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抓住霍恩海姆

  宗慎明確了鐵腕堡的位置，並洞察到霍恩海姆公爵的野心之語後，便不再停留。

  他避開了街道上的行人與衛兵，潛入陰影中快速穿行。

  城堡外圍的防護對他而言如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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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使用任何魔法或技能，僅是依靠對渾沌力量的精妙掌控，讓自身存在與周圍環境完全同步。

  巡邏士兵銳利的目光掃過他所在的位置，卻只當有一陣微風拂過了牆角。

  而那些鑲嵌在牆壁和門廊中的偵測符文也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厚重的木板和複數的魔法偵測，乃至隱藏在暗處氣息達到傳奇高位的守護者，都沒能察覺到他的到來。

  此時的宗慎就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他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鐵腕堡最為森嚴的層層防衛，沒費什麼功夫就抵達了那座奢華的寢宮門前。

  門內傳來的享樂之聲仍然清晰可聞。

  他沒有推門，身形就已經滲過緊閉的門扉，從而踏入了寢宮的內部。

  壁掛蠟燭的火光和魔石燈盞的光暈交織，共同映照出室內的奢靡景象。

  他主動現身並向前走了幾步，讓自己完全置身於這片光暈中。

  然而正在舒爽的霍恩海姆大公仍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直到宗慎輕輕咳嗽了一聲，才打破了這裡的安逸。

  這一聲輕咳所造成的效果，堪比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當即就打破了寢宮內所有的安逸與美夢。

  宗慎略施手段，周圍的時間就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了。

  樂師的手指懸停在琴弦上，寵妃拈著葡萄的指尖凝滯在半空。

  而管家躬身的動作靜止不動。

  壁掛蠟燭上跳動的火焰也定格成橙紅的光影。

  寢宮內奢華的一切都陷入了徹底的靜止。

  除了霍恩海姆以及站在他面前的宗慎。

  霍恩海姆眼中所有的慵懶和志得意滿都在剎那間被驚駭取代。

  他魁梧的身體猛地從躺椅上彈起。

  絲綢便袍的下擺還帶倒了旁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了幾道弧線，隨後違反常理地懸浮在那裡。

  就像是突然鑲嵌在透明琥珀中的標本。

  他本能地想要呼喊，想要召喚門外那些實力強橫的護衛，呼喚那些隱藏在暗處由家族世代供奉的守護強者。

  然而，他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給扼住，雖然張開嘴了，卻發不出半點呼救的聲音。

  這種感覺十分詭異，就像是體內的血液變成了結冰的湖水那樣紋絲不動。

  霍恩海姆的目光只能死死鎖定在宗慎身上。

  這個穿著普通灰色罩袍，看上去樣貌英俊的年輕人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

  看起來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魔力波動，也沒有攝人的氣勢外放。

  但恰恰是這種普通，在這種環境下就更顯得無比詭異和恐怖。

  「你是什麼人？！」

  暫時放下求救念頭的霍恩海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用低沉而嘶啞的嗓音，發出了色厲內荏的質問聲。

  畢竟是尊貴的斯瓦迪亞王國公爵，所以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鷹隼般的眼睛掃視四周，確認眼前的情況並非幻覺。

  整個寢宮，連同他本人都被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的規則力量給徹底禁錮了。

  這不是魔法沉默，也不是空間封鎖，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剝離與掌控。

  能做到這一點……

  難道他是半神強者？

  不，普通的半神強者，也絕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穿透鐵腕堡的所有防禦，更不可能讓他連一絲預警和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宗慎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靜止的寵妃、管家、樂師，最後才落回到霍恩海姆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他沒有回答霍恩海姆的問題，只是隨口說道。

  「你在等諾德的消息？」

  「等珊迪娜發來的捷報？」

  霍恩海姆聽聞此言，心臟猛地一沉，有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瞬間竄上頭頂。

  「你……你知道珊迪娜？」

  「你是什麼人？」

  「是拉格納派來的刺客？還是……」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都無法解釋眼前之人的手段和目的。

