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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開海禁

  第915章 開海禁

  前世有句話,叫做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蔣慶之覺得世界是個戲班子:整個世界都是造物主弄出來的,世界是個戲班子,人類和萬物都是演員。

  

  一群所謂的造物主每日閒極無聊便以觀看人類犯蠢為樂。

  每個人從細胞開始,這一生的命運就被註定了。人生劇本就在造物主那裡。

  這是他的胡思亂想,但今日蔣慶之卻覺得這一切真有可能。

  拿到圖紙獎勵後,他先是狂喜,接著是疑惑,最後是惶然……

  老子是戲子!

  蔣慶之站在直廬之外,看著那些往來官吏,仿佛看到他們的頭頂上飄著幾個字母:NPC。

  我好歹是主角,不是嗎?

  蔣慶之傻樂著。

  「長威伯!」

  身後傳來了嚴嵩的聲音,蔣慶之沒回頭,「老嚴。」

  外界對嚴嵩的稱呼最多的是元輔,哪怕是道爺,見到嚴嵩也多半如此稱呼,唯有蔣慶之,這廝開口老嚴,閉口老嚴,讓嚴嵩很是不自在。

  「慢慢來。」嚴嵩走到蔣慶之身邊,用一種長輩勸誡的口氣說:「新政之事不可急切,莫忘了王安石的前車!」

  蔣慶之似笑非笑,「老嚴你這般……我有些不習慣。」

  嚴嵩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讓蔣慶之想到了前世那幅著名的畫。但說實話,他看過那幅畫,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真沒看出什麼值得自己動容,或是打動自己的地方。

  「權貴低頭,接下來才是硬骨頭。」嚴嵩淡淡的道:「那是深淵地獄,走慢些,對你我,對陛下,對大明都好。」

  嚴嵩頷首,隨即走了。

  沈俊跟著他,問道:「元輔為何要點醒他?」

  嚴嵩緩緩而行,「那是個巨大的馬蜂窩,也是個巨大的火藥包,一旦被點燃……蔣慶之倒霉,咱們也難倖免。」

  沈俊一怔,「是了,若是引發了天下士大夫們的怒火,那股子怒火能焚毀世間一切。」

  蔣慶之倒台不要緊,那些殺紅眼的士大夫會接著把目標轉向嚴黨。

  宜將剩勇追窮寇!

  老夫真是……左右為難吶!

  嚴嵩去請見道爺。

  「陛下,地方已經有了牢騷,說朝中貿然清查田畝,引發地方不滿。」

  「嗯!」道爺就一個字回復。


  若非擔心殃及池魚,嚴嵩也不會來觸霉頭,他輕聲道:「陛下,前陣子……九邊有將領擅啟邊釁。」

  道爺挑眉,「擅啟邊釁?」

  「是。」嚴嵩低著頭,「臣今日才從兵部知曉此事。」

  ——陛下,王以旂一直瞞著此事,他不地道啊!

  「在這等時候擅啟邊釁……」道爺冷笑,「這是要逼迫朕不成?」

  ……

  蔣慶之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令人去兵部傳話,「讓老王趕緊去請罪。」

  王以旂的用心是好的,當時得知此事,正是權貴們發力圍攻蔣慶之和新政的緊要時刻。王以旂再三思忖,最終決定暫且壓下此事。

  「知道了。」王以旂事多,想起此事不禁脊背汗濕,「老夫竟忘了此事。」

  就在新政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九邊突然傳來警訊:草原異族出兵了。

  好了!

  一邊是國內的新政,一邊是外敵威脅。

  你蔣慶之顧哪邊?

  「圍魏救趙。」

  今日蔣慶之難得給兩個皇子開新課,竟然是兵法課。

  「用兵不該拘泥於形式,要隨機應變,隨時變化。比如說內部矛盾重重,那麼便對外開戰,把矛盾轉移。俺答就是這麼幹的。」

  蔣慶之屈指叩擊桌子,「老三!」

  「表叔!」裕王抬起頭。

  「昨夜做賊去了?」蔣慶之問道。

  裕王說道:「昨日冷的厲害,我沒睡好。」

  「看看自己的眼睛,都烏青了。」蔣慶之罵道:「就不能忍著點?」

  裕王好色,這是個大問題。

  裕王赧然,「是。」

  「你再這般下去,我便請示陛下,把你身邊侍候的人盡數換為內侍和男人。」蔣慶之不懷好意的道。

  景王嘆息,「表叔,不妥。」

  「為何?」蔣慶之問。

  「就怕三哥從此喜歡上了男人。」

  噗!

  外面楊錫沒忍住笑噴了。

  蔣慶之一想還真是,裕王面如土色,趕緊詛咒發誓自己一定洗心革面。

  授課完畢,蔣慶之問了侄女兒的情況。

  「比往日樂呵了許多。」景王提及妹妹,眼中多了些柔和。


  「那就好。」

  蔣慶之走在宮中,想著當下的新政格局。

  道爺選擇錢糧為突破口,是直接挖既得利益者們的根基,犀利是夠犀利,但這事兒的影響太大,以至於別的新法一時間不好出爐。

  王安石就是犯了急切的毛病,新法推行的頻率和速度太高,太快,一下引來的怒火和反對者太多。

  所以蔣慶之有些頭痛當下的局面。

  吏治要不要動?

  軍隊要不要全面清洗?

  要!

