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連殺

  獨角犀妖低聲呢喃著，聲音里，滿是絕望的顫抖。

  獨角犀妖想起自己，曾是北境赫赫有名的妖王，一呼百應，嘯聚山林。

  想起自己，曾在月光下，踏碎過多少屍山血海。

  可那些，都太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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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如今的它，只是一個，被困在這陰冷地底、嚇得瑟瑟發抖的，可憐蟲。

  「如果……如果當初……「

  獨角犀妖狠狠地，咬緊了牙，那對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悔恨的淚光：

  「如果當初，本座答應了那朵花……「

  「是不是，就不會……「

  可這世上，哪有什麼如果。

  獨角犀妖終於明白過來——

  這就是，不合作的代價。

  「砰砰砰砰——！！「

  獨角犀妖發了瘋似的，撲到牢門前，用盡全身力氣，拚命地拍打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喇叭花妖——！「

  「喇叭花妖——！！「

  獨角犀妖嘶聲狂吼，聲音里，滿是絕望，滿是乞求：

  「我願意合作！！「

  「我、我可以把身體交給你！！「

  「快！快讓我出去！！「

  「只要能讓我出去，是逃，是戰，我都聽你的！！「

  只要能出去。

  只要，能出去。

  它就有得選。

  ：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縮在這陰冷的地底，像頭待宰的豬一樣，等死。

  可是——

  沒有人回應它。

  那朵花，就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任由它喊破了喉嚨，也再沒有，半點聲息。

  獨角犀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獨角犀妖聽不見喇叭花妖的回答，卻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踏。「

  「踏。「

  「踏。「

  腳步聲。

  「」

  不疾不徐的、冰冷的腳步聲。

  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它的牢房，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獨角犀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救、救我——！！「

  獨角犀妖再也忍不住了，拚盡最後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喊出聲：

  「誰來救救我——！！「

  「砰——！！「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如山的鐵門，被一腳，狠狠地，踹飛了出去！

  鐵門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塵土。

  煙塵散去。

  方羽，提著刀，站在了門口。

  ：

  他渾身浴血，宛如一尊，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修羅。那森冷的刀光，映著他半邊沾滿妖血的臉，在這幽暗的牢房裡，格外瘮人。

  獨角犀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獨角犀妖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方羽那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那一瞬間，它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它見過妖皇的威嚴，見過大妖的兇殘，見過屍山血海的慘烈。

  可它從沒有，在誰的眼睛裡，看到過這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對生命，徹底的漠視。

  仿佛在對方眼裡，它這頭曾經縱橫北境的妖王，和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獨角犀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發出「咯咯「的、牙齒打架的聲音。

  獨角犀妖想逃。

  可它那龐大的身軀，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剛要開口，卻在看清牢房裡的景象時，微微一愣。

  只見那頭獨角犀妖，不知何時，渾身上下，已經爬滿了翠綠色的、蠕動的藤蔓觸手。

  那些觸手，從它的七竅里、鱗甲的縫隙里、甚至每一處毛孔里，瘋狂地鑽出來，將它那龐大的身軀，裹了個嚴嚴實實。

  可以想見，就在方羽踹門前的最後關頭，這頭絕望到了極點的犀妖，終於，還是鬆了口。

  獨角犀妖把身體，交了出去。

  交得，是那樣徹底，那樣卑微。

  獨角犀妖以為，這樣就能換來一條活路。

  可獨角犀妖不知道，從它答應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不再是它自己了。

  那對渾濁的眼睛，雖然還睜著，瞳孔深處，卻已經，隱隱泛起了，一層不屬於它的、妖異的綠光。

  而它那張灰白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絕望到了極點的表情。

  獨角犀妖看著方羽，又像是，在看著某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方羽的目光，在獨角犀妖身上，緩緩掃過。

