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錢,誰嫌多呢
第1068章 錢,誰嫌多呢
對於景王來說,此生遭遇的危機不多。算下來最大的危機竟然是掘墓盜屍。
當面對刺殺時,他懵了一瞬。
眼睜睜看著陳錚倒在了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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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崇飛也似的衝過來,一刀就把倭國商人的右手斷了。
隨即,幾個海賊把商人撲倒。
「陳公!」
景王緩緩蹲下。
陳錚躺在甲板上喘息著。
他從未覺得陽光這般溫和。
胸口那裡還插著髮簪,心口陣陣劇痛傳來。
「老夫……」陳錚伸手,景王跪下。
「你……和老夫的孫兒,真……真像!」
那隻手觸碰了一下景王的臉頰,隨即無力垂落。
「陳公!」
景王伸手摸了摸陳錚的脈搏,臉頰顫抖著,「救他!」
海賊中有個半吊子郎中,過來一番查看後,搖頭道:「人已經去了。」
景王本就是學醫的,他哪裡不知道陳錚去了。
他緩緩站起來,走到倭國商人身前,「為何刺殺?」
倭國商人丟了右手,大笑道:「以往被這些海賊抓到的商人盡數都被處死,既然都是死,死之前拖一個墊背……哈哈哈哈!」
方辰低聲道:「倭寇橫行東南,我等的家園也飽受屠戮,但凡劫掠到倭人,咱們多是一刀剁了。」
景王木然道:「可有刀子?」
「有,您這是……」方辰的語氣很凝重。
「拿來。」
「是。」方辰恭謹的回身要來一把刀子,遞給了景王。
他退到後面,馬井問:「二哥為何對此人如此恭謹?」
「你方才沒聽那老人稱呼他什麼嗎?」
「什麼。」
「是殿下!」
馬井問:「殿下是什麼?」
「這個天下,能被稱呼為殿下的,唯有皇子!」
馬井一怔,張崇低聲道:「會不會有假?」
「那些軍士作不得假。」方辰指指那些衝上來的官兵,「大哥你看,這些官兵一看便是訓練有素。他們上來就先護著那個年輕人,這能作假?」
「皇子?」張崇哆嗦了一下,「他的隨從死了。」
「那該死的倭人!」方辰咬牙切齒的道。
本來按照他們的習慣,稍後就會弄死那些倭人,可景王等人的到來卻打斷了這個事兒。
「時也命也!」方辰嘆息,「大哥,等吧!」
「等什麼?」
「等這位貴人的意思。」方辰說:「咱們的前程……看天意吧!」
景王拿著小刀子,令人把倭商的衣裳剝了,便專注的在他的身上開口子。
剛開始倭商還咬牙忍住,沒多久就慘叫起來。
方辰看了一眼,哆嗦道:「大哥,這每一刀看著都像是差不多深淺。」
「不只是深淺差不多,每一刀之間的距離也差不多。」
「可有鹽?」景王問。
「有有有。」張崇說:「海上別的沒有,鹽不少。」
眾人不知他拿鹽巴幹啥,等鹽送到時,景王抓起一把,就抹在了那些刀痕上。
「啊!」
正在流血的傷口被鹽粒子這麼一刺激,那味兒……太酸爽。
海賊們木然看著。
「可有木柱子?」景王溫和問道。
「木柱子?」張崇本想說沒有,可方辰卻說,「有。」
方辰令水賊們拆了一間艙室,弄了幾根木頭。
「一頭削尖。」
景王吩咐道。
有人照做。
「綁在船舷上。」景王就像是個工頭,指揮著海賊們把木柱子綁在了船舷上。
「他這是要作甚?」馬井撓頭。
「我也不知。」方辰搖頭。
「把他架起來。」景王指揮兩個海賊把倭商架起來,指著木柱子削尖的上端說:「衝著他的谷道,放下去!」
瞬間,三位首領都變色了。
「這位……真是皇子?」馬井喃喃道:「我覺著自己夠狠了,可和他比起來……還差得遠。」
「不!」倭商慘叫著,掙扎著,兩個海賊都控制不住。
「我來。」張崇走過去,一巴掌把倭商給抽暈了過去,隨後把他架到木柱上端,一放下,倭商就醒來了。
倭商極力在夾緊谷道,可身體還是不斷的往下滑。
慘嚎聲令人脊背發寒。
景王回身,看著陳錚,「把陳公……帶回去!」
幾個官兵過來,把陳錚的屍骸小心翼翼的弄回了船上。
景王衝著三位首領招手。
「見過……貴人。」三人行禮。
「我叫做朱載圳。」景王說,「封號景。」
方辰毫不猶豫的跪下,「見過景王殿下!」
「見過景王殿下!」張崇幾乎是同時跪下。
馬井楞了一下,這才猶豫著跪了。
那些海賊見狀都呆住了。
景王說:「長威伯是本王表叔,也是本王的老師。你等懷疑招安的誠意,那麼,本王親至,這誠意可夠?」
「小人……不敢。」方辰低頭。
「那麼,誰反對?」景王看著三個頭領,見沒人抬頭,便緩緩看向那些海賊。
