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能埋了蔣慶之的坑
第693章 能埋了蔣慶之的坑
「兩千騎逼退敵軍五千?」
嚴嵩接到消息,不禁撫須道:「果然是長威伯!」
身邊的幕僚張遠說道:「元輔,蔣慶之先聲奪人,對咱們可不是好事。」
嚴嵩蹙眉,張遠說:「此次名義上是元輔領軍出征,蔣慶之此舉大漲自己的聲勢,此消彼長啊!元輔!」
嚴嵩是名義上的領軍統帥,蔣慶之決定帶兩千騎先行一步時,嚴嵩曾勸過,但蔣慶之卻一意孤行。
此刻戰報一來,當初蔣慶之一意孤行就成了英明的決策,而嚴嵩就成了反面典型,膽小,且不懂兵法。
嚴嵩乃是宦海老將,這等事兒門清。
張遠低聲道:「在下以為,此事當壓下去,只讓諸將知曉。」
壓制蔣慶之的影響力,有助於嚴嵩掌控大軍,擴張自己的影響力。
畢竟,一山不容二虎不是。
張遠微笑。
嚴嵩撫須,目光平靜的看著北方,「把消息傳給全軍,以鼓舞將士。」
張遠愕然,「元輔,這……」
嚴嵩看了他一眼,「大局為重!」
「萬勝!」
「萬勝!」
消息傳到了軍中,行進中的大軍爆發出了歡呼。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嚴嵩沉聲道:「人人都說老夫是奸佞,何為奸佞?把江山社稷置之不顧的方是奸佞。記住,大局為重!」
張遠眼中有不甘之色,低頭,「是。」
幾個文官策馬過來,看著也頗為歡喜。
「元輔,大軍未到就有捷報,這是吉兆啊!」
「是啊!」
嚴嵩微笑道:「令人快馬把戰報送去京師。」
京師……眾人回頭看著南方。
出征前京師百姓相送時的殷切目光依舊曆歷在目。
皇帝親自送行,更是喊出了令全軍士氣大振的一句話。
「馬踏草原!」
大軍加快了速度,嚴嵩精神大振,召集了將領們來商議。
「敵軍前鋒逼近大同,俺答的大軍會在何處?」
嚴嵩問道。
秦源說道:「元輔,這就得看俺答的目的。若是速戰速決,那麼大軍必然緊隨其後。若是想穩紮穩打,主力應當還有些時日方能趕到。」
杜賀說道:「咱們距離大同還有兩日路程,定然能比俺答大軍提前趕到。不過唯一可慮的是敵軍前鋒人馬多少。」
這個消息嚴嵩一直沒告訴諸將,此刻捷報來了,他才說道:「萬餘。」
諸將倒吸一口涼氣,有人說:「這可是俺答的精銳麾下。大同守軍不是對手。」
「長威伯就兩千輕騎,元輔,咱們必須抓緊趕路。」
秦源說道:「長威伯用兵了得,想來也知曉謹慎的道理。他只需在城中固守,大軍一到,敵軍前鋒自然會退去。」
此人倒也穩沉,嚴嵩多看了秦源一眼,在外界口中,這位靠著裙帶關係執掌一軍的指揮使就是個敗類。
但能讓蔣慶之看重的將領,嚴嵩不覺得秦源會一無是處。
「如此,去個人,告知長威伯,且等大軍來了再說。」嚴嵩從善如流,氣氛一下就好了許多。
諸將一番指點江山,成功把老元輔弄的紅光滿面,恨不能此刻就插翅飛到大同,指揮大軍出戰。
杜賀等人隨後告退,他和秦源策馬並行,說道:「有人在針對伯爺!」
秦源點頭,「那些蠅營狗苟的蠢貨,方才你沒看到,戰報傳來時,有幾個文官在那裡竊竊私語面色難看,好似死了老子娘一般。」
「只顧著自家的什麼道,伯爺如何說的?那些人口中的道,實則便是名利罷了。」杜賀看到了那幾個文官,冷笑道:「回頭上了戰陣,尋機收拾幾個。」
秦源告誡道:「伯爺說過大局為重,你莫要生事。」
「怕個鳥!」杜賀拍拍秦源的肩膀,「你不知伯爺的性子,但凡看誰不順眼,管特娘的什麼時候,上手就抽,上腳就踹。」
秦源苦笑,「這是軍中。」
杜賀提起嗓子說:「軍中上的是刀子。我老杜在此放句話,誰敢在背後捅伯爺刀子,老子給他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幾個文官看了他一眼,杜賀回以一個猙獰的笑。
這裡可不是京師,而是軍中!
