講更多這種和傳播學有關的知識，畢竟她之前在現代的時候也在這方面有一定的接觸。但是一聽到盛如是問這樣的問題，她就明白自己說的有點太多了，連忙摸了摸鼻子，嘿嘿兩聲：
「就是小縣城所以說閒話的人多啊，被說多了我也才知道那件事是怎麼傳播的。不過那些都是已經過去了的事情，所以你也不需要太擔心就是。」
張若予想了想，找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合理的理由來說給盛如是聽。
盛如是聽完就更喜歡張若予，這是怎樣一個優秀的姑娘，怎麼被趙陵那一個傢伙給看上了呢？要不然的話，她還能給介紹夫婿來著，儘管她能看得上的也就不多。
害怕盛如是接著說其他的，張若予便催促著她趕緊走，說是如果晚了就錯過了趕集的時間了，那是最熱鬧也最容易打聽到消息的時候。
兩人便帶著自己的東西，匆匆忙忙的從客棧出發。
那些守在客棧外面等著張若予的那些人看到兩個蠟黃著臉的姑娘從裡面出來，立馬移開了眼神。
他們可是聽說了，那欽差大臣身邊的女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哪裡是這樣的村婦。只不過好像兩個姑娘的臉細看還有可取之處，等回頭讓家裡人問問是誰家的姑娘，買回家做個小妾也算不錯。
張若予和盛如是也沒有想到會有人想要把他們兩個娶回家做小妾的事情，兩人只是在趕路，然後匆匆忙忙的到了市集。
春陽縣的市集和上陽縣的一樣，人來人往的，每一個路的路口都有人在那邊賣物件，路邊都擺滿了攤子，更甚者也有像張若予和盛如是這樣的「流動攤販」走來走去，在不斷的訊問中意圖抓住任何一個有意向購買東西的客人。
盛如是畢竟是京城中宰相府裡面的貴女，雖然學習和涉獵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但是這種在市集裡面賣東西的經歷她還是第一次，難免有幾分的緊張和無措。
張若予似是有察覺到盛如是的情緒不對勁，她帶著盛如是拐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小聲的交代著：「你聽著，今天我便是你姐姐，我叫王大花，你叫王二草。你天生嗓子不行，只能說點啞話，我們這一趟出來是為了賣點點心賺點家用，能讓弟弟早日娶上媳婦。」
「懂了嗎？」等簡要敘述完兩人的身份後，張若予看向盛如是。
盛如是點點頭，同時心裡頭對張若予的欽佩又多了幾分。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奇女子，非但有有勇有謀，還能夠把每件事情都交代、落實得這麼清楚！想到這裡，她對趙陵的嫉妒又多了幾分，而在客棧裡面剛準備出發的趙陵也難得的打了個哈欠，一臉的無語。
「既然聽明白了，那我們就先去，看到了路邊那一個賣菜的老奶奶不，我們先從她下手。待會兒我說什麼，有提到你，你就跟著點點頭就是。」
在行動前，張若予還不忘記交代一下，讓盛如是明白她的想法。
在盛如是沒有問題之後，她們兩人便從那角落走了出來。
張若予走在前面，盛如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周遭是各式各樣的人在來回走動，偶有幾人的眼神落在她們二人的臉上的時候，都被張若予那一顆大痣給嚇走了，這還讓張若予不禁有些鬱悶：難道自己這顆痣點錯了？
為了體現自己身份的真實性，張若予一邊走著還一邊叫喚：「綠豆糕、紅豆糕、新鮮熱乎的糯米糰子哦~」
只不過就算她再怎麼叫喚，也沒有人理她們。
眼看著距離要搭訕的老奶奶越來越近，張若予索性也就不喊了，直接帶著自己身後的那一個「傻妹妹」走到那賣菜的奶奶後頭，靜靜的站著。
等站了一會兒之後，那角落就傳來了女子小聲的訓斥聲：「你看看你，整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跟個啞巴一樣，也不能替我多喊兩聲，這萬一今天這些東西都賣不出去的話，你看看娘要怎麼懲罰我們兩個！」
那賣菜的老太原本只是注意到了那兩個小姑娘，沒想到現在小姑娘直接擱自己的身後開始訓話。
年紀大的人閱歷多，也容易想七想八，說白了就是容易多管閒事。聽到後面那賣糕點的做姐姐的訓斥聲不停，賣菜的老太最後還是站了起來，走到那角落。
她看到那一個臉上長痣的姐姐正叉著腰訓斥妹妹，而妹妹低著頭瑟縮著肩膀，根本不敢說話。
「欸欸欸，小姑娘，這年頭做生意哪裡有這麼容易。你也別光顧著罵你的妹妹了，還是多想想多看看賣糕點的路子吧。」
買菜的老太搭了打「姐姐」的肩膀勸說道。
她原以為這姐姐是一個性子壞的，所以才會罵自己的妹妹這麼久。哪裡想到，她剛說完，那一個「姐姐」就直接哇哇的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委屈：
「我知道她難，我知道她不容易，但是我也辛苦啊，我也想姐妹好好的。可是當初要不是怪張縣令那一個禽獸不如的傢伙……」
說到這裡，她像是說了些不該說的，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而方才低著頭的妹妹也抬頭，一臉難以置信和受傷。
那一個好心的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場景，懵了，這兩個姑娘和那一個張縣令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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