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當年一把火,儒家愛上我
第910章 當年一把火,儒家愛上我
「沒了?」
蔣慶之不敢置信的看著王以旂,「那些圖紙何等珍貴,竟然沒了?」
那是航海圖啊!
在這個時代,航海圖就是千金不易,不,是國之重器!
就好比後世隱形戰機般的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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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鷹醬最霸道的時候,把GPS一關,那些在大海上的船隻就成了睜眼瞎,只能停船等待信號恢復。
這個時代的GPS便是航海圖。
有了航海圖,船隊才能尋跡而去。
沒有航海圖,出海就是送死。
蔣慶之是真的不敢置信,這麼一個寶貝……早五十年丟在西方能引發兩國大戰的重器,竟然……沒了?
王以旂愕然,「長威伯你……那東西……」
「那是鎮國之寶!」蔣慶之怒道:「如何弄沒的?」
這是從未有過的憤怒和嚴肅,王以旂愕然,然後想了想,「應當是在先帝時。老夫接任兵部尚書後也未曾過問。來人。」
一個小吏進來,王以旂吩咐道:「問問楊侍郎,當年下西洋的航海圖何在。」
那玩意兒不就是古董嗎……小吏看了蔣慶之一眼,發現這位大佬神色冷肅,不禁打個寒顫,趕緊出去。
他尋到了侍郎楊賢,「楊侍郎,尚書那邊詢問當年下西洋的海圖。」
楊賢上次想隨軍北征,主動上門向蔣慶之服軟,卻被拒絕,那股子不滿一直積鬱著。
「航海圖?」
「是。」
「尚書怎麼突然想到了此事?」
「小人看到長威伯也在。」
楊賢眸子一縮,起身,「本官這便去。」
楊賢到了王以旂的值房外,聽著裡面沒動靜,叩門。
「進來。」
推門進去,楊賢看到王以旂在看文書,蔣慶之正端坐著,目光掃過來,竟然是冷的嚇人。
「見過長威伯,見過尚書。」楊賢的禮儀無可挑剔。
王以旂抬頭,「楊侍郎來得正好,當年三寶太監下西洋,船隊浩浩蕩蕩,那些海圖和造船的圖紙何在?」
楊賢在路上就想了此事,他說道:「先帝時,兵部突然失火,燒沒了。」
「燒沒了?」王以旂也覺得不可思議,「火勢多大?」
楊賢搖頭,「下官不知,不過兵部流傳下來的話……說那場火災燒掉了存放圖紙的幾個房間。」
「那幾個房間都存放了什麼?」蔣慶之問。
楊賢想頂,但看到蔣慶之那森然的目光,不禁脊背發寒,下意識的想到這位如今可是執掌新政的權臣。
「存放了些兵書,以及糧秣軍餉發放記錄的文書……還有就是打造戰船和各等兵器的圖紙。」
那森然的目光漸漸變了,變成了嘲諷,以及憤怒。
「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好一個兵部!」蔣慶之笑道。
這笑聲中帶著弄弄的譏諷味兒。
王以旂撓撓頭,「竟然燒沒了?這把火……」
蔣慶之冷笑,「怎地,不敢說?」
王以旂嘆道:「兩種可能,其一,當初先帝好武功,曾提及想出海,那些臣子為了阻撓,說不得一把火把海圖燒了,打造戰船的圖紙燒了,讓先帝只能徒呼奈何。其次……」
「當年一把火,多少人在為之歡欣鼓舞!」蔣慶之看著他,「這才是兵部上下掩蓋此事的緣由吧?」
王以旂苦笑,「糧秣軍餉的發放……歷來都有漂沒一說,便是所謂的折損。不過……估摸著……」
「大半是進了私囊!」蔣慶之一拍案幾,「兵部,整肅!」
蔣慶之拔腿就走。
王以旂起身,「長威伯,長威伯,此事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蔣慶之充耳不聞,出了兵部後,他仰頭看著陰鬱的天空,罵道:「這狗曰的世道,就沒個消停的地兒。」
太祖高皇帝時嚴峻刑罰,但凡貪腐上了數目,一律剝皮實草,可依舊嚇不倒那些貪官前赴後繼。
君臣之間的權力之爭延綿多年,臣權大漲,漸漸壓制住了帝王。隨後,貪腐就漸漸的公開化了。
而這個公開化,便是漂沒。
——是折損,不是貪腐!
誰特麼的敢說咱們貪腐,干他!
輿論在手的官員們肆無忌憚的漂沒著,帝王開口,他們就一句話,沒這事兒。
路上漂沒了。
正常折損。
帝王在深宮中也知道事兒不對,但他能如何?
為了這所謂的漂沒和天下人(讀書人)為敵?