  但此刻一動,新政就會多出無數敵人。

  士大夫之外,武人,武勛,從軍隊中獲得好處的那群肉食者,以及天下官吏……

  這不是新政,而是自爆。

  蔣慶之嘆道:「道爺啊道爺,您就不能慢一些?」

  「馬兒呀!你慢些跑慢些跑哎……」

  蔣慶之哼著歌,心情大好。

  至於自己來到大明,以及挽救國祚的過程可能都是被某位近乎於神靈的傢伙安排好的,蔣慶之暫且擱下此事。

  能解決的事,去解決它!

  不能解決的事兒,擱下,讓時間去解決它!

  這是面對焦慮的不二法門。

  你焦慮,擔心,冥思苦想可對事兒有幫助?

  沒有,只有壞處。

  既然如此,何苦為難自己。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丟下它們,愛誰誰。

  「那是誰?」

  蔣慶之看到一個官員被兩個內侍架著往宮外去,身影好像有些眼熟啊!

  陪同的內侍想拍這位大佬的馬屁,小跑著過去,看了一眼,回頭說:「伯爺,是兵部王尚書。」

  王以旂吩咐兩個內侍架著自己回身。

  「老王?」

  蔣慶之愕然,「你這是……」

  王以旂苦笑,「那事兒來稟告晚了,陛下震怒。」說著老王努力朝中永壽宮方向拱手,「老夫本以為會下詔獄,陛下仁慈,只是杖責二十。」

  王以旂被杖責二十的消息傳到了嚴嵩父子那裡,嚴世蕃嘆道:「爹,王以旂瞞報邊將擅啟邊釁的事兒,你若是不說,陛下遲早也會知曉。到了那時,雷霆之怒降臨,王以旂弄不好便會淪為第二個曾銑。」

  嚴嵩搖頭,「不會。」


  「為何?」嚴世蕃說:「王以旂是蔣慶之麾下大將,新政支持者。可別忘了,陛下最擅制衡!殺了王以旂,正好給那些此次吃了大虧的權貴們一個出氣的口子,順帶敲打蔣慶之……」

  「若是往日陛下興許會,不過此時不同。」

  「可是有變故?」

  我兒果然敏銳,嚴嵩欣慰撫須一笑,「為父接到消息,俺答那邊穩住了局勢。」

  嚴世蕃眸子一縮,「這時候嚴懲王以旂,會令蔣慶之不滿,他不滿,若是俺答再度來襲,誰能抵禦?這……」

  「依舊是制衡之術,帝王之術!」

  帝王的權衡之術無處不在,蔣慶之安慰了王以旂一番,又勸他回家養幾日。

  「別擔心,剩下交給我。」

  蔣慶之看著王以旂被架走,回身就去請見道爺。

  「陛下,王以旂有些小團體的心思。」蔣慶之先致歉。

  「為何不說結黨?」道爺玩味的看著他。

  「結黨……說實話,臣若是舉起新政大旗,想來會有不少投機者來投奔。不過臣覺著無需結黨。」

  「為何?」

  「一心為國之人,自然會走到一起。」蔣慶之正色道。

  道爺一怔,「一心為國之人……」

  他想到了夏言,「夏言老了,本該落葉歸根,卻留在了你那裡。」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夏言如今坐鎮新安巷,蔣慶之不在時便是他做主。

  「唐順之孤傲,不肯出仕蹚渾水,最終卻成了你的幫手。」

  老唐下去調研了,這是蔣慶之的安排,讓他去周邊看看各個階層對新政的反應。

  「志同道合嗎?」道爺沉思著。

  「陛下,有個事兒。」蔣慶之說。

  「何事?」

  「臣請……開海禁!」

  嘉靖帝捂額,「朕便知曉會有這一日,你可知會有多少人反對?」

  「臣知曉。」蔣慶之當然知曉,從那些人處心積慮毀掉圖紙的舉動中就能看出,誰敢開這個口,便會成為那些人的死敵。

  「他們在懼怕什麼?」蔣慶之目光炯炯的看著道爺。「開海禁利國利民,為何不開?臣以為,他們害怕外部世界,他們懼怕與外界接觸。」

  「為何?」道爺問。

  「只因他們自卑!」蔣慶之的話令黃錦都為之側目。「他們知曉儒學有局限,知曉儒家如殭屍。若是打開國門,外面的世界將會對儒家造成巨大的衝擊……那些人慌了。」


  「所以他們燒圖紙,偷圖紙?」

  果然,我的一舉一動都在道爺的注視下,蔣慶之坦然道,「是。唯有恐懼才能解釋這一切。」

  道爺嘆道:「你可知當下最要緊的乃是清查田畝,節外生枝……」,他搖搖頭。

  「陛下,清理田畝之後便是收稅。那是一個巨大的坑,裡面盛滿了仇恨和怒火。」蔣慶之說。

  「你想用出海帶來的利益來填滿這個坑。」

  臥槽!

  蔣慶之苦笑,「您就不能……」

  「不能蠢一些?」道爺搖頭。「想法不錯,不過,沒有圖紙,你讓那些工匠如何打造戰船?」

  「誰說沒圖紙?」

  「哪來的圖紙?」

  「我墨家先賢當年多次出海,在域外覓得了可遠航的海船打造之法……」蔣慶之毫不猶豫的再度祭出了墨家這個利器。

  「我墨家機械之術當世無雙,先賢們閒極無聊,便加以改進……」

  某地的某個土包中,某個腐爛的棺材板突然在上下劇烈震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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