……
林思源退兵了,巴爾斯得到消息後,對諸將說道:「此人狂妄,可終究還是宿將,關鍵時刻有定力。」
有人說:「萬戶,林思源用兵大膽,四千卻不敢衝著蔣慶之出手,這所謂的大膽,也名過其實了吧!」
巴爾斯點頭,「彼時大同守軍在側,林思源並無把握快速擊潰蔣慶之,一旦被纏住……大同守軍必然會瘋狂衝擊。此戰他必敗。」
「如此倒是明智之舉。」
「等見了面,也譏諷他一番。」
巴爾斯不理麾下諸將的議論,蹙眉道:「林思源還沒來嗎?」
按照腳程,林思源所部此刻就該抵達他的外圍了。
「並未來。」
巴爾斯有些不滿,「他這是要作甚?自行其是?」
……
距離大同城十餘里的一片草原上,林思源正在負手思索著。
「都督。」
一個將領過來,「斥候發現了巴爾斯的人,避過了。」
「嗯!」林思源點頭,「巴爾斯對我不滿,若是我的想法被他得知,此人定然會百般阻攔。避開他最好。」
將領愕然,「都督的意思……還要出擊?」
「你以為我為何退卻?」林思源淡淡的道:「張達乃是蔣慶之的人,一旦我全力出擊,張達必然會傾其所瘋狂反撲。我軍不到五千人,最終也只能抱憾而退。我不在乎這個,在乎的是……損失太大,此後如何尋機滅了蔣慶之。」
「您想滅了蔣慶之?」將領眼皮跳了一下,「斥候回報,說蔣慶之一直在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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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劫掠到的人口在何處?」林思源問道。
「就在後面十餘里,上次本說是交給後面的巴爾斯,不過都督您說暫且擱在那。」
五千騎來去如風才是王道,林思源當時的決定讓麾下頗為不解,覺得他是作繭自縛。
「蔣慶之上次出使王庭,為了救那些俘虜,不惜冒著深陷絕境的風險。他有句話叫做什麼?」
林思源思忖了一下,一個將領說道:「都督,好像是……你殺我一人,我殺你十人,」
「就是這個。」林思源點頭,「由此可見此人有血勇,若是他得知我手中有一批被劫掠的百姓,可會坐視?」
「都督,弄不好還真會。」
「是啊!」
林思源微微一笑,「令人虐殺幾個百姓,讓那些人都看著,事後放十餘人回去。」
見將領們在思忖,林思源嘆道:「那些逃回去的百姓必然會把虐殺之事傳遍大同。他蔣慶之上次能為了那些俘虜豁出命去赴險。此次若是坐視那些百姓被帶走……」
「名聲!」一個將領恍然大悟。
「他乃墨家巨子,言出必踐。」林思源冷笑道:「押解那些百姓靠近大同,放明軍斥候接近。」
「如此蔣慶之騎虎難下……咱們四千餘人,上次……呀!都督上次是故意退卻?!」
諸將聯想到了上次的事兒,都驚訝不已。
「先抑後揚,令對手生出驕縱之心,隨後再利用……」林思源負手看著大同方向,「兩千騎就能逼退我四千鐵騎,那麼,兩千騎出擊,把那些被俘的百姓搶回來……他蔣慶之難道還不敢嗎?」
「原來都督是有這等長遠謀劃。」一個將領捂額,眼中皆是敬服之意。
「都督好手段!」
「那蔣慶之得知後,會不會置若罔聞?」有人提出質疑,「畢竟這不是王庭,他也不是使者。」
林思源孤軍在外,必須要讓麾下對自己的決斷信服,方能如臂使指,他說道:「馬角寨!」
諸將一怔。
林思源嘆息,「攻破長新寨之後,你等異口同聲當接著攻打馬角寨……」
馬角寨也是大同外圍預警的堡寨,拔除馬角寨,大同城就少了一隻眼睛。
當時眾將貪功,紛紛建言馬上攻打馬角寨。
但林思源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留著馬角寨不打,便是我給對手留下的難題。」
林思遠蹲下,拔掉了十餘根野草,撿起小石頭在地面上畫了個草圖。
「長新寨被拔除,大同少了一隻眼。如今馬角寨孤懸在外,是撤還是留,這是件令對手頭痛之事。」
林思源抬頭看著眾將,「撤,若是大汗令輕騎突襲,馬角寨無人示警。留,我軍隨時都能滅了馬角寨。」
他把小石頭丟下,拍拍手,「若是蔣慶之得知我正率軍攻打馬角寨,會如何?」
「一邊是馬角寨示警,一邊是被掠走的百姓,蔣慶之必然會去……」
見諸將抓耳撓腮,林思源不禁嘆息,「他是帝王親信,更是墨家巨子,大明儒家勢大,正對其喊打喊殺。此等人的名聲積累不易,若他坐視百姓被掠走,那些文人,那些儒家子弟必然會口誅筆伐……」
林思源起身,「這是一個不容蔣慶之不入的局。來人。」
林思源吩咐道:「把我的謀劃告知巴爾斯,告訴他,出兵馬角寨。此戰後,三成功勞是他的。」
「都督是想讓巴爾斯率部裝作是咱們去攻打馬角寨,隨後蔣慶之以為押解那些被擄走的百姓兵馬不多,必然會出兵。」
這些蠢貨此刻才明白……林思源微微點頭,「我作出與巴爾斯矛盾重重的模樣,也是布局。」
諸將拜服!
半日後,巴爾斯得知消息。
他沉吟良久。
「萬戶!」
諸將在看著他。
「林思源……好一個林思源!」巴爾斯至此也不得不佩服此人謀劃之精巧,布局之深遠。
「告訴林思源,我會派兵去馬角寨!」巴爾斯起身,看著諸將,「這是個坑,能埋了蔣慶之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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