數數大明歷史上和天下人為敵的帝王有幾位。
太祖高皇帝,成祖皇帝,嘉靖帝,崇禎帝。
其中嘉靖帝中後期認栽,遁入西苑,把嚴嵩推出來作為隔離牆。
他不跪是真不行。後來的崇禎帝頭鐵不跪,結果就撲街了,淪為孤家寡人。
他的孫兒萬曆帝是個眉眼通透的,見大事不妙,便絕食幾日,把怒火消掉。怒火好消,憋屈難忍。
作為帝王看著大明一路往下滑,急不急?
人說皇帝不急太監急,可這時候換成了儒家不急皇帝急。
急也無用,只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不去看那些讓朕噁心的官員了事。
從此君王不早朝……萬曆帝學了祖父嘉靖帝,朕不玩了。
波爾見老闆望天發呆,便問張居正,「伯爺這是……」
張居正先前在門外聽了一耳朵,搖頭道:「伯爺在理。」
「理什麼?」
「一團亂麻、」
王以旂也在理亂麻,一番問話後,得知當年的火災燒的不止這些,還有各種兵器折損的記錄。
「膽大包天!」王以旂面色鐵青。
「那是先帝時,尚書,長威伯那話……」吳華也來了,他一直看楊賢不順眼,說:「這事兒是該追究,不過當年事兒難追,那些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要不,清理一番兵部?好歹把漂沒這股風氣壓下去。」
「本官也想如此,可時機不到。」王以旂眯著眼。「此刻最要緊的是清理田畝之事,大事當前,不可節外生枝。」
蔣慶之拔腿就走就是知曉這個道理,但怒火難消,便讓兵部上下吃個苦頭。
吳華點頭,看了在沉思的楊賢一眼,「敲打一番也好。」
「此事你去辦。」王以旂說:「另外……罷了,長威伯方才就說整肅,實則便是知曉不可急切。敲打為主。」
「是。」吳華看了楊賢一眼,譏諷道:「楊侍郎在想什麼?可是在想何時再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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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華心胸狹隘,唯一能領他低頭服氣的唯有蔣慶之。
楊賢冷笑,「你吳華難道就兩袖清風?」
千里為官只為財……這是後來的話。但也由此能看出這個時代的官場風氣。
下面的各種孝敬從未中斷過,名目繁多,什麼冰敬炭敬,實則便是換個名目的行賄受賄。帝王知道不?
知道。
但水至清無魚,帝王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
「潛規則橫行,娘的,不打破這些規則,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捲土重來。」
蔣慶之到了西苑,看著那些官吏往來,每個人都仿佛戴著一個叫做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面具。
面具下是什麼?
這個大明要想重生,就得徹底來一次清洗、
這個清洗不只是明面上的,還有思想領域的清洗。
什麼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什麼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這類思潮一律壓制。
但有用嗎?
蔣慶之想到了以後。
古今中外的上位者面對貪腐和官場各種潛規則都曾下過狠手,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但用不了多久,貪腐和潛規則依舊死灰復燃。
有人總結了四個字:人亡政息。
蔣慶之覺得這一切都是人心在作祟。
人心不可變!
人心的核心是欲望,欲望是人類活著的全部意義和存在價值。
「艹!」
蔣慶之在永壽宮外跺跺腳,「此後如何我不管,不過,我在,這事兒就要壓下去!」
一代人管一代事兒,帝王卻奢望自己能管千年。
所以就出現了所謂的祖制。
朕交代的這些,後世兒孫必須遵行。
可這一切沒卵用,要麼是兒孫不願,要麼是臣子們不願。最終所謂的祖制就成了君臣角力的工具。
「來了。」
道爺盤坐在蒲團上,聲音透著一股子仙氣。
「陛下。」蔣慶之不等道爺開口就自行坐下,嘗試了一下雙盤後,覺得這是在自討苦吃,便放開腿。抬頭發現道爺正看著自己,一臉嘲諷。
蔣慶之乾笑一下,「陛下,臣來是有事兒。」
「說。」道爺淡淡道。
——朕忙著呢!有事說事兒,沒事,滾蛋!
這態度不對。
蔣慶之看就黃錦一眼,黃錦指指外面,蔣慶之看了眼方向,好像是長樂寢宮的方位。
侄女兒這是咋滴了?
蔣慶之壓下此事,「臣方才去兵部,正好碰到狼兵的那位女將說是想回家。」
「女將?」道爺記憶力超群,「那個花顏?」
「是。」蔣慶之說:「北征之戰的有功將士該封賞的都封賞了,就剩下了她。」
「朕想起來了,下面不少人說女子為將荒謬。有人建言封賞花顏之父。」
「陛下,臣覺著……其實女子……」蔣慶之笑道:「古往今來,女中豪傑也不少不是。」
「嗯?」道爺抬頭,「那你以為當如何?」
機會來了!
蔣慶之說:「臣以為,論功,花顏可為千戶!」
「千戶?」
「參將也使得。」
「出去!」道爺指著外面。
「陛下。」蔣慶之目光炯炯,「有功不賞,便是因她是女子嗎?臣,不敢苟同!」
這廝又開始作死了……黃錦縮縮脖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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