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竇珈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第1082章 竇珈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孫營,父親孫顯。孫氏在京師頗為低調,特別是這些年,外界幾乎聽不到德昌侯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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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府,胡宗憲正在給眾人介紹孫氏的情況,蔣慶之問:「那麼,他的賭坊是誰在罩著?」
「孫營與五城兵馬司關係密切。」胡宗憲說:「此人看似低調,暗地裡結交各方,勢力不小。」
「慶之。」夏言說:「此事老夫看,還是要在陛下那裡。」
徐渭搖頭,「夏公,您的意思大伙兒都知曉,這事兒讓陛下強行壓下去也不是不行。譬如說設法讓竇珈藍發配東南。
東南剛被伯爺一頓拳腳打的服帖,竇珈藍去了也不會受苦。熬幾年便把她接回來。可那是德昌侯,不是阿貓阿狗。若是殺一個侯爵屁事沒有,那些權貴會覺著唇亡齒寒。」
夏言蹙眉,「你擔心他們會成為新政和慶之的敵人?」
「您想說他們早就是了?」徐渭嘆息,「當下最大的事兒便是征倭之議。若是那些人從中作梗,這事兒……」
朋友越多越好,敵人越少越好,這是蔣慶之的理念。
竇珈藍這事兒若是辦不好,虎視眈眈的士大夫們便會順勢鼓譟,早就按捺不住的權貴接著入場……
「那些人會在征倭之議前掀起大風巨浪。」按照夏言的性子,這事兒就該強行壓下去,你要反彈,那就彈,老夫接著一巴掌拍死。
直至整個局勢恢復平靜。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都用霹靂手段壓制。
至於什麼人心,什麼敵人朋友,老夫需要在乎嗎?誰反對就弄誰。
這便是夏言當年的作風,自從來到新安巷後,老頭兒的性子改變了許多,大伙兒都以為他是徹底洗心革面了。
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夏言依舊是夏言,骨子裡的霸道絲毫未減。
夏言突然罵道:「狗東西!換了當年,老夫定然要把他和那些人連根拔起。」
許久未曾動氣的夏言怒不可遏,蔣慶之知曉,老頭兒是在擔心竇珈藍。
所謂關心則亂,這不,把修生養息許久的夏言都逼急了。
夏言目光炯炯的看著蔣慶之,「小竇這人沒事兒便呆呆站在一旁,別看她呆,有事兒總是第一個。老夫有陣子腰不好,第二日她就拿了個拐杖送老夫,還是壽星的頭兒。老夫胃腸不適,本想硬撐著,也是她去請來的郎中。」
夏言嘆息,「這般細心的女子,說實話,老夫家中兒孫但凡有合適了,早就把她娶了去。」
「我的妻兒在府中也多虧了竇珈藍照看,這人幫了忙也不吭聲,讓你想謝吧!你看著那張冷臉又不知如何開口。」胡宗憲說。
「那年有人盯著招娣,想借她來弄我,那些人忌憚伯府,不敢動用官府的人,便讓那些潑皮混混出手,是珈藍穿著錦衣衛的衣裳每日在菜場招娣那裡轉悠一會兒,十餘日後,再無人敢去試探。」徐渭冷冷的道:「孫營……我以為死得好!」
「老竇……」孫重樓撓撓頭,「少爺,她是個好人。」
「伯爺,竇百戶看似冷冰冰的,實則最是心善。」莫展說。
連富城都乾咳一聲,說道:「此事若是要動手,伯爺只管吩咐。」
蔣慶之被眾人盯著,嘆息,「這事兒我有數。」
蔣慶之回到後院,把事兒告知了妻子。
「她竟然殺人了?」李恬驚訝之餘,隨即說:「那孫營定然是逼人太甚。」
「知道了。」蔣慶之沒想到不吭不哈的竇珈藍,在家中的人緣這般好。
她為何殺人?
蔣慶之在等消息。
「伯爺,孫不同回來了。」
蔣慶之去了前院。
「如何?」
孫不同說:「小人去了侯府那條巷子打探了一番,隔壁的門子正在幸災樂禍,說竇珈藍今日來了侯府,說是還錢。
她在府外等了一會兒,侯府管事出來說了些什麼,竇珈藍猶豫了一番,跟著他進了侯府,再後來……便有人喊,說是竇珈藍殺了人。」
「侯府管事!」蔣慶之冷冷的道:「盯著那人。」
「是。」
錦衣衛衙門。
陸炳正在翻看著卷宗。
朱浩說,「指揮使,外面氣氛有些微妙,那些人得知此事後,頻頻聚會商議。」
「那些人想藉此給蔣慶之挖坑。」沈煉眸色有些複雜。
南方是心學根基所在,唐順之此次南下被心學中不少人關注。得知他是去輔佐蔣慶之後,那些人破口大罵,說他毫無骨氣。
你唐順之好歹也是天下名士,曾經的心學巨擘,只要你開口,願意舉薦你為官的人多不勝數。
輔佐蔣慶之,那不就是幕僚嗎?
幕僚是什麼?
後世的紹興師爺實際上就屬於幕僚的範疇。
曾經的心學巨擘不去做官,竟然做了蔣慶之的師爺,丟不丟人?
