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劫掠一國
第1076章 劫掠一國
年輕人正倨傲的看著小旗官,眼中有戲謔之色。
我就抽你,眾目睽睽之下你能如何?
有本事你就動個手試試。
一個人無聊到了極致,便會去尋釁鬧事,也就是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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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便是這等人,整日無所事事,喝酒作樂也厭倦了,好不容易得了個樂子,豈會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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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小旗官捂著臉不說話,就越發來了興致,剛想繼續羞辱小旗官,卻聽有人說好熱鬧,便罵道:「哪個褲襠沒關好,放了你這個東西出來!」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小旗官的眼中迸發出了異彩,一剎那後消散。
年輕人緩緩抬頭看向前方……
一騎緩緩而來,馬背上的男子戴著羃,手中握著馬鞭。他掀開羃,左手拿著的竟然是藥煙。
整個京師吸食藥煙的唯有一人。
這招牌一亮出來,來人身份豁然開朗。
「是長威伯!」
邊上有人驚呼。
「長威伯竟然回京了?」
那些軍士紛紛行禮。
「見過伯爺!」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呼出煙氣,問:「這是鬧什麼?」
小旗官抬頭,「小人聽聞車裡有女子慘呼,便攔截搜撿,此人阻攔,並……」他鬆開手,臉上的巴掌印很清晰。
年輕人眯著眼,「我道是誰,原來是長威伯,在下盧杉,家姐夫乃是小閣老……」
他的姐姐不過是嚴世蕃的小妾罷了,但盧杉一直在外自稱嚴世蕃的舅子,嚴世蕃得知後只是一笑了之。
所謂愛屋及烏便是如此。
時日久了,盧杉難免就覺得自己真是嚴世蕃的大舅哥,在京師仗著嚴黨的威勢飛揚跋扈。
他時常去嚴家,絕大多數時候嚴世蕃是見不到的,盧杉就和那些清客們在一起廝混,喝喝酒,扯扯八卦。時日久了,便聽了一耳朵當下的局勢分析。不知對錯,但大體勾勒出了京師局勢。
——蔣慶之建言征倭是瘋了!
——不,他這是飄了。此子南下之行頗為順遂,人一旦順風順水,難免就會得意忘形。這廝是想借著征倭之事積攢威望。一旦成功,那可是滅國之功,整個大明誰能和他蔣慶之相提並論?弄不好就能配享太廟。
——朝中百官正摩拳擦掌等著阻截他,只要咱們不表態,蔣慶之必然會向元輔低頭求助。
蔣慶之有求於元輔!
據此盧杉就得出了以上的結論,這才在和李盾發生爭執後大打出手。
而今見到了蔣慶之,他也不下車,就在車上拱手。
「京衛戍衛京師,哪怕是皇子也不可觸犯其職權,是誰,給了你羞辱他們的勇氣?」
蔣慶之問道,語氣森然。
盧杉一怔,心想這不對啊!
朝中許多人都放話了要阻截蔣慶之徵倭之議,按理蔣慶之沒道理不知道啊!
他既然知道,怎地對我這個小閣老的姐夫如此不客氣?
盧杉心中一怔,以為蔣慶之是羞刀難入鞘,他笑了笑,「怎地,長威伯這是要為他出頭?此事……」
嗚!
呼嘯聲中,馬鞭猛地抽在了盧杉的臉上。
盧杉慘呼一聲,蔣慶之策馬過來,一腳就把他踹下來,自家下馬,慢條斯理的走過去,一頓皮鞭抽的盧杉滿地打滾。
抽完了,蔣慶之氣定神閒說:「秋季容易上火,這下好多了。」
原來您抽他一頓就是為了消火?
小閣老的便宜舅子,就這麼被蔣慶之當著眾人的面狠抽了一頓。
他招手把小旗官叫來,「誰的安排?」
小旗官愕然,隨即慌亂低頭,「沒人安排。」
「沒人?」蔣慶之笑了笑,「也好。」
他隨即上馬,被百餘騎簇擁著進城。
眾人看著那威勢,不禁讚嘆不已。
「果然是我大明名帥!」
「不知怎地,長威伯一回京,我便覺著心中安穩了。」
「怎地,你還怕俺答捲土重來不成?沒聽說嗎?俺答如今正在清洗那些部族呢!兩邊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大明不去尋他的麻煩他就得燒高香了,還敢南窺?美得他!」
「只要長威伯在,俺答必然不敢南下。」
「哎!話說……長威伯建言要征伐倭國?」
「是有這事兒。」
「你們說說,這好端端的,為何要征伐倭國?」
「倭寇鬧了百餘年,東南被糟蹋的不像話,長威伯心軟,此次南下定然是看到了東南慘狀,這不,就發狠要端了倭寇的老巢。」
「有這可能。」
「哎!這位公子哥……怎地不遮奢了?」有人笑道。
