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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他們會感激我的

  第615章 他們會感激我的

  孫重樓不知家中人都在為自己的『悟性』,或是說『宿慧』弄的心神不寧,吃了早飯後,便想去外面看熱鬧。

  「老竇去不去?」孫重樓熱情的邀請竇珈藍同行。

  竇珈藍搖頭。伯府包吃包住,甚至連衣裳都包了,她沒地兒用錢,正好用於還債。特別是李恬有孕後,蔣慶之更多把她留在家中看護,少了風吹日曬,肌膚都白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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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

  竇珈藍沒好氣的道:「我說你如今整日不是玩耍便是玩耍,你也好生讀讀書,做個文武雙全的智將不好?」

  孫重樓訝然,「老竇你何時這般上進了?再說了,少爺就是智將,我做什麼智將。我做猛將就好了。」

  咦!

  竇珈藍訝然,仔細看著孫重樓,憨憨看著依舊是那個憨憨。可方才那番話卻頗有道理呀!

  不,是很有道理!

  「走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孫重樓和街坊寒暄的聲音。

  「哪怕是和街坊寒暄,石頭依舊是興高采烈的。街坊們都說,每日聽不到石頭那聲吆喝,總覺著差點什麼。每日見不到他出門,就覺著這日子少了光彩。」

  不知何時,富城走到了竇珈藍的身側。

  「是啊!」竇珈藍說道:「石頭時常氣得我想動手,可若是他某日不氣人了,卻又覺著悵然若失。」

  「石頭身上有股子氣息,哪怕是寒冬臘月,依舊能令人覺著暖洋洋的。哪怕是絕境,依舊讓人能看到期冀。」富城說道:「伯爺說,這是生機。石頭從內到外散發著勃勃生機,且還能感染他人。」

  「這……」竇珈藍一怔,「這不是高僧大德才有的嗎?」

  「所以老夫才擔心石頭。」富城眉間有隱憂,「別看石頭說話好似顛三倒四,或是毫無道理,可許多時候你仔細琢磨他的話,就會發現別有味兒。」

  「就如同是今日。」竇珈藍說道:「石頭那番話聽著……就如同徐先生所說的,恍若是宿慧。」

  「大縱寺那邊若是知曉石頭有宿慧,你說他們會做什麼?」

  「來勸石頭回去。」

  「勸不動的。」富城說道:「你別看石頭好說話,可這一切有個前提,那就是……此事和伯爺無關。若是伯爺開口,你以為石頭上次能跟著澄滎去?」

  「那伯爺為何不開口挽留石頭?」竇珈藍不解。

  「彼時伯爺勢弱,身邊危機四伏。石頭莽撞,伯爺擔心他會被對頭坑了。故而這才放了石頭跟著去。」富城苦笑道:「可你也看到了,石頭隨即就回來了。說什麼做和尚太苦。大伙兒都以為真是如此。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何事?」竇珈藍側身看著富城。

  那張皺紋密布的臉上多了些唏噓之意,「石頭當初在蘇州府做過乞丐。和尚是苦,可和尚吃的苦頭,它能苦過乞丐?」

  竇珈藍身體一震,「那石頭他……他是尋了個藉口回來。」

  那個憨憨,他竟然有如此細膩的心思?

