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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別了,大明

  第1024章 別了,大明

  周望想了幾種推諉的法子,最穩妥的法子便是不承認自己插手水師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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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順昌被亂軍挾持,吳金一道倒霉,如此死無對證。

  你要說解救……得了吧!

  雖說不知海戰什麼模樣,但周望卻記得倭寇橫行東南沿海時,水師官兵追擊多次都無果的事兒。

  此刻王別帶著叛軍已經出發半個多時辰了,再去追趕……

  周望看看那幾個水師將領,當初他插手水師,第一個就把吳金挑了出來,不是吳金有多出色,而是在一群矮子裡就他個高一些。

  剩下的幾個歪瓜裂棗,說實話,就算是追上了叛軍,周望覺得也只是送菜。

  所以,這事兒……它和本官無關,不是嗎?

  「領命!」

  幾個將領猛地大聲應諾,嚇了周望一跳。

  「周藩台,站穩了。」身側傳來了林夕的聲音,周望笑道:「本官穩得很!」

  「是嗎?」林夕笑的從容,「那位伯爺可是大明僅有的名帥。王別……土雞瓦狗也!」

  「陸上稱雄,可這是海中。」

  「萬變不離其宗。」

  「那,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登船!」一個將領回身喊道。

  那氣勢,竟然不同了。

  林夕上前,「長威伯,王別叛亂,本官難辭其咎,願隨長威伯出海追擊。」

  「本官願隨行。」周望不甘示弱。

  幾個將領愕然,有人嘀咕,「往日請這二位來校閱水師,順帶哭哭窮,這二位壓根不搭理。今日倒是主動請纓,難得。」

  「你也不看看那位是誰。松江府此次被他清洗了一遍,南京那邊,六部尚書僅存五部,魏國公低頭,據聞連那位遮奢的守備太監也低頭了。」

  「不過周藩台背後是嚴黨。」

  「嚴黨?長威伯就在杭州,嚴首輔遠在京師,惹惱了長威伯,拿下周望又能如何?」

  「扯淡,這是布政司使,沒有陛下旨意,誰能拿他?」

  「彈劾總是能的吧?」

  「登船!」有人怒吼。

  幾個將領急忙轉身就跑。

  其中一人在登船時竟然跌落水中。


  林夕捂著臉,覺得丟人之極。

  你特麼是水師啊!

  這裡是風平浪靜的杭州內河,不是大浪滔天的海上,你竟然能落水。

  將領被撈起來時,船隊已經起錨了。

  「等等我,等等我!」

  可船板被抽了回去。

  「伯爺。」一個將領上前請示,「是不是接他上來。」

  蔣慶之默然看著前方,跟來的張童和陳錚感覺船身一震,急忙扶住了船舷。

  徐渭扶著孫重樓的手臂,說:「這等人上船隻會影響士氣,不必了。」

  將領苦笑,對岸上的落湯雞搖頭,心想這人算是完了。

  船隊出航,蔣慶之站在船艙外,背靠著艙壁,問:「吳金不在,誰負責水師?」

  「下官鄭源,見過伯爺。」方才請示蔣慶之的將領行禮。

  「按著當下的船速,你覺著可能追上叛軍?」

  「難。」

  「可有法子?」蔣慶之發現自己越來越功利了,只問結果,不管過程。

  這便是上位者的必修課。

  也是必備的技能。

  「下官……」鄭源看了林夕和周望一眼。

  他若是投向蔣慶之會如何?

  「怎麼,覺著縣官不如現管?」蔣慶之問道。

  鄭源咬牙,「下官有法子!」

  「本伯拭目以待。」

  鄭源回身喊道:「明日午時之前若是能追上叛軍,回港後,酒肉不禁。」

  瞬間,整條船就沸騰了。

  那些官兵的速度和節奏突然變快,仿佛是換了個人。

  風帆拉滿,變換了個受風的角度,被風猛地一吹,速度驟然加快。

  徐渭忍不住罵道:「狗曰的,方才不變,這是故意的。」

  「這便是大明水師嗎?」張童也看傻眼了。

  「一頓酒肉就能收買了。」陳錚突然發現這個大明好像自己什麼都明白,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一切都透著一層迷霧。

  ……

  叛軍出航後,船上的官兵就有人反抗,被王別心腹斬殺。

  「丟海里餵魚!」王別殺氣騰騰的道,他看著集結的官兵,說:「蔣慶之人稱殺神,當年清洗京衛時,殺的人頭滾滾。凌晨拉屍骸的大車絡繹不絕。你等跟著本官多年,咱們幹的那些事兒論罪死十次都有餘。別說你沒幹,好處都特麼收了,同罪!」


  那些官兵沉默著。

  「不想死,便跟著本官出海,去尋個地方快活。」王別獰笑道:「至於什麼家人,娘的,腦袋都保不住了,還顧得上什麼家人?就算是牽累家人,那也是本官的家人,你等不過是小蝦米,輪不到!」

  那些官兵明顯鬆了口氣。

  毛順昌和吳金被綁在桅杆上,二人坐在甲板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吳金冷笑,「早知曉王別這賊子如此狼子野心,老子早就該一刀剁了他。」

