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這是挑釁,該見血
第851章 這是挑釁,該見血
城外的蔣家莊,數百人烏壓壓的站在村裡的晾曬場上。
就在昨夜,一夥賊人突襲了莊子,縱火燒了十餘戶人家。人倒是逃出來了。但逃出來後,就被十餘賊人突襲,當即重傷三人,輕傷數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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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可來了?」莊頭韓山來了,他方才去看了那三個重傷的莊戶,情況不容樂觀。
「去請了,估摸著還得等一會兒。」有莊戶說道。
「老韓,報官吧!」一個老人說。
「已經令人去了。」韓山沉聲道:「昨日莊上大肆慶賀,這才給了賊人可趁之機。此事罪在我。」
早在儒墨大戰時,蔣慶之就多次交代韓山,莊子上務必要警惕有人偷襲。
儒家那伙人能幹出什麼事兒來,大概只有蔣慶之知曉……後來的萬曆帝得知自己派下去收稅的人被燒死後,都不敢置信。
「怎麼辦?」幾個老人聚在一起,商議了一番後,都面色凝重。
「伯爺剛執掌大權就發生了此事,定然是故意為之。那些人想給伯爺一個下馬威。」一個老人嘆道:「咱們也算是池魚之殃吶!」
「別忘了,咱們繳納的錢糧是最少的。這都是伯爺的恩典。做人,不能完本!」另一個老人不滿的道。
「老夫不曾忘本,可若是這般下去……這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吧?防不勝防。」
「是這個理,不過且等官府拿到了賊人再說。」
「也是,先知曉昨夜偷襲的是什麼人。」
「來人了。」
一個官員帶著幾個小吏和捕快小跑而來。
是小跑!
韓山身邊的莊戶低罵道:「往日請都請不來,來了也倨傲的很。今日卻這般。」
「閉嘴!」韓山喝住了莊戶,自家眼中卻也有譏誚之意。有個老人嘆道:「伯爺總攬什麼新政大權,那是什麼……大權在握,殺幾個官吏不是事。這些人是怕了。」
果然,官吏很是客氣的問了昨夜的情況,捕快們去勘察現場,忙碌的腳不沾地。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傳來。
有人來了。
韓山笑道:「老人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咱們也算是沾了伯爺的光。」
可池魚之殃也是沾光。
「是伯爺來了。」有人喊道。
韓山身體一震,轉身看去,只見數騎正疾馳而來。
為首的可不正是蔣慶之。
「伯爺來了。」
那些莊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婦人們開始飲泣,男人們沉默的看著在前方下馬的蔣慶之。
韓山迎上去,「見過伯爺。」
蔣慶之下馬,目光掃過眾人,「如何?」
「三人重傷,郎中應當在路上。小人……」
噗通!
韓山跪下,低頭,「昨日小人得知伯爺升遷的消息,便……」
「是我等自發。」幾個老人過來跪下。
「起來!」蔣慶之蹙眉,「莫要折我的壽。」
莫展等人過來,把老人們架起來,蔣慶之看著準備起來的韓山,「你,繼續跪著。」
韓山苦笑,「昨夜莊上為伯爺慶賀,許多人都喝多了。」
「值夜人也喝多了吧!」蔣慶之冷冷問道。
儒墨大戰開啟後,蔣慶之令莊上警惕,夜裡必須有人值守,發現不對就示警。
「是。小人該死。」韓山惶然。
「說說情況。」
「是。」韓山見到官員正在邊上等候,微微彎腰,不敢直視蔣慶之。總攬新政大權這個權力有多大他不知曉,但宰輔的權力還是知曉一些。
那是能和皇帝商議決策國事的宰相。
「昨夜十餘賊人突襲莊上,他們先縱火,小人衝出來時,那些人正在毆打那些衝出來的莊戶……」
「等等!」蔣慶之伸手,「你說毆打?」
「是,他們用的是木棍子。」韓山說,「咱們的人衣衫不整,慌亂不堪,被他們一番毒打……」
「沒有刀子?」蔣慶之問。
韓山搖頭,「並無。」
徐渭剛去了現場回來,說:「那些人不敢弄出人命來,擔心激怒伯爺,不死不休。」
「本就是不死不休。」孫不同說:「昨日旨意才來,昨夜就有人突襲莊子,這是要打伯府的臉呢!」
徐渭難得沒有譏諷人,「不死不休說的是那些士大夫,昨夜的賊人們卻不敢,明白嗎?」
孫不同本以為自己高明,聞言一怔,「是了,都縱火了,不小心就會燒死人。背後那人定然是令下死手,可動手的賊人擔心伯爺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蔣慶之目光轉向官員,官員趕緊過來,「下官見過閣老。」
嘖!
