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大疫將至
第321章 大疫將至
書房中,顧浮徽與蔚渺老老實實地站在紅木桌前等候,盧紹青正神情淡漠地翻看他們的奏摺。
他只點了「讖言詩」一事,暗示他們儘早調查清楚,就讓他們退下了。
皇帝閱覽奏摺是為了及時全面地掌控京都內外局勢,耳目通達,自有手下人幫他處理各種事宜,他所需要做的是給出大方向的指示。
蔚渺與顧浮徽並肩走在宮殿間的巷道上,兩人的神色都較為正經。
能力才是最好的面子。刷盧紹青好感的最佳途徑是漂亮地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務,兩人深明這一點,因此願意放下嫌隙好好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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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只是因立場不同而有矛盾,個人私交上其實沒有多少敵對的意圖。
「讖言詩,在我看來更像是挑釁意味的宣告。」顧浮徽辦事不喜歡繞圈子,有話直說,「有人故意散布此詩,意圖有待查證。」
蔚渺:「一方面為了造勢,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了投石問路,看有多少人會蠢蠢欲動。」
至少江湖人士對此很感興趣,無論是為了看熱鬧還是為了揚名,說不定還存了渾水摸魚的心思。
她接著道:「江湖和朝廷都會有所動作,對於潛在的敵人而言,亂起來才好做事。」
「嗯,一旦幕後之人真的動手,混亂在所難免。」顧浮徽認可了她的判斷,分析道,「從詩中內容來看,前兩句好理解,他欲挑起一場瘟疫,在京城。」
事件的中心地點就在京城,這是二人的共識。在京城挑起事端,對盧紹青威脅最大。
蔚渺搖搖頭:「防不住,只能見招拆招。」
防疫困難,但讓人染上疫病可簡單多了。
顧浮徽:「我已派人去請茗鼎門門主楊孜赴京,約二日後可至。」
茗鼎門是江湖名門之一,醫堂開遍各地,享有極高聲譽。其門人擅長種植處理草藥,心力能為人療傷。
武學從用途來看有四大類,分為神行、強襲、封御、悅和。此外還有一些小眾功法難分其類。
神行武學長於速度,富有侵略和破壞性的武學屬於強襲,保守防禦型的屬於封御,具有療傷回復性質的武學屬於悅和。
武者的心魔特質如果與武學契合,修煉起來事倍功半。如畏縮、憐憫等特質的心魔適合悅和武學。
茗鼎門的傳承神像為濟慈救苦天尊,心魔特質為喜好施捨、保守、過分樂觀、缺心眼。每尊神像所誘發的心魔,其特質大抵相同,眷顧的武者所修的武學類型也大致固定。
茗鼎門的門人多修行悅和武學,行醫江湖,口碑極佳,門主楊孜更是醫學泰斗,一生救人不計其數。
京城若有大疫,他必定會來搭把手。
顧浮徽早有安排。
他道:「但接下來這四句詩意義模糊。『紫微落陷』不必多說,『孽龍出世』卻難明其義。」
紫微,帝王之星,其落陷代表著皇權衰微。
蔚渺沉吟道:「紫微象徵著聖上,難道孽龍也象徵著一個人?」
顧浮徽順著這個思路,接話道:「幕後者?」
下一刻,他自己推翻了這個設想:「不,幕後者若想取得天命,不會將自己形容為孽龍這般形象。」
「解釋權在別人手上,憑空猜測不過浪費心神。」蔚渺沒有太過糾結詩中含義,詩歌只是為他們的調查提供參考方向,「倒是最後一句話,野心昭彰。」
斬惡除奸,改天換日。
「天」可視為天命,「日」即是君王。顛覆與變革的意味顯而易見。
「斬惡除奸……你我似乎都符合這句話的標準。」蔚渺玩味地笑了笑。
司天監與典秘儀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從不正面,陰暗血腥的刻板印象揮之不去。世人表面上戰戰兢兢,恭恭敬敬,背地裡多半會唾罵一句「朝廷的走狗」。
雖說他們確實如此不擇手段,畢竟兩大機構存在的意義就是皇帝的白手套,專為其處理無法用常規手段解決的棘手事件。
「斬惡除奸」這個理由,盧紹青起義時用過,直指盧愷熠身邊的核心大臣。現在,蔚渺似乎也成為了變革者的清除對象。
顧浮徽冷笑一聲:「那倒要看幕後者有沒有這等本事了。」
兩人約定情報共享後,離出宮仍有一段距離。
蔚渺提起了另一件事:「知府遇刺的案子,監正最後如何收尾?」
半個月前,潯荊城的知府遇刺身亡,驚動中央。府級行政區相當於現實中的地級市。知府為正四品官員,總管一府政務,是重要的地方官,在體系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死於江湖刺殺,這觸及了朝廷的底線。
典秘儀與司天監合力調查,發現其中還牽涉了一個江湖勢力「八兩」。
八兩是江湖上最大的殺手組織,首領不明,創辦時間悠久。組織的名稱由來是江湖趣談,據說是最初的首領第一次接單時的價格。買命者有一次百兩銀子內只收八兩的機會。
殺手們以代號相稱,散落於江湖各地,分為金、銀、銅字三級,整體實力不可小覷。
八兩有一套錯綜複雜的情報和聯絡系統,買家下單後,聯絡人尋找適合的殺手辦事。任務成功率極高,信譽頗佳。
相同實力下,朝廷中人的懸賞價比江湖中人貴得多。八兩不接受刺殺皇帝或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員,這是朝廷與八兩之間的默契。
不過,殺手雖是八兩中人,但不是因懸賞出手,而是因過往私仇。因此,八兩並不為本次刺殺提供事後庇護。
事關重大,顧浮徽親自出手追捕,昨日剛回京。裴溫韋因為準備突破七宗,將這事交託給手下,沒有過多插手,但司天監的行蹤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反抗激烈,當場格殺。」顧浮徽平淡地回道,「他有一位養女,是故人之子,雖協助他拒捕,但稱不上罪無可恕,擊傷她後,有意放她離開。」
「哦?雖說是合情合理的做法,但……」蔚渺笑容溫雅,「顧監正不怕有朝一日,自食苦果?」
顧浮徽毫不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回道:「斬草除根是你的作風,我只求無愧於心。」
他本是軍隊出身,曾是騎兵將領,有時比鋼筋還執拗,有著自己的原則。
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認為對方構不成威脅。七宗之人難有豐盛的憐憫。
「監正心胸寬廣,氣吞山河,我自是比不了。」
顧浮徽知道對方這話絲毫沒走心,雖然語氣聽起來很真誠。
出宮後,兩人即將分道揚鑣。
蔚渺突然問道:「你覺得,會是誰?」
顧浮徽與她對視一眼,知曉她在問什麼,眸光深邃,說出了在宮中不便提及的那個名字:「前朝皇帝,盧愷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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