「見過殿下!」甲板上隨即就像是風吹麥浪般的,跪了一片。
有人問:「敢問殿下,咱們受招安,官府可會清算?」
「你等大多是活不下去了才做的海賊,在大明犯下大事兒的有多少?」景王問。
那些海賊沒人吭氣,方辰說:「有五人。」
景王說:「給他們一艘船。」
「多謝殿下!」方辰至此再無疑慮。
五個在大明犯下大事兒的海賊駕舟走了。
景王看著遠去的帆影,輕聲道:「海闊天空!」
……
梁湖正在宴客,地點是自家在城外的別業。
客人是兩個水師將領,二人身著便衣,其中一人舉杯笑道:「本以為蔣慶之會對咱們下狠手,沒想到卻偃旗息鼓。」
梁湖淡淡的道:「要開海,少不得水師清剿沿途海賊,維護航道。大明禁海多年,一時間蔣慶之去哪尋這麼多會駕舟的人?」
「他還得要倚仗咱們!」另一個將領得意的道:「對了,梁公今日請咱們喝酒,可是有話?」
梁湖點頭,「那筆買賣成了。」
兩個將領相對一視,喜上眉梢。
「可是早些咱們說好的價錢?」
「自然。」梁湖說:「我辦事,你等難道還不放心?」
「放心放心!」
「這筆買賣太大,我有些喜不自禁了。」
兩個將領歡喜的搓著手,仿佛是等著大人發壓歲錢的孩子。
粗鄙……梁湖暗自鄙夷二人,卻微笑道:「對了,不知外海的那些倭寇還有多少?」
「不知。不過早些時候有一支船隊出海未歸,也不知去做什麼。」
「就算是剩下些也無濟於事。一兩年之內他們不敢出動。」梁湖心中大定。
「梁公放心。」
「那麼,該準備了。」梁湖舉杯,「為了我等的富貴。」
「為了富貴!」
等兩個水師將領喝的醺醺然走後,賈三來了,「老爺,那邊說一切都準備好了。」
梁湖喝了口茶水,嘆息,「我本想暫且收手,可想來想去,這門生意利太大。倭國那位大名得了這批火器,定然能橫掃周邊。擊敗對手能弄到多少錢糧?多少好處?如此,他便會來第二次……賈三。」
「老爺!」賈三微微躬身,很是歡喜。
這筆買賣做成了,按照以往梁湖的規矩,他賈三也能分到不少好處。
「蔣慶之此次南下之行堪稱圓滿,唯一的缺憾便是水師。」梁湖笑道:「水師他不能動,也不敢動。等他人一走,走私生意便可重新做起來。」
賈三一怔,「老爺早些時候不是說不做了嗎?」
梁湖嘆息,「錢,誰嫌多呢?」
……
是夜,烏壓壓一群人出現在了城外的一個村子裡。
「就在這。」
「打開!」
「這……都是火器!」
「趕緊裝車。」
梁湖就在村口,兩個水師將領也在。其中一個將領說:「那邊多久給剩下的銀錢?」
梁湖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金銀?」
「銀子。」
「也好。」
梁湖笑道:「據聞倭國那邊出產白銀不少,回頭多做幾筆生意,二位用不了多久便能富甲一方。」
兩個將領嘿嘿一笑。
「等蔣慶之走了之後,咱們再慢慢來。」
「漂沒些就是了。」
「漂沒太慢,我看最好的法子便是……沉船。」
「沉船?」
「船沉了,船上的火器自然也就沒了。」
真特麼狠……梁湖嘴角微微翹起,「此事就看二位了。」
「還請梁公和那邊多商議,價錢若是能再提一些,更好的火器咱們也能弄到手。」
「好說。」梁湖點頭。
火器裝了數十車,最後幾輛大車拉著的竟然是火炮。
也就是大銃。
「這是佛朗機大銃,那大名拿了去,只需一炮,便能糜爛數里。」
「好一個大銃!」梁湖拍拍炮身,「如此,我便去了。二位且等著收錢吧!」
「梁公,倭人狡黠。」一個將領挑眉,「要不咱們帶著些兄弟跟著去……」
梁湖臉色變冷,「那邊忌憚官兵。」
他敢打賭,但凡讓這二人見到了前張一雄,此後這門生意就會換個交易對象。而他……
火把照著三人,兩個水師將領的笑容在火光中有些詭異。
一旦生意被搶,他梁湖的存在價值也就沒了。這二人弄不好會滅口。
想到這裡,梁湖淡淡的道:「要不,這筆買賣暫緩?」
「罷了罷了。」兩個將領笑了笑,隨後三人拱手分開,梁湖帶著車隊去海邊交易,兩個將領在村口看著車隊遠去,轉身進了村子喝酒。
「可惜了。」
喝的醺醺然後,一個將領說:「若是能把這生意奪過來,咱們少說能多掙五成。」
「罷了,蔣慶之在,咱們收斂些,等他走了咱們再徐徐圖之。」
「你說說,他何時會走?」
「冬季之前。」
「娘的,老子恨不能他馬上就滾,滾的遠遠的。」
「讓誰滾呢?」這時外面有人問。
「草泥馬,誰?」
一個將領一頓酒杯就罵。
吱呀!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門外站著一人。
一襲布衣,芒鞋一雙。
「在下唐順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