  然後，方羽笑了。

  「喲。「

  ：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里，滿是譏誚：

  「我還以為，你不要這個呢。「

  話音未落。

  那獨角犀妖渾身的藤蔓，猛地一縮！

  獨角犀妖那對渾濁的眼珠，驟然變得猩紅一片。

  緊接著，獨角犀妖的嘴裡，吐出了一個，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

  那聲音，和獨角犀妖原來的嘶吼，截然不同。

  那是——

  喇叭花妖的聲音。

  「你——這——家——伙——「

  「別，壞，我，大，事！「

  「本座等了這麼多年，就為等這一夜！「

  「這些不識抬舉的蠢貨，本座給了它們活路，它們不要！「

  「那你殺了它們，也就殺了！「

  「可你……「

  那聲音里，壓抑的怒火，終於，轟然爆發：

  「可你連本座最後這具，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軀殼，也要奪走嗎？！「

  方羽聞言，嗤笑一聲：

  「到手的軀殼？「

  「你是說，這頭被你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的獨角犀妖？「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

  「連'自願'都算不上，不過是條，走投無路的可憐蟲。「

  「你收它，就跟收垃圾一樣。「

  「就這，也好意思，說是什麼'大事'？「

  喇叭花妖怒極，那犀妖渾身的藤蔓，都在憤怒地蠕動、抽搐：

  ：

  「你懂什麼！「

  「本座的大事，豈是你一個獄頭，能妄加揣測的！「

  「等那扇門一開……「

  方羽眯了眯眼，打斷它：

  「又是'那扇門'。「

  「你口口聲聲的門，到底，是什麼門？「

  喇叭花妖的聲音，驟然一滯。

  隨即，它冷笑一聲：

  「等你死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被藤蔓包裹的獨角犀妖，動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扭曲到極致的方式，猛地彈射而起！

  「轟——！「

  無數翠綠的藤蔓，從它體內爆射而出，如萬蛇出洞，鋪天蓋地，朝著方羽，絞殺而來！

  那些藤蔓上，長滿了細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淬滿了劇毒。

  與此同時，獨角犀妖本身的妖力，也被喇叭花妖，徹底引爆。

  它那根灰白色的獨角，亮起猩紅的光芒，如同一柄出鞘的血刃，裹挾著足以開山裂石的鋒芒，直刺方羽的面門！

  藤蔓，牽制。

  獨角，絕殺。

  這一攻，竟是殺招盡出，不留半分餘地！

  方羽眼中，精光一閃。

  「來得好。「

  他身形暴退半步，左掌橫推，一股磅礴的氣勁，如驚濤駭浪，轟然拍出！

  「轟——！「

  那迎面絞來的藤蔓，被這股氣勁，震得寸寸崩斷。漫天的藤蔓碎屑，如綠色的血雨，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

  可那根猩紅的獨角，卻已趁隙，刺到了他的胸前！

  方羽不閃不避，右手骨刃，斜斜一挑。

  「鏘——！！「

  刀鋒，精準地架在了獨角之上，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嗡嗡嗡——！「

  兩股力量，在刀鋒與獨角之間，瘋狂地角力、碰撞！

  整間牢房，都在這股衝擊下，劇烈地震顫。四面的石壁，寸寸龜裂，碎石簌簌而落！

  「你以為，控制了一頭犀妖，就能擋住我？「

  方羽冷笑一聲，猛地發力！

  「給我——「

  「滾！「

  「轟——！！「

  磅礴的肉身之力，轟然爆發！

  那被藤蔓包裹的獨角犀妖，龐大的身軀，被這一下，生生地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轟隆——！「

  石壁，被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獨角犀妖：398000 \/ 480000。】

  可下一秒，那犀妖竟像沒事一樣，從廢墟中，緩緩地，爬了起來。

  那些被震斷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再生，將它重新包裹、纏繞，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猙獰。