這些話被故意傳到了唐順之那裡,他一笑了之。
那一夜,唐順之帶著人馬處置水師將領和地方豪強梁湖走私的事兒,順帶把那些登岸的倭人一網打盡。
消息傳出去後,心學中人訝然。
雖然都知曉唐順之學了槍法和兵法,但誰也沒見過不是。
更多人都說唐順之的槍法是花架子。至於兵法,那就更扯淡了,趙括知道不?
紙上談兵。
可蔣慶之就敢用他。
這份看重和信任,讓不少人心中發酸。
心學內部為此討論了一番,得出一個結論:蔣慶之要大用唐順之。
但會如何用?
沈煉猜測是出仕,心學內部也是如此。
你唐順之不屑於名利,多次拒絕了出仕的邀請,原來是惺惺作態啊!
就在這等非議中,蔣慶之回京了。
眾人都在等著看他如何安排唐順之出仕。
可唐順之竟然沒來。
沈煉尋個藉口去新安巷問了,說是唐順之壓根就沒回京,就留在南方四處遊歷。
他依舊是那個飄逸灑脫的唐順之。
再看看自己,在錦衣衛多年,看似為了報答陸炳的知遇之恩。
可捫心自問,我沈煉為的是什麼?
權勢?
不!
沈煉低下頭。
他突然對蔣慶之生出了不滿,若非蔣慶之的出現,唐順之此刻依舊是心學領袖,他們依舊會親密無間的在一起探討時局……
陸炳眸色晦暗,仿佛是在想著過往什麼事兒。
「指揮使。」有人進來稟告,「長威伯來了。」
「嗯?」朱浩一怔,「他這是……」,他的眸子一亮,「指揮使,蔣慶之這是來求情的吧!不,是求助。」
正好拿捏他啊!
朱浩大喜。
覺得陸炳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
這些年隨著蔣慶之地位的攀升,陸炳在他手中吃癟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到了北征後,二人之間這才緩和了許多。
而緩和的根源令錦衣衛上下倍感恥辱,不是因為關係緩和,而是蔣慶之執掌新政大權,已然能俯瞰錦衣衛和陸炳。
雙方地位拉開了差距,反而少了許多矛盾和衝突。
沈煉思忖了一下,「指揮使,此案若是交給我錦衣衛……」
那麼蔣慶之的來意就明晰了,便是想請陸炳出手,為竇珈藍遮掩。
換做是以往,這等事兒真不少見。
「當下此事被那些人盯著,指揮使,萬萬不可。」沈煉搖頭,「弄不好便會惹火燒身。」
「我知。」陸炳點頭,「請了來。」
沈煉走出大堂,沒多久就看到了蔣慶之。
許久未見,沈煉覺得蔣慶之的身上多了些味兒。
像是威嚴。
「見過長威伯。」沈煉拱手,感慨萬千的想到了當年的那個少年。
彼時沈煉是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那個少年,覺得他會在京師碰個頭破血流。興許,自己看在徐渭的份上可以幫他一把。
可這才過了幾年,如今的他依舊在錦衣衛廝混,而當初的少年卻成了大明權臣。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眸色平靜,頷首後進了大堂。
陸炳起身行禮,「見過長威伯。」
「老陸。」蔣慶之點頭,看了一眼朱浩。
朱浩心想老子等你吃癟等了多年,今日豈會主動避開?
「你先下去!」
陸炳沉聲道。
朱浩:「……」
等朱浩心不甘情不願的出去後,陸炳說:「長威伯登門,可有教我?」
「別裝傻!」
蔣慶之坐下,「說說,這事兒內里有什麼貓膩。」
陸炳默然。
「老陸,你可知曉這幾年我為何一直沒對你下狠手嗎?」蔣慶之問。
陸炳搖頭,蔣慶之是有機會對他下死手,但他也有機會讓蔣慶之萬劫不復,「我也放了你多次。」
這特麼有些相愛相殺的味兒……蔣慶之犯噁心了,「你喜騎牆,許多時候無恥的令人想狠抽你一頓。不過,你這人做事兒有底線,顧大局。」
蔣慶之拿出藥煙,「別說什麼你放過我多次,無論是北征還是新政,你是有機會在背後捅我幾刀,可你敢嗎?」
陸炳面色一青,蔣慶之呵呵一笑,低頭點燃藥煙,吸了一口,「但凡你能尋到坑我的機會,你會不假思索出手。」
陸炳深吸一口氣,「你來,便是想說這些?」
「竇珈藍明著是錦衣衛的人,可誰不知道她在新安巷?此次她殺人,京師士林大喜,那些人上躥下跳,想藉此把我拖下水。你陸炳為何不出手?別說你不忍,你若是心慈手軟,這些年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是啊!」陸炳不禁嘆息,這些年但凡他手軟幾分,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可你卻按兵不動,這不是你的性子。」蔣慶之微笑道。
「那麼,我的性子當如何?」
「你該令人悄然出手,把事兒坐實。儒家那些人正在尋找此案的證據,你只需令人把證據遞給他們,就能躲在一旁看我的熱鬧。可你為何不動?」
蔣慶之冷冷的道:「別告訴我竇珈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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