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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徐階瘋了,求死的竇珈藍

  第1081章 徐階瘋了,求死的竇珈藍

  戶部,呂嵩在大罵蔣慶之。

  「說話說半截,什麼征倭有莫大的好處,定然能讓本官舉雙手贊同。問了卻不肯說出個道道來,這廝越發得意了,回頭扣錢糧。」

  心腹小吏笑道:「尚書,長威伯可沒有下屬供咱們剋扣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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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嵩一怔,「也是,不對,直廬那誰……」

  「您是說那個姓張的?好像是叫做張居正。」

  呂嵩剛想發狠,卻想到了蔣慶之先前一臉篤定的說:「征倭的好處能讓你老呂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那廝可惡,不過說話卻算話。倭國有什麼能令老夫睡覺都會笑出聲來?」

  呂嵩撓撓頭髮,本就有些稀疏的前額髮際線,又往後悄然退了些。

  蔣慶之出了戶部,對徐渭說:「呂嵩這邊不會是障礙。」

  這裡是皇城主幹道,官吏往來不斷。

  徐渭說:「六部也就是禮部那邊不好辦。」

  「徐階此次算是栽了,他善隱忍,不過這事兒無論如何都沒法忍了。」孫不同忍不住說:「小人昨日聽聞,徐階要與伯爺不共戴天。」

  蔣慶之拿出藥煙,「我秉公行事,把事兒透出去的是陛下。他不敢衝著陛下較勁,衝著我叫嚷……哎!那不是徐階?」

  這人說不得,一說就出現了。

  徐階看著和往日一般,神色溫和,但官袍卻看著空蕩蕩的,仿佛裡面就是一具骨架子。

  道爺,你造孽了啊!

  蔣慶之把徐階主動申報田地人口的事兒告知道爺,本意是想讓道爺順勢拿捏徐階,可沒想到道爺卻一巴掌就拍死了徐階。

  對於徐階來說,身敗名裂和死亡並無區別。

  「這人竟然還有臉留在京師?」徐渭嘆道:「這臉皮果真比城牆還厚實。」

  徐階也看到了蔣慶之,蔣慶之微微頷首。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這是蔣慶之看到徐階後的心態。

  他覺得徐階會無視自己,可沒想到徐階卻轉向走了過來。

  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止了。

  齊刷刷的看向二人。

  會不會打起來?

  至少徐階該噴蔣慶之一臉唾沫星子吧?

  陸炳帶著幾個手下剛出現,見狀止步,眸色深沉。


  和徐階聯姻是他謀劃許久的事兒,也是為陸氏未來鋪設的一條金光大道。

  好不容易事兒辦成了,可徐階一夜之間就成了臭狗屎,過街老鼠。

  陸炳悔不悔?

  悔!

  他在猶豫是否把聯姻的事兒糊弄過去。

  在他看來,徐階此生再無翻身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聯姻就成了雞肋,不,是累贅。

  陸炳在等時機悔婚,他最希望看到徐階和蔣慶之鬥起來。

  徐階,過街老鼠。

  蔣慶之,如日中天。

  二人一旦鬥起來,蔣慶之能一巴掌拍死徐階。如此不用他陸炳開口,這婚事自然而然就消了。

  徐階緩緩走來,呸的一聲,他低頭,看著落在官袍上的痰液,抬頭,卻找不到吐痰的人。

  「奸賊!」有人高呼。

  「徐賊!」

  徐階拿出手絹,緩緩擦拭了痰液,走到蔣慶之身前。

  老徐這是要幹啥?

  蔣慶之很好奇。

  動手?

  蔣慶之發誓,自己單手就能教徐階做人。

  吐口痰?

  別介,他若是敢,蔣慶之不介意動手。

  那麼,他來作甚?

  徐階看著他,緩緩露出了微笑。

  「南下之行,長威伯……幹得好!」

  臥槽!

  老徐!

  他吃錯藥了?

  蔣慶之都傻眼了。

  周圍的官吏們若是戴著玳瑁,此刻定然掉了一地。

  徐階怎麼身敗名裂的?

  道爺把他主動申報的事兒說了出來。

  但這事兒是誰開的頭?

  蔣慶之!

