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義結金蘭,見證人
第513章 義結金蘭,見證人
第二日,馬芳帶來了武學的最新消息。
「那些學生聽了老師的課之後,私下爭論了許久。都說受益匪淺,乃至於……」馬芳看著在擼貓的老師。
「乃至於什麼?」蔣慶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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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於有人說只為了這堂課,來武學這一趟就值當了。」馬芳見老師神色平靜,不禁為自己的興奮而羞愧,「那些學生中,不少人都想拜入老師門下。他們私下尋到弟子詢問此事。」
蔣慶之叼著藥煙,「你覺著呢?」
馬芳猶豫了一下,蔣慶之一巴掌拍來,他不敢躲,結結實實的挨了。
「和我玩心眼呢?」蔣慶之笑罵道:「你看著蔫蔫的,骨子裡的壞水不比孫不同的少。」
「只多不少。」門外是莫展,難得這個話少的人主動開口評價一個人。
馬芳尷尬的捂著後腦勺,「弟子說了,老師事多,墨家的事占據大半,剩下還有朝中事,整日忙碌不休。再無收徒的心思。」
「知道就好。」蔣慶之噴了一口氣,把菸頭的菸灰噴掉,「武學是為國育才之地,誰在裡面收買人心……誰死!我會親手弄死他!明白嗎?」
馬芳沒想到蔣慶之竟這般看重此事,「是。」
「大明不能出現將門,這是鐵律,也是重建武學的初衷。」蔣慶之盯著馬芳,「但凡讓老子知曉了誰在裡面攪風攪雨……」
馬芳知曉了蔣慶之的態度,心中不禁一凜。
「說吧!」蔣慶之靠在椅背上,眯眼摸著多多的脊背,「是誰在搞事?」
「有兩個學員在裡面拉幫結派,背後隱約有人。」馬芳說道:「他們在暗示,若是學員們願意投靠,此後在軍中的升遷不在話下!」
蔣慶之呵呵一笑,「口氣不小。」
他沒問是否有人心動,馬芳也沒說。
人是利己動物,只愛人,不愛己的不是有病,就是那等近乎於聖人般的,有著神聖目標的人。
那等人太少,少到偶爾發現一人,便能令整個世間為之震驚。
「他們何時聚會?」
「今日就有聚會。」
蔣慶之摸著多多,說道:「今日天氣不錯,去個人,告知二位殿下,別躲在宮中發霉,跟我去武學看看。」
消息先遞到了道爺那裡。
「武學?」道爺問道:「最近武學可是有事?」
黃錦說道,「昨日長威伯去了武學授課,據聞聽者如雲。」
「這是他第一次去武學授課吧?」
「是。」
「懶!」
「是。」
「讓老三和老四跟著他去一趟。」
「是。」
「瓜娃子。」道爺眼中多了幾分滿意。
武學是培養武將的地兒,而軍隊該掌握在帝王手中,任何人在武學收買人心都近乎於大逆不道。
蔣慶之讓兩個侄兒跟著去,用意不言而喻。
——武學,只能是帝王的地盤!
蔣慶之的態度一以貫之,且用這個舉動來告訴道爺……
「大明不能出現將門!」嘉靖帝幽幽的道,「將門,那就是個禍害!」
……
兩個皇子最近功課頗多,忙的不可開交。得知可以休息半日,歡喜的不行。
「三哥,四哥!」
長樂給兩個兄長送點心來了,見到她手中的食盒,裕王給景王使個眼色,景王乾咳一聲,「父皇讓咱們出去辦事,回頭給你帶禮物,想買什麼只管開口,再沒有不答應的。」
「我想要泥人,就是上次表叔送的,一家子齊齊整整的,還有鍋碗瓢盆那種……」
「小事。」
「三哥四哥,這點心帶在路上吃吧!」
面對熱情的妹妹,兩個皇子從容接過食盒,又謝了妹妹,這才出宮。
出了宮,景王把食盒遞給黃堅。
「不許浪費!」
黃堅苦著臉,但卻不敢拒絕。他吃了一塊點心,見楊錫在那裡鼓著眼睛,竟像是憋氣般的在吃著。
二人相對一視,不禁黯然神傷。
到了新安巷,蔣慶之正在交代事情。
「那些人能做的有限,強行阻攔建造沼氣池他們不敢,那麼唯有弄些陰招。陰招能對付的也就是見識不多的百姓。往這個方向去琢磨。」
蔣慶之此刻已經徹底想通了,許多事兒沒發生時做好準備就是了,盡力而為,然後放下。該幹嘛幹嘛去,繼續糾結此事,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徒增焦慮。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境界提升了一個層次,見到兩個侄兒也多了幾分歡喜,「老三看著胖了些,老四這是被誰給啃了?竟然廋了許多。」
裕王摸摸有些凸起的小腹,「最近飯菜好了不少,吃多了些。」
景王摸摸臉頰,「最近母妃那邊弄了些補湯,說是能打根基,吃了壯實。」
「然後呢?」蔣慶之問道。
「吃了就腹瀉,母妃說這是排毒。」
這是誰在蠱惑盧靖妃?