閣老這個稱呼讓蔣慶之有些不自在,「還是原先的稱呼吧!」
閣老閣老,仿佛是七老八十的味兒。
就像是後世,做生意無論生意大小,稱呼都是什麼總什麼總。
「是,伯爺,得知此事後,縣尊當即領下官令人前來,他隨後就到。」
這是姿態:得知您莊上出了這等事兒,咱們地方官心急如焚吶!
這些官場作態讓徐渭有些不喜,但見蔣慶之卻神態自若,心想伯爺倒是從容,仿佛經歷過這些。
「可有發現?」
「並無。」官員羞愧低頭,「賊人並未遺留東西。」
這事兒是莊上的鍋,十餘賊人就把數十莊戶打的狼奔豕突,壓根沒有還手之力。韓山的臉紅的和猴子屁股一般。
縣令來了,蔣慶之對徐渭說:「你去交涉,一句話,嚴查!」
徐渭過去,縣令看著神色沉重,「下官無能,以至於治下出了這等事。閣老那邊……」
「叫伯爺!」徐渭覺得老闆的癖好有些怪,閣老比伯爺不知尊貴了多少,他竟不自在,「此事是發生在旨意頒布之後,這是挑釁!」
縣令是個眉眼通透的,「是。此事人神共憤,下官定然嚴查。」
「刑部的人來了。」
臥槽!
這次連沉穩的莫展都為之愕然,「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孫不同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刑部也得討好伯爺不是。否則一把火燒過去……誰知曉會燒死誰。」
刑部來的是好手,但昨夜的賊人卻也不差,竟然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下官無能!」帶隊的竟然是個郎官,可見刑部對蔣慶之這位新紮權臣的態度。
剛上任,不,是還沒上任竟然就挨了當頭一棍子,眾人都在想,這位閣老大概率會怒不可遏吧!
咱們都盡力了,怒火應當燒不過來。
「第一,令郎中盡力診治,多少錢,只管去新安巷取。」蔣慶之吩咐道。
「多謝伯爺!」
「伯爺仁義吶!」
換了別的大佬,自家莊上出了這等事兒,最多來一個管事。
「其二,天冷,燒毀的的屋子馬上請人來拆了重建,錢,依舊走家中。」
「多謝伯爺!」
那十餘戶人家跪下,他們本在擔心這個冬天怎麼熬,蔣慶之一開口就包了。而且他們原先的屋子老舊,這也算是得了好處。
「其三。」蔣慶之挑眉,韓山只覺得一股冷意襲來,「這些時日莊上沒什麼事,讓莊戶們沒事兒的都去周圍轉轉,告知周圍人家,但凡能提供賊人線索的,一千錢。若是根據線索找到賊人,一萬錢!」
周圍都是田莊,雖說隸屬於不同的人家。但無論是誰家,都不敢在此刻觸怒這位新紮大佬。
「是。」
蔣慶之上馬,隨即回京。
身後,縣令笑眯眯的道:「伯爺指揮若定,果然是名帥風範。」,回過頭,他冷著臉。「還愣著作甚?趕緊去傳話,本官再加一千錢。」
「是。」
道爺剛得知了消息。
「這是那些人的挑釁。」昨夜接到的奏疏中,大多是對新政的不滿,各種暗示。最多的是『憂心忡忡』的勸告。
什麼新政一起,特別是清查田畝必然會導致天下人群起反對。如此,新政如何推行?
「是。」芮景賢說,「那些人縱火焚燒莊子,不過卻沒敢下死手,正是那些人的習慣。」
「這是挑釁,也是告誡。」嘉靖帝隨手拿起一份奏疏,看了一眼。
——清查田畝操之過急,臣擔心有不忍言之事……
「不忍言!」嘉靖帝笑了,「這是在威脅朕!」
「陛下,要不奴婢……」芮景賢眼中多了興奮之色,「東廠上下枕戈待旦,就等著陛下吩咐拿人。」
「拿了人,換上來的依舊是那些人。」嘉靖帝不傻。他和士大夫們鬥了數十年,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你換人,沒問題,可換上來的人依舊是我儒家門徒。比如說徐階。
放眼看去,整個朝中,乃至於整個天下的官員,誰不是儒家門徒?
除非道爺用販夫走卒為官,否則,換人只是下下策。
後來的崇禎帝就走了這條路,這個不合朕意,換。那個臣子不合朕意,換……
崇禎年間的重臣們如走馬燈般的換來換去,可無論崇禎帝如何換人,最終還是那個鳥樣。而且越換越糟糕。
到了後來,君臣之間徹底成為死敵,以至於崇禎帝的政令出了皇宮就成了廢紙。
這是兩敗俱傷!
道爺自然不會幹。
「陛下,長威伯請見。」
「長威伯?」嘉靖帝莞爾,「那瓜娃子不許人稱之為閣老嗎?」
來稟告的內侍笑道:「正是。長威伯說,閣老閣老,一聽就是七老八十了。」
蔣慶之來了。
「你準備如何處置此事?」嘉靖帝問。
這是一次小考驗。
蔣慶之微笑道:「自然,是要見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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