  難道是斯瓦迪亞內部的其他大公，找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恐怖外援？

  「拉格納？」

  宗慎微微搖頭，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步伐很輕，但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霍恩海姆的心跳上。

  「他現在是我的臣屬。」

  「至於珊迪娜；特黎瓦辛，以及她背後的整個家族……」

  他頓了頓，看著霍恩海姆的瞳孔驟然收縮。

  「都已經在鐵岩城煙消雲散了。」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鐵錐，鑿穿了霍恩海姆最後的僥倖。

  鐵岩城陷落？

  特黎瓦辛家族覆滅？

  這怎麼可能？！

  巴爾克的密報明明說……

  細思極恐後的冷汗瞬間就浸濕了霍恩海姆的背脊。

  他經營多年，自認對大陸局勢了如指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可諾德內戰如此巨變，他竟然沒有收到任何確切的負面消息？

  唯一的解釋就是，消息被完全封鎖了，或者傳遞消息的速度還沒有事情發生的速度那麼迅捷。

  「不可能……巴爾克他……」

  霍恩海姆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顯得頗為發虛。

  「巴爾克？那個傭兵頭子？」

  宗慎的語氣依舊平淡。

  「他和他的手下，現在關在鐵岩城的地牢里。」

  「當然，如果你想見他，往後我可以安排你們住在同一間牢房。」

  說著他就抬手，指尖有一股極其淡薄的灰色霧氣在流轉。

  不多時就有一份魔法日誌的虛影和幾封蓋著霍恩海姆家族鐵手荊棘紋章的信件虛影，憑空浮現懸浮在兩人之間的半空中。

  日誌在宗慎的意念操控下自動翻開。

  信件上的文字也清晰顯現，正是那些記錄著雙方密謀、物資輸送、領土分割計劃的鐵證。

  霍恩海姆的臉色徹底白了。

  這些是他與珊迪娜之間最核心的機密，此刻卻像是公開的卷宗般展示在面前。

  對方不僅擁有壓倒性的武力，更掌握著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引發斯瓦迪亞內部動盪乃至外戰的證據。

  他的野心，他的布局，在這個神秘人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你……你想怎麼樣？」

  霍恩海姆的聲音乾澀無比，所有的傲慢和算計都被恐懼取代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可不是一位能討價還價的對手，而是一個能夠輕易決定他生死並顛覆他一切的強大存在。

  宗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那張鋪著獸皮的躺椅旁，目光掃過那些奢華的陳設和曼妙的寵妃，然後落在霍恩海姆身上。

  「斯瓦迪亞自詡永久中立，霍恩海姆大公，你的手卻伸得太長了。」

  宗慎的聲音中帶著裁決的意味。

  「諾德的內亂因你的干預而加劇，無數人因此喪生。」

  「這筆帳，你覺得該怎麼算？」

  「我……我可以做補償！」

  霍恩海姆急切地說道，試圖抓住一線生機。

  「諾德需要什麼？」

  「軍械？物資？大陸第納爾？這些我都可以提供！」

  「我可以簽署協議，承認您對諾德的統治，斷絕與諾德境內一切殘餘勢力的聯繫！」

  「那些租借地的條款可以作廢！」

  「對了，我還可以……」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更不需要你的承認。」

  宗慎打斷了他。

  笑話，他在無盡大陸稱王稱霸還需要一個土著大公來承認？

  他緩緩轉過身，正面朝向霍恩海姆。

  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像是有混沌的星雲緩緩旋轉。

  「我需要的是，鋼心巨城以及整個斯瓦迪亞王國。」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霍恩海姆耳邊炸響。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宗慎。

