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諸位,好戲開始了
第887章 諸位,好戲開始了
宮中的肉包子果然對了李恬的胃口,她一口氣吃了兩個,撫著小腹說:「午飯都省了。」
皇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蔣慶之抱著兒子,笑眯眯的道:「大鵬今日看著更白淨了些。」
李恬湊過來,「是趕了我的肌膚。」
「呵呵!」蔣慶之淡淡的道:「這是天生的。」
這是我的種!
李恬看著他,「咦!我第一次見夫君時,夫君面白如玉,眸若點漆。如今這肌膚怎地就……黑了?」
「有嗎?」蔣慶之攬鏡自照,大怒:「你這個女人,哪有?」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其實是黑了不少,蔣慶之嘆息,李恬說,「要不,我的脂粉給夫君用用?」
這個時代權貴和士大夫們傅粉不是什麼稀奇事,蔣慶之搖頭,「爺們用那玩意兒作甚?為夫是……天生麗質,哈哈哈哈!」
誰不想做個玉面小郎君呢?
蔣慶之徵戰多年,風吹日曬的,再好的肌膚也廢了。
他丟下此事,問了家中的一些事兒。
「韓山有些忐忑,不時借著送些雞鴨鵝的來家中打探消息。」李恬笑道:「那就是個小莊子,不過留著是個念想罷了。」
「不是念想。」蔣慶之說:「那地兒消暑不錯,就當是家中消暑的別業。」
「夫君可還有消暑的心思?」李恬想到了先前黃煙兒傳來的消息,「今日府中採買的人回來說,市井中到處都在傳關於夫君的事兒,說夫君驕橫什麼的。」
「預料中事!」蔣慶之起身,把孩子交給李恬,「這事兒你莫管。」
「我也管不了不是。」李恬賭氣。
「我說了安心!」蔣慶之蹙眉。
「妾身不怕遇事兒,怕的是外面的人戳脊梁骨!」李恬微微低著頭。
這是不常見的一幕……門外的侍女避開了些,連乳娘都低著頭,擔心被炮灰。
「知道了。」
蔣慶之差點發火,忍住後他走出房間,突然止步,「這事兒,都在掌握之中。」
「嗯!」李恬點頭。
蔣慶之快到前院時,突然一拍腦門,「竟然忘了,這幾日是她的好日子。」
女人在好日子裡的反應各自不同,李恬這個不算什麼。
「女人很麻煩吶!」
徐渭回來了,和胡宗憲在一起,正在發牢騷。
「怎地?」胡宗憲知曉他和楊招娣的事兒。
「我都說了,此後花錢請人照顧她的爹娘。再說了,有事兒我難道會坐視?」徐渭苦笑,「可她卻說,自家嫁人了,丟下爹娘在家,會被人戳脊梁骨。你說說,難道我還能養著丈人和丈母不成?我倒是想養,可外面會如何說?」
「娶妻娶了一家子!」胡宗憲喝了一口酒,「石頭說的什麼?」
徐渭說:「石頭說,什麼扶弟魔。」
「對,扶弟魔,她這個是扶爹。」胡宗憲說:「你有心,其實也不是不能。」
徐渭搖頭,「這事兒……不可!」
胡宗憲看著他,良久嘆息,舉杯不再相勸。
徐渭前半生命運多舛,他是妾生子,生父早逝,仰人鼻息活的和鵪鶉似的,大才槃槃卻被迫做了贅婿。
贅婿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徐渭秉性本就偏激,由此更為離經叛道。
歷史上他行事肆無忌憚,哪怕是對自己的老闆依舊如此。
那些東主一看不對啊!
我特麼請的是幕僚,是智囊,不是大爺!
您請回吧!咱用不起!
徐渭因此顛沛流離,直至遇到了胡宗憲,賓主相得。
徐渭不是惡人,更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他這般堅持,在胡宗憲看來便是對當年的事兒依舊耿耿於懷。
妾生子和贅婿的身份是壓在徐渭頭上的兩座大山,娶妻把一家子也娶來,這事兒……和贅婿也有異曲同工的味兒。
徐渭擔心會被人戳脊梁骨,必然不肯!
那會逼瘋這廝吧!