  喇叭花妖的聲音，從它那猩紅的嘴裡，一字一句地，吐了出來：

  「沒用的。「

  「在這裡，本座的根，無窮無盡。「

  「你，殺不死它。「

  方羽看著那重新站起來的龐然大物，忽然，笑了。

  「殺不死？「

  ：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天底下，還沒有，我殺不死的妖。「

  「不過是一堆會再生的爛藤，也敢在我面前，裝不死之身？「

  他緩緩地，抬起了骨刃。

  刀身上，一點慘白的焰光，無聲地，燃了起來。

  「正好。「

  「讓我看看，是你的根，長得快。「

  「還是我的刀，燒得快。「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鬼魅般，沖了出去！

  「唰——！「

  刀光，裹挾著慘白的烈焰，劃破長空！

  那被藤蔓包裹的犀妖，也嘶吼著，迎面衝來！

  獨角如血刃，藤蔓如狂潮，瘋狂地朝方羽絞殺、衝撞！

  一攻一守，一進一退。

  整個牢房，都在這驚心動魄的對撞中，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轟然坍塌！

  那犀妖的獨角，時而化作血刃，橫掃豎劈；時而凝成槍尖，直刺要害。而那漫天藤蔓，更是如影隨形，從四面八方，朝方羽絞殺、纏繞、封鎖。

  方羽卻在這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遊刃有餘。

  他腳下步伐，飄忽不定，身形如鬼似魅，在藤蔓與獨角之間，穿梭閃避。

  每一次閃身，都恰到好處。

  每一次格擋，都精準無比。

  「太慢了。「

  他閃身避開一記橫掃的獨角，反手一刀，斬斷三根纏來的藤蔓。

  「還是太慢。「

  他側身讓過一根直刺面門的藤蔓，左掌一拍，將另一側的藤蔓，盡數震碎。

  「你就這點本事？「

  ：

  他猛地欺身，一刀，直劈那犀妖的面門！

  那犀妖慌忙抬起前蹄格擋，卻被這一刀，劈得連連後退，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獨角犀妖：288000 \/ 480000。】

  「嗤——！「

  方羽一刀斬下，刀上的白焰，順著藤蔓，瘋狂地蔓延開去！

  「轟——！「

  那些翠綠的藤蔓，在慘白的火焰下，發出「滋滋「的焦響，成片成片地，化作飛灰！

  喇叭花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你——！「

  「你竟敢——！「

  方羽嗤笑：

  「怎麼，燒疼了？「

  「這才，剛剛開始！「

  他欺身上前，骨刃連斬，刀刀裹著烈焰，如流星墜地，瘋狂地，劈向那被藤蔓包裹的犀妖！

  「轟！轟！轟！轟！「

  每一刀落下，都有大片的藤蔓，被焚成灰燼！

  而那犀妖的獨角、利爪，也被方羽的刀光，一一架開、震退！

  【獨角犀妖：312000 \/ 480000。】

  【獨角犀妖：198000 \/ 480000。】

  【獨角犀妖：86000 \/ 480000。】

  血條，在慘白的火焰中，瘋狂暴跌！

  喇叭花妖又驚又怒。

  它操控著犀妖，將妖力盡數灌入那根獨角之中。獨角上，猩紅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竟凝成一道實質般的血色光柱！

  「給本座——死！「

  那血色光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方羽，轟然射來！

  ：

  方羽瞳孔微縮。

  這一擊，威力不俗。

  「這才像點樣子。「

  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那血色光柱，沖了上去！

  「至純烈日心經——「

  他低喝一聲，骨刃上，慘白的烈焰，暴漲數尺，宛如一柄，燃燒著的天刀！

  「斬！「

  「轟——！！「

  慘白的刀光，與猩紅的光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一時間，白焰翻湧，血光四濺。整間牢房，都在這恐怖的衝擊下，劇烈地搖晃起來。頭頂的碎石，如雨點般，簌簌而落！

  兩股力量，僵持了整整三息。

  然後，猩紅的光柱，率先，出現了裂痕。

  「哢嚓——「

  「哢嚓哢嚓——！「

  那血色光柱，在慘白的烈焰下，寸寸崩碎！

  方羽的刀光，如破竹般，長驅直入，狠狠地，劈在了那根獨角之上！

  「轟——！！「

  獨角，應聲而斷！

  喇叭花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犀妖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刀，劈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塌了半面石壁！

  【獨角犀妖：152000 \/ 480000。】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