  徐階不敢對道爺發狠,唯有把所有的恨意衝著蔣慶之發泄。

  所以,蔣慶之回京後,許多人都在等著看戲。

  有人說興許徐階還會選擇隱忍,這話引來了一陣嘲笑。

  徐階以前隱忍是在等待良機,彼時他是儒家的代言人,身後是龐大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士大夫群體。

  這是貨真價實的韜光養晦。

  事發後,士大夫們毫不猶豫的捨棄了徐階,哪怕他後來幾番試探,可依舊沒人搭理。


  叛徒永遠都是叛徒。

  也就是說,徐階這個人,算是徹底廢了。

  政事堂里他面臨著嚴嵩父子的打壓,壓根沒有反擊的力量和機會。

  在禮部,如今不少人對他的吩咐陽奉陰違。

  誰都知曉徐階的好日子不多了,只等道爺發個信號,包括士大夫在內的無數人會蜂擁而上,把他拉下馬來。

  徐階完了,而華亭徐氏也完了。

  在華亭當地,徐氏從頭號豪門變成了頭號落魄家族,如今徐氏的人出去採買都會被冷嘲熱諷。

  牆倒眾人推,這一幕幕讓人唏噓不已。

  這等深仇大恨,說實話,徐階今日就算是摸出刀子捅蔣慶之一刀,也沒人會有絲毫意外。

  可徐階竟然像是多年老友般的來了個親切問候。

  幹得好!

  說完,徐階微笑著頷首,然後從容而去。

  蔣慶之的脖子和眾人一起隨著他轉動……

  前方的路很長,徐階走的很穩。

  不像是精神病啊!

  蔣慶之捂額,我也沒燒啊!

  這特麼不是幻覺!

  呂嵩出來了,「鬧什麼呢?」

  門子說:「尚書,徐閣老衝著長威伯示好呢!」

  啥?

  呂嵩也愣住了,「他可是喝多了?」

  就算是身敗名裂,沒前途了,你徐階也不能在上班時間喝酒不是。

  而且都喝糊塗了。

  蔣慶之回過神來,問徐渭:「你也看到了?」

  徐渭麻木,「是。」

  「沒瘋?」

  「在下旁觀,好像是……沒瘋。」

  「那麼,就是我瘋了!」

  蔣慶之回頭,見到了呂嵩,「老呂,掐我一把。」

  呂嵩大喜,伸手就掐……

  臥槽!

  蔣慶之被一把掐的差點魂魄出竅,「你掐這般狠?」

  「老夫一直想對你動手許久了。」呂嵩呵呵一笑,隨即板著臉看著那些出來看熱鬧的戶部官吏。

  「沒事做了?」

  一群官吏戀戀不捨的回去了。

  消息傳到了永壽宮道爺那裡,剛睡醒的道爺還在發楞,良久說:


  「這人,倒是有趣。」

  黃錦看了道爺一眼,發現他笑的很是意味深長。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蔣慶之還在懵逼,正在陰暗中看著這場大戲的陸炳盯著他,眸色陰鬱。

  一個錦衣衛小旗疾步走來,近前低聲道:「指揮使,出事了。」

  「何事?」陸炳心思還在這事兒上。

  「指揮使可還記得竇珈藍?」

  陸炳的眉一跳,「說事。」

  「她殺了德昌侯孫營。」

  「什麼?」

  「她殺了德昌侯孫營。」

  陸炳低聲道:「孫營……開賭坊的那個?」

  「是。」

  陸炳眼中多了一抹回憶之色,旋即深吸一口氣,問:「如今她在何處?」

  「竇珈藍去了刑部自首。」

  「去刑部而不是大興與宛平投案……」陸炳腦海中浮現了那個清冷女百戶的身影,他緩緩走向蔣慶之。

  蔣慶之剛回身,那些官吏也是如此,就見陸炳走來。

  今兒這是怎麼了?

  蔣慶之覺得自己成了香餑餑。

  「老陸,有事兒?」蔣慶之淡淡問道。

  論地位和權力,如今的蔣慶之遠超陸炳。

  陸炳近前,低聲道:「竇珈藍方才殺了德昌侯孫營。」

  德昌侯孫營,那不是竇珈藍的債主嗎?

  蔣慶之表面上對竇珈藍的事兒不過問,私底下早就把這事兒弄了個通透。

  德昌侯孫營在京師有一家規模最大的賭坊,在禁賭的當下,他的賭坊開的正大光明,可見孫營人脈了得。

  「她人在何處?」蔣慶之問。

  「去了刑部自首。」陸炳眸色深沉,「人剛到刑部。」

  「不是宛平和大興?」蔣慶之愕然問道。

  京師被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叫做大興,一部分叫做宛平。按照中軸線劃分,哪邊出的事兒,就是哪邊管轄。當然,許多時候職權也會交叉,但隨後會引來對方的口水。

  你特麼撈過界了!