  奪取鋼心巨城？

  掌控斯瓦迪亞？

  這傢伙瘋了不成？！

  斯瓦迪亞王國屹立大陸中心數千年，內部雖有大公紛爭，但整體國力雄厚結構穩固，絕不是諾德那種陷入內亂的國家可比！

  「你……你這是痴心妄想！」

  驚怒交加之下，霍恩海姆反而找回了一絲屬於鐵腕大公的悍勇。

  儘管這悍勇在絕對的禁錮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斯瓦迪亞不是諾德！」

  「你以為控制了我，就能掌控一切嗎？」

  「王國議會、其他大公和斯瓦迪亞王族……他們不會坐視不管！你這是在挑釁整個斯瓦迪亞！」

  「是嗎？」

  宗慎似乎覺得他的反應有些意思，嘴角勾起一絲冷漠的笑意。

  下一刻，霍恩海姆的眼前一花。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就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隻手並不粗壯，卻像是鐵鉗般牢牢鎖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魁梧的身軀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窒息感瞬間湧上。

  霍恩海姆雙手本能地想去掰開那隻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無法抬起。

  他拚命掙扎，雙腿徒勞地蹬踢，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臉色迅速由白轉紅，再由紅變紫。

  他經營半生的權勢、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在這隻手下，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依舊是那般平靜，仿佛掐住的不是一位掌控數座巨城、權勢滔天的大公，而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你看。」

  宗慎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平穩，正清晰地傳入霍恩海姆瀕臨混亂的腦海。

  「你的生死，現在由我決定。」

  「至於斯瓦迪亞王國……」

  他微微歪頭，似乎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其實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難以掌控。」

  話音落下，寢宮內凝固的景象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並非時停解除，而是那些靜止的寵妃、管家、樂師，他們的身體如同沙雕般開始緩緩崩解，化為最細微的灰色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華麗的掛毯、珍貴的獸皮、燃燒的壁爐、精緻的器皿……

  所有奢華的裝飾和陳設，也遵循著同樣的過程，迅速化為虛無。

  短短几個呼吸間，偌大奢華的寢宮，變得空曠無比，只剩下光禿禿的黑色石壁和地面。

  原本的溫暖馨香被一種仿佛萬物歸零的寂靜所取代。

  霍恩海姆的掙扎越來越微弱，視野開始模糊。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那個灰袍人拎著他如同拎著一件物品，走向寢宮那扇厚重的包銅大門。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門外並非他熟悉的城堡走廊，而是一片深邃的、緩緩旋轉的灰色漩渦。

  下一刻，他就這麼被提著，投入了那片混沌的漩渦之中。

  鐵腕堡外，夏末的陽光依舊照耀著鋼心巨城。

  工坊區的轟鳴聲、街道上的喧鬧聲、車馬的輜重聲，一切如常。

  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就在剛才，這座巨城真正的主人已經從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堡壘中消失了。

  城堡內那些精銳的守衛和隱藏的強者，還有複雜的偵測法陣，都未曾被觸發。

  它們依舊忠誠地執行著自己的職責，卻對發生在核心區域的劇變一無所知。

  而在那片被混沌神力臨時開闢的奇異空間內，霍恩海姆如同被冰封的琥珀，懸浮在灰濛濛的虛無之中，失去了所有意識。

  宗慎會很快懾服他，而在此之前，他還有些事情要做。

  只見他同樣出現在混沌空間內，指尖凝聚著一縷微光對著霍恩海姆的眉心。

  他在讀取和搜尋，同時剝離這位鐵腕大公記憶深處所有關於斯瓦迪亞權力結構、軍事部署、資源分布、家族秘辛以及與其他大公、乃至與斯瓦迪亞王室之間錯綜複雜關係的關鍵信息。

  然後再通過攻略模塊進行細緻的收集和篩分，就能徹底掌握整個斯瓦迪亞的情況。

  鐵腕大公的陷落，對於宗慎在斯瓦迪亞的行動而言僅僅是一個開始。

  掌控了霍恩海姆，就等於握住了打開斯瓦迪亞王國大門的一把關鍵鑰匙，也等於在斯瓦迪亞看似穩固的權力版圖上撕開了一道無人察覺的裂縫。

  接下來，是順勢掌控鋼心巨城，以此為基點鯨吞斯瓦迪亞，還是利用霍恩海姆這張牌，以更隱蔽的方式攪動斯瓦迪亞的風雲……

  亦或是兩者並行，其實都全看宗慎自己的想法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