  「伯爺為了他的安危放他離去,可石頭卻不肯讓伯爺直面那些危機。故而尋了個藉口回來。」

  富城微笑道:「那一日伯爺看似尋常,可咱不經意卻發現伯爺出門的時候用力揮拳。」

  蔣慶之若是歡喜極了,便會揮拳慶賀……竇珈藍楞了許久,「這是……」

  「兄弟情深!」

  ……

  富城自然不會平白無故和竇珈藍說這些。

  回頭他去了後院。

  「上次有人給石頭做媒,那女人老奴悄然見了一次,平庸。平庸倒也不錯,可老奴後來潛入了女子家中,卻發現家中整日吵鬧不休,沒個消停的時候。老奴擔心那女子有樣學樣……」

  自從懷孕後,李恬的針線就被蔣慶之停了,且看的書必須要先經過蔣慶之過目,但凡會引發情緒波動過大的小說一律收走。

  沒錯兒,當下小說已然成了許多女人消遣解悶的恩物,李恬也不例外。

  她此刻看的是帳本,聞言抬頭道:「石頭的親事夫君定然是要親自過問的。不過你既然說那女子家鬧騰不休,那不管她人如何,這門親事萬萬不能成。」

  「是。」富城恭謹的道:「老奴最近看來看去,總覺著這個不好,那個差些意思。老奴知曉這是關心則亂。可終究那女子要知根知底的才好。」

  「你莫非有了人選?」李恬敏銳的問道。

  「娘子以為……竇珈藍如何?」富城問道,同時瞥了李恬一眼。

  「竇珈藍?」李恬想了想,「人不錯。且人品也好。不過她畢竟是錦衣衛出身。錦衣衛手段陰狠,石頭少心機,這要是成婚了,聽誰的?」

  富城苦笑,「老奴也想過這事兒,故而猶豫不決。」

  「夫君當初的意思是,石頭這等性子要麼就尋個能掌家管事的女子,此等人必然要強。要麼就尋個嫻熟的,能照顧石頭。至於家中事兒,丟給你等就是了。」

  李恬這話看似尋常,卻讓富城喜上眉梢,一迭聲說好。

  臨走前富城欲言又止。

  「你是夫君看重的人,夫君甚至許你自由出入後院,可見信重。有話直說就是了。」李恬笑道。


  黃煙兒在邊上都聽的心中暖洋洋的,富城在宮中經歷了許多磋磨,見慣了人心險惡,依舊倍感溫馨。

  「娘子看帳簿不是壞事兒,可終究……」富城笑道:「老奴聽聞,孕期時母親做什麼,那孩子長大後就喜做什麼。」

  ——咱能不能做些別的?比如說看看唐詩宋詞,看幾篇文章。再不濟也能讀讀兵書,好歹讓小伯爺承襲了爵位後,能領軍廝殺做個名將。

  這堪稱是掏心窩子的話。

  李恬點頭,把帳簿放下,「此後帳簿交給富城處置。」

  富城:「……」

  這是信任,但也是麻煩事兒。

  蔣慶之回到後院,李恬提及了此事,蔣慶之一怔。「我竟然忘記了一件事兒。」

  「何事?」

  「胎教!」

  於是後院的侍女僕婦們就時常看到一個奇景,府中的男主人和妻子並肩而行,男主人嘴裡不是詩詞,便是什麼故事……

  「……那老巫婆大怒,說把白雪公主拿了來。」

  「……葫蘆娃們一擁而上,把妖怪打的落荒而逃……」

  老巫婆是什麼?

  公主為何以白雪為號?那也太粗俗了吧?

  還有什麼葫蘆娃……

  於是此後這些新名詞就成了後院女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蔣慶之仿佛忘記了和呂嵩的賭約,整日在家陪著婆娘,或是擼貓,嘉靖帝甚至聽聞蔣慶之弄了幾根魚竿,說等天氣暖和後,就去城外釣幾條魚來給妻子補補。

  「他若是開口,哪裡就缺魚了?」

  盧靖妃嘟囔著,一邊拿著衣裳給景王測試。

  「又長了些。」盧靖妃喜滋滋的道:「我兒定然會高裕王一頭。」

  這是好彩頭,陳燕趕緊開口捧哏,「奴看不止一頭呢!」

  景王翻個白眼,「娘,我還得去太醫院。」

  「哎!好端端的學什麼醫?」盧靖妃嘆道,但想到兒子有盜墓剖屍的惡習,趕緊說道:「去吧去吧!」

  等景王走後,盧靖妃問道:「裕王那邊如何?」

  陳燕一怔,旋即領悟了盧靖妃的意思,「裕王昨日去了新安巷,回來時一瘸一拐的。」

  「那孫重樓乃是長威伯麾下猛將,和這等人學弓馬,呵呵!」

  盧靖妃幸災樂禍的笑了笑,陳燕說道:「奴還聽聞,兵仗局那邊對長威伯頗有微詞。」


  「什麼意思?」盧靖妃最近忙,對外面沒怎麼關注。

  陳燕說道:「前陣子長威伯和呂嵩當朝打賭,長威伯說墨家城外的工坊在打造什麼來著,若是能讓兵仗局脫胎換骨,那麼呂嵩就請長威伯喝酒。反之亦然。」

  「兵仗局?」盧靖妃略一思忖,「記得掌印太監是……陳實吧?」

  「娘娘的記性讓奴無地自容了。」陳燕笑道:「正是此人。」

  「這麼說,長威伯那番話是戳了兵仗局的肺管子。」盧靖妃眯著眼,「讓兵仗局脫胎換骨……也就是暗示,兵仗局當下有不少弊端,陳實……管束不力。」

  「是。」陳燕說道:「陳實回宮時對交好的內侍說,他本以為長威伯對我輩不錯,沒想到卻拿咱來作伐,此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盧靖妃嘆道:「這脫胎換骨還未成,就先把陳實得罪了。」

  「可不是。」陳燕說道:「如今連宮中都在說長威伯此次在朝會上威風八面,以為自己能令儒家無言以對,就忽略了宮中那些人。」

  「內侍性情多偏激,此事……你去一趟新安巷,就說是我說的,讓長威伯想法子彌補一番。」

  陳燕猶豫了一下,「娘娘,這是不是有些操心過了。」

  「老四的事兒,最終還得要長威伯幫襯。再說了,他對老四不錯,不是嗎?」盧靖妃放下茶杯,「對我有恩的,我從不會忘記。」

  陳燕去了新安巷,一進伯府就看到孫重樓在追貓。

  「多多。」

  多多從陳燕腳邊跑過去,接著一陣風般的,孫重樓也從她的身邊急奔而過。

  蔣慶之隨即出現,「水快涼了,趕緊抓住它!」

  今日太陽不錯,蔣慶之準備給多多洗個澡,才將開口,那貓精的和人似的,一溜煙就跑了。

  「陳燕?」蔣慶之止步。

  「娘娘讓奴來傳話,說內侍們雖說無法影響外朝,不過此等人性情偏激,畢竟不好得罪太過。娘娘的意思,長威伯是不是……彌補一番。」

  陳燕覺得這是一番好意,蔣慶之不說感激,至少也得領情。

  「抓到了。」孫重樓抓到了多多,蔣慶之接過多多,摸著它的脊背,「轉告娘娘,再偏激的人也知曉好歹。」

  「長威伯這話……」

  「他們會感激我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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