  「嗯!」

  陸炳看著蔣慶之,嘆息,「她這是不想活了。」

  竇珈藍若是去大興和宛平自首,蔣慶之可操作的餘地就大了許多。


  而去了刑部,這事兒就鬧大了。

  眾目睽睽之下,蔣慶之如何徇私……不,是如何出手干涉此事?

  「伯爺!」徐渭說:「當下應當先去德昌侯府那邊查探此事,越快越好!」

  徐渭的眉間多了些急色。

  孫重樓咬牙切齒的道:「定然是那個孫營激怒了老竇,我去弄死這個鳥人!」

  孫不同見蔣慶之面色鐵青,便低聲對孫重樓說:「石頭別鬧。」

  波爾也勸道:「孫營已經死了。」

  孫重樓這才消停。

  「此事……」蔣慶之目光轉動,「孫不同去侯府那邊查探。」

  「我的人已經去了。」陸炳說。

  「我不信你!」蔣慶之冷冷的道。

  陸炳搖頭,轉身就走。

  孫不同小跑著沖了出去。

  波爾說:「伯爺,小人願去刑部打探。」

  蔣慶之說:「刑部那邊……也好,你去一趟,告知刑部的人,若是竇珈藍在刑部少了些什麼,或是多了些什麼……」

  ……

  刑部。

  前半身全是血的竇珈藍被帶進了大堂。

  「你自首何事?」堂上官員問道。

  這是程序。

  「我殺了人。」

  「誰?」

  「德昌侯孫營。」

  呯!

  鎮堂木落下,官員眨巴著眼睛,「你……錦衣衛女百戶?」

  整個大明就一個女百戶。

  但知曉的人不多。

  這個官員一臉懵逼。

  「是。」

  「姓名。」

  「竇珈藍。」

  「來人。」

  「在!」

  「扣住,暫且關押。」

  「領命。」

  竇珈藍木然轉身。

  幾個小吏見她貌美,都嘿嘿笑著。

  進了刑部暫時拘押人的囚室,獄卒也在嘿嘿笑。

  官員們對下面的事兒門清,但能進去的女子多是重罪,不是死就是為奴為婢,誰管呢!

  幾個獄卒交換了個眼神。


  「這是好貨色。」

  「抽籤吧!」

  「也好。」

  「是我中了,合該老子先拔頭籌!」

  「你特娘的別太狠了,好歹給咱們兄弟留些念想。」

  「放心……」

  抽中的獄卒笑著走到了囚室前,「哎!抬個頭。」

  竇珈藍抬頭。

  「果然是美人兒。」

  獄卒用鑰匙打開囚室的門,走了進去,「脫!」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獄卒聞聲回頭。

  見到是牢頭,便笑著說:「王頭,要不您先來?」

  啪!

  牢頭一巴掌抽的他滿眼金星,接著一頓毒打,然後才回頭賠笑,「您放心,這事兒小人盯著。」

  陰暗中,有個聲音傳來,「伯爺說了,但凡她在牢中有個什麼……都等死吧!」

  「是是是。」

  牢頭點頭哈腰送走了此人,隨即回來,幾個獄卒跟著,「王頭,這女人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先前那人只是個護衛,是劉郎中帶著來的。知曉劉郎中什麼神色嗎?恭謹!」

  眾人愕然,一個獄卒捂額,「我……我想起來,京師唯一的錦衣衛女百戶……那不是在新安巷嗎?」

  獄卒們倒吸一口涼氣,看著依舊倒在邊上挺屍的獄卒,都有些同情。

  「是長威伯的人!」

  「嗯!」

  牢頭說:「都給老子盯好了,她若是出事兒,老子難逃一死,在老子死之前,定然先弄死你等。」

  「王頭放心。」

  「誰敢弄她,咱們就先弄死誰!」

  「那可是長威伯,誰敢?」

  「對了王頭,這女人渾身血淋淋的,這是犯了啥事兒?」

  牢頭嘆息,「說是殺了人。」

  「殺人了?」

  「嗯!還是個侯爺。」

  臥槽!

  眾人驚愕。

  「走了走了。」

  王頭催促著眾人離去,走入陰暗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女百戶坐在稻草鋪就的床邊,神色平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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