景王苦笑,「母妃也在喝,我苦勸無果,且不能拒絕。表叔……」
老子也沒辦法啊!
蔣慶之嘆道:「拉吧!拉到虛脫自然就懂了。」
「懂什麼?」
「是藥三分毒,藥補不如食補。」
……
武學今日休沐。
一群學員有的去逛街購物,有的相約去飲酒,還有人去青樓。
蘭香樓這個名字有些爛大街,但架不住性價比高啊!
裡面的姑娘據聞都是中等姿色,但收費卻是中下。
除非是貪腐,否則武學的學員們也去不起高檔地方,所以王申和秦穎就把請客的地方放在了這裡。
十餘學員各自摟著一個女妓樂不可支,王申和秦穎坐在斜對面,二人頻頻舉杯,沒多久氣氛就熱烈了起來。
王申把懷裡的女妓推開,女妓識趣的去舞蹈,秦穎那邊也是如此。
王申看了一眼那些學員,低聲道:「這些人吃喝了咱們十餘次,如今看來時機到了。」
秦穎點頭,「這些人資質不錯,又有陛下的看重,再加上咱們的幫襯,假以時日,定然能在軍中脫穎而出。」
王申有些遺憾的道:「三百餘學員,可惜只拉攏了這十餘人。」
秦穎說道:「莫要貪心,拉的人太多,必然會引發蔣慶之警覺,到時候得不償失。」
「這些人便是種子,此後在軍中開花散葉,慢慢紮下根系,同氣連枝……」王申見一個學員摟著女妓求歡,不禁鄙夷的搖搖頭。
「那些人……究竟是誰?」秦穎忍不住問道。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忍著。」王申莞爾,然後低聲道:「那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群人。他們……無處不在。」
「難道不是一伙人?」秦穎蹙眉,「我知曉能挖武學牆角的,定然是陛下的對頭,也就是士大夫……」
「儒墨大戰開啟,如今不只是那些士大夫,天下但凡讀書的都被卷了進來。所以,你還擔心什麼呢?」王申笑道。
「是了,那些人無處不在。」秦穎眼中多了忌憚之色,「以文制武,那些人在一日,咱們就得低頭一日。」
「先站穩腳跟,遲早有我輩翻身的那一日!」王申的聲音壓的更低了些,「京衛被清洗,許多人損失慘重,此次是他們重新布局。對了,他們說了,但凡此後有坑死蔣慶之的機會,莫要猶豫,動手就是。哪怕是被人發現了,他們也有法子讓咱們依舊富貴。」
「嘶!」秦穎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蔣慶之,別人不知曉,你難道也不知曉他的厲害?俺答麾下數度敗給了他,這份戰績放在當下大明是獨一份。」
「怕什麼?」王申輕笑道:「那些人連帝王都未曾放在眼裡,何況一個蔣慶之!」
「也是,那些人無處不在,宛若神靈!」秦穎哆嗦了一下。
那些人有個名字:儒家!
「諸位。」王申拍拍手,等眾人從女妓身上把注意力轉過來後,笑道:「今日咱們在此飲酒作樂,可一想到此後要各奔東西,我便心痛如絞。」
秦穎笑吟吟的道:「不過我倒是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王申問道。
那些將領知曉戲肉來了,都含笑不語。
秦穎說道:「不如我等義結金蘭,以兄弟相稱。此後當互相幫襯……你等以為如何?」
這近乎於赤果果的拉幫結派。
不!
十餘將領眼中閃過異彩。
這是結黨!
軍中結黨,這是要作甚?
能被遴選進武學的就沒有傻子,否則就是兵部失職。
王申微笑道:「從軍為何?難道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嗎?多個幫手……那便是多條路!」
秦穎說道:「若是不願的,咱們也不勉強,還請暫避。」
良久,無人動彈。
這符合秦穎和王申的判斷:這批人都可以拉攏。
二人心中大喜,王申舉杯,「如此,今日諸位兄弟……對了,來人,取了香燭來!」
結拜兄弟,自然要上稟神靈備案。
門開。
王申見正好看著大門方向的將領面色瞬間煞白。
他緩緩轉動腦袋……
門外,蔣慶之微笑道:「桃園三結義?本伯來做個見證人如何?」
噗通!
一個將領起身,然後腿一軟,就跪了下去,「伯爺,下官,下官……」
一個個將領推開身邊的女妓,趕緊起身。
蔣慶之走了進來。
他笑眯眯的拿起一碟菜,沒有任何徵兆,猛地砸在了一個將領的頭上。
「這便是你等來武學的目的?」
將領撲倒在地上抽搐著。
噗通!
噗通!
十餘將領重重跪下,渾身顫慄著。
瞬間,室內除去被嚇壞的女妓之外,再無站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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