胡宗憲舉杯,「這杯酒,敬男人!」
「敬男人!」
張居正來了,見二人喝酒,便笑吟吟的道:「可能加個杯子?」
「叔大不嫌棄,那便來吧!」胡宗憲笑道。
伯府的格局是蔣慶之為首領,夏言掌總,徐渭為軍師,胡宗憲為協調。新加入的張居正當下還在觀察期,跟著蔣慶之辦事兒。
這在後世就是個秘書。
張居正坐下,「外面傳瘋了。」
他沒說傳什麼,但徐渭和胡宗憲卻相對一笑。
「都在伯爺的預料中。」胡宗憲說:「這輿論戰,說實話我不懂,老徐也有些發蒙。叔大可知?」
「輿論戰?」張居正撫須,「一言以蔽之,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徐渭拊掌,「正是如此。」
胡宗憲點頭,「名聲才是一個人的立足根本。新政要出頭,就得讓世人知曉,新政乃是利國利民之事。而執掌新政之人,不說是完人,卻也不能聲名狼藉」
「所以,輿論才是關鍵!」張居正點頭,他對胡宗憲一直很有興趣,吃了口菜後,問道:「胡先生大才,為何不肯出仕?」
「你少說了再度。」徐渭取笑老友,「再作馮婦,老胡怕羞。」
「你啊你!」胡宗憲指指徐渭,放下筷子說:「原先我也想過再度出仕,伯爺也說了,只需我開口,他便去吏部和熊浹要職位。」
這等看重,以及這份情義令張居正暗自讚許。今日之事蔣慶之看似衝動,但目的卻不簡單。可目的是目的,張居正得知他的謀劃後,便建言無需見血……
拿住楊驍這隻猴,隨後想怎麼弄就怎麼弄,而且不必引發輿論狂潮,豈不更妙?
但蔣慶之卻說:「那人該死!」
張居正毫不懷疑蔣慶之想弄死楊驍的決心,但他覺得行大事者,不該意氣用事。
借著胡宗憲的事兒,張居正窺探到了老闆的一些秉性。
重情!
嫉惡如仇!
執拗!
……
「這瓜娃子重情,嫉惡如仇,執拗……肖朕!」
永壽宮中,道爺嘆息。
但黃錦卻看到的是欣慰。
……
「喝著呢?」
蔣慶之來了,三人趕緊起身。
「伯爺。」張居正說:「外間傳言越演越烈,有人說伯爺手握大軍,且手握四部,這是要謀反。還有不少人說,伯爺險些殺了廣寧伯,陛下也只能隱忍……」
「坐。」蔣慶之率先坐下,徐渭遞上新碗筷,胡宗憲倒酒,張居正一怔,下意識的摸出火媒。
蔣慶之勉為其難拿出藥煙,湊著他的火媒點燃。
他伸手扇扇煙氣,說道:「只等錦衣衛消息傳來,京師便會多許多笑話。」
張居正點頭,胡宗憲說:「就怕罪證不夠多,不夠惡。」
「叔大如何看?」蔣慶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香腸。
張居正說:「就算是不夠,陸炳卻不是吃素的。造幾個就是了。」
蔣慶之呵呵一笑,舉杯。
他看著三人,心想胡宗憲大局觀強,但在這等細節上卻不及徐渭,也不及張居正。
胡宗憲這等秉性可以託付大事,徐渭也值得信任,不過太過偏激。
至於張居正,殺伐果斷,更有些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味兒。
果然是歷史上的大明攝政王,能把帝王和百官牢牢壓制住的狠人,令大將俯首帖耳的猛人。
蔣慶之舉杯邀飲,幾杯酒下肚,徐渭說:「直廬那邊奏疏不斷,都是彈劾伯爺的居多。嚴嵩那邊還假模假式的令人多次來尋伯爺,我忍無可忍,乾脆把門一關,讓他吃閉門羹。」
這貨……蔣慶之莞爾。
「在對方得意時突然發現自己錯了,這事兒……令人倍感期待啊!」胡宗憲笑道,「伯爺所說的輿論戰,如今看來果然是首當其衝。」
「對面不乏高人。」徐渭說:「那些人順勢出手,陛下就算是怒不可遏,這怒火也只能衝著那些權貴去。」
徐渭見張居正微笑不語,便問:「叔大覺著不妥?」
張居正看了蔣慶之一眼,蔣慶之笑了,「你們之間的事兒,我不管!」
這是他第一次表態:你們之間只管鬧,不過火我視而不見。
這是一種極為鬆散的主賓關係。
徐渭三人都是當世人傑,這等人最不喜被各種規矩約束,所以蔣慶之的態度令三人不禁相對一視,都笑了。
「文長卻忘了一事。」張居正笑道。
「何事?」
「那些士大夫,讀書人,他們的田地人口可不少。新政第一刀,不但割的權貴們痛不欲生,他們更是如此!」
徐渭笑了笑,淡淡的道:「你看到的是士大夫們感同身受。我看到的卻是士大夫躲在權貴身後出手。」
張居正挑眉,然後微微點頭。他不屑於否認自己的疏漏,「是我疏漏了。」
徐渭得意挑眉看了胡宗憲一眼,「如此,可分而治之。」
「都是大才!」蔣慶之總結。
「慶之!」第四個大才,也是知己來了。
「老唐。」
唐順之進來,「我去轉了轉,如今那些士大夫們都在觀望,不過許多人開始動手了。」
「遮掩家中田地人口數目?」蔣慶之問。
「對。」唐順之說:「和權貴相比,後續的士大夫們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伯爺,錦衣衛來人了。」莫展進來,「說陛下吩咐,廣寧伯府的罪證遞給伯爺。」
蔣慶之起身,「諸位,好戲,開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