  「你幹的好事。」毛順昌覺得自己才是遭了無妄之災,「若非你縱容,王別怎能在水師中橫行?」

  「指揮使,你好像也不落好吧!」吳金譏笑道:「這些年你只顧著鑽營,對軍中事兒不管不問,這才給了我等機會。論罪,你才是罪魁禍首!」

  毛順昌淡淡的道:「本官聽聞水師有情弊,便親來查問,沒想到水師將領喪心病狂發動叛亂,本官寧死不屈,殉國。」

  這罪人瞬間就變成了功臣。

  付出的代價是性命。

  吳金愕然,「你……你竟然不降?」

  毛順昌冷笑:「本官乃是堂堂大明男兒,降豬狗也不降倭寇!否則,死後無顏去見祖宗!」

  吳金苦笑,「我以往見你蠅營狗苟,本以為是個貪生怕死的,沒想到……失敬失敬。」,他被反綁著雙手,就點頭表示拱手。

  「你吳金雖說罪責不小……據聞你愛子如命……」毛順昌不動聲色的道:「若是能戴罪立功,不說免罪,不過刑責可減輕不少。」

  「指揮使……是有法子脫困?」吳金眼珠子轉動,「若是有,下官願聽從指揮使吩咐。」

  毛順昌看了一眼正在呵斥心腹的王別,見他並未關注自己,便低聲道:「本官當年曾學了一手……」

  「什麼?」

  「脫困之術。」

  吳金掙扎了一下,可卻無法掙脫,「這如何能脫困?」

  「本官自有法子,需你配合。」

  「只要能脫困,一切好說。」

  「等待時機。」

  王別叫來心腹,吩咐道:「你乘快船馬上出發,本官判斷那股倭寇就在左近,尋到他們,就說,本官帶著船隊前來……入伙,讓他接應。」

  「是。」

  快船出發了,王別走到了毛順昌二人身前,仗刀而立,譏誚的道:「往日你二人對本官不是呵斥,便是冷眼,今日如何?」

  吳金嘆道:「此刻回頭還來得及。」


  「遲早都是死,老子要死,也得死的自由自在!」王別說:「當初母親生本官難產,掙扎了一日一夜這才把本官生了出來,隨後只親了本官一口……便去了。爹娘從此陰陽分別,便給本官取名為別。」

  王別的別字,來由便是這個。

  「本官七歲時,父親隨戰船出海,歸來卻只有半截衣裳,說是墜海被大魚吃了,只撈到了半截衣裳。墜海……我別過了親爹。」

  王別笑了起來,很是淒涼,「我爹水性在軍中數一數二,且性子謹慎,就算是全船的人墜海,他也不會。

  本官後來打探到了消息,水師貪腐,還與倭寇勾結走私……我爹正直,發現後便阻攔,被亂刀砍殺……」

  王別笑著問毛順昌,「指揮使,這便是大明水師,你說本官是該正直還是隨大流,同流合污?」

  毛順昌默然。

  「或是說,學了指揮使這等心如死灰,萬事不管不問?」

  毛順昌走關係沒走通,從此躺平,按照蔣慶之的說法,罪莫大焉。

  所以,他急匆匆來查問此事,便是想戴罪立功。

  「我也想不管不問,也不肯同流合污。可家中妻兒嗷嗷待哺,我若是不同流合污,被上官剋扣的錢糧到手後,連妻兒都養不活,你讓我如何選?」

  王別咆哮道:「這個狗曰的世道,壓根就沒給咱們武人一條活路。不,有一條,那便是把良心昧了,什麼掙錢就去做什麼。」

  毛順昌低頭,眸色黯然。

  他何嘗不是如此,多次努力換來的只是無視,那些關係了得的將領,無論能力多平庸,也能平步青雲。而能力出眾的他,只能看著那些蠢貨升遷。

  心態就是這麼漸漸失衡的。

  毛順昌有底線。

  而王別沒底線。

  這便是差別。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大明不給我等活路,那老子就帶著兄弟們出海,去闖出一條活路來!」

  王別看著遠方的海岸線,「大明,就此別過!」

  ……

  快船出海,當黎明來臨時,前方出現了船隊。

  「是那些倭寇!」

  「舉起手。」心腹率先舉手,對面包圍而來的船隊訝然。

  小村一郎更是覺得莫名其妙,「這怎地主動送上門來了?」

  錢雲撫著短須,「頭領,小心有詐。」

  「什麼有詐?」有真倭冷笑,「這定然是走錯道了。」


  錢雲說:「三國中周瑜打黃蓋便有這麼一條計策,假降。」

  「三國?」

  「說書先生說的。」

  小村一郎的坐舟已經換成了俘獲的明軍戰船,高大的戰船逼近,心腹拱手,「小人奉命前來。」

  「弄他上來。」

  心腹上了戰船,一群倭寇把他圍住,長刀林立。

  小村一郎冷笑看著心腹,「說吧!」

  心腹說,「王百戶回港後,便和指揮使毛順昌翻臉,如今帶著十餘戰船正朝著這邊而來。百戶說了,請您……接應。」

  「小心有詐!」錢雲警惕的道。

  「你讓我如何信你?」小村一郎冷冷道。

  「百戶挾持了浙江指揮使毛順昌,水師千戶吳金……」

  臥槽尼瑪!

  瞬間,小村一郎等人呆滯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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