「先前一嘴一個小閣老的姐夫,如今被長威伯一頓鞭子抽的滿地打滾,怎地不姐夫了?」
「哈哈哈哈!」
笑聲中,那個小旗官走到了城外,苦笑道:「竟然被伯爺給看出來了,這事兒……哎!」
蔣慶之回來了。
他先去了西苑,消息傳到直廬,正在商議事兒的嚴嵩父子,還有崔元等人都面色一冷。
蔣慶之回來了,大伙兒的好日子,沒了。
「對了,小閣老,有個人自稱是您的……姐夫,方才在南門那邊和守軍發生衝突,正好長威伯來了,抽了他一頓鞭子。」
「姐夫?」嚴世蕃一怔,隨從乾咳一聲,「小閣老,多半是盧杉。」
嚴嵩眯著眼,「那些雜七雜八的女人你少沾。還有,那盧杉……不對。」
嚴世蕃冷笑,「盧杉才將和蔣慶之的舅子發生衝突,轉瞬就遇到了蔣慶之,這事兒倒是有趣了。」
至於盧杉挨了一頓鞭子是否要報復回來……看看嚴世蕃的表情就知曉了,雖然有些惱火,但壓根沒有為盧杉出頭的意思。
「蔣慶之回來的好快。」崔元老了,在經歷了一個酷暑之後,他臉頰明顯凹陷了許多,原先的老白臉也變成了老黑臉。
「他不得不快。」趙文華也在,「蔣慶之在龍江許下重利,若是能提早完工便重賞那些工匠。另外,他臨北上之前放話,等他再度南下時,便是大明商船出海貿易之日。對他來說時不我待。」
「嗯!拖得越久,暗中的麻煩就越多。」嚴嵩起身,「他既然來了,京師就此多事。東樓,讓他們最近消停些,咱們,看熱鬧。」
「我有數。」
崔元回到了值房,進去後坐下,長吁一口氣,幽幽的道:「蔣慶之南下後,京師風平浪靜,他一回來,京師便雞飛狗跳。就這麼一個人,竟然把大明上下攪的不得安寧。偏生陛下還格外倚重……」
「哎!」崔元嘆息,「俺答偃旗息鼓,草原至少會消停十年以上,大好局面,為何不安享太平呢?非得要動刀兵。
這倭國乃太祖高皇帝所列的不征之國,祖制在此,你蔣慶之卻要去碰個頭破血流,真是飄了?」
「老夫老了,大概離死不遠了。人死燈滅,唯有青史留名方能聊慰此生。蔣慶之,你擋住了老夫的青雲之路啊!」
崔岩眸色複雜,「老夫本不想與你為敵,可你太過咄咄逼人。」
崔元身體後仰,脖頸靠在椅背那裡,活動了一下,覺得僵硬的脖頸舒服了許多。
他閉上眼,恍恍惚惚間,來到了一個霧氣瀰漫的空間。
「這是何處?」
「駙馬!」
一個女子在前方若隱若現。
「公主?」崔元訝然,「你……你不是去了嗎?」
「駙馬,當初你曾說與我白頭偕老,同生共死……」
「你,你不要過來!」
女子飄了過來,崔元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他氣喘吁吁的坐直了身體,眼中依舊有驚駭之色。
良久,崔元這才定下神來。
「駙馬,陛下召見。」
「這就來。」
崔元做噩夢的時候,蔣慶之正好介紹完了此次南下之行。
他說的是大概,細節都在給道爺的那些書信中。
「這麼說來,那些海賊心中尚有忠義?」
蔣慶之招安海賊沒問題,但招募海賊從軍卻在京師引發了軒然大波。
這不是明末,也不是前宋,對賊人大明就一個態度:剿!
朝中攻訐此事的人不少,道爺盡數壓下,他相信蔣慶之此舉必然有不得已的理由。
「陛下,水師上下都爛透了。」
「清洗重建,就如同京衛一般,不成嗎?」道爺問道。
「難。」蔣慶之說:「海上與陸上不同,打造一支陸地虎賁用不了多久,且有各地衛所的兵員可供遴選。」
「禁海多年,無人可用。」道爺說。
「是。」蔣慶之點頭,「這只是其一,臣還有個想法。」
「猴兒,在朕這裡支支吾吾的作甚,說。」道爺見蔣慶之猶豫,便笑罵道。
黃錦湊趣,「長威伯不知,自從你南下後,陛下時常說你此去是赴湯蹈火,弄不好便有不測之禍。為此陛下早晚焚香禱告,為你祈福。」
「陛下!」
蔣慶之眼睛一熱。
「說這個作甚!」道爺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一聲,「說說你的理由,若是不妥,朕便派你去草原招安俺答。」
蔣慶之收斂心神,「陛下,臣曾說過大明要想脫胎換骨,必須要把目光轉向大明之外。」
「這和你招募海賊有什麼關係?」
「水師上下無進取心。」蔣慶之坦然道:「所謂百年水師,哪怕是當下,要想打造一支強大的水師,若是從頭來過,至少要十年以上。可大明當下哪裡等得起?」
「所以你就用了海賊,那些人縱橫海上多年,操舟熟練。」
「這是其一,臣……陛下可知,在西方,如佛朗機等國的帝王將相都以劫掠為榮?」
「嗯?」
「他們靠著這股匪氣控制了大半個世界,陛下,大明起步晚了,要想迎頭趕上,唯有彎道超車……便是揠苗助長!」
「匪氣,劫掠……你是要用海賊的匪氣?」
「對。」
「劫掠嗎?」
「是,不過大明水師劫掠的不是商船。」
「那是什麼?」
「一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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