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急躁
心跳聲微微一頓。
聲音再次傳出,沙啞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哪一隻?」
與他們有關的墮靈妖,只有一個。
可那個存在,當年明明被大夏聖上鎮壓,生機斷絕,怎麼可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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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蓮之中,再次傳出詭異的笑聲,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戲謔:
「哪一隻?」
「和你我有這麼密切關聯的,除了那一頭,還能有誰?」
「咕咚!」
黑暗深處的巨大心臟,猛地劇烈一跳!
一股極致的震驚,從心臟之中爆發出來,席捲整個地底黑暗!
「他還活著?!」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大夏身上饒了他一命?」
黑蓮嗤笑一聲:「不然呢?」
「那傢伙現在,正通過一道詛咒作為媒介,與我建立聯繫。」
「說起來,還真是有意思。」
「原本只是一道用來懲罰人類的詛咒,沒想到,反倒陰差陽錯,現在促成了墮靈妖和我們的聯絡。」巨大心臟的跳動聲漸漸平穩,卻依舊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與疑惑。
「他找我們幹什麼?」
「已經沉寂這麼多年,他為何現在突然聯繫我們?」
黑蓮中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極致的興奮與瘋狂。
它緩緩傳出意念,聲音帶著蠱惑,帶著誘惑,帶著足以顛覆天下的野心:
「墮靈妖的意思很簡單。」
「他邀請我們。」
「去京城。」
「陪他一起,鬧一鬧。」
「怎麼樣?」
「你,有興趣嗎?」
咕咚!
巨大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這句話狠狠擊中!
京城!
大夏王朝的帝都!
那個人類坐鎮之地!
去京城鬧一鬧?
簡直是找死!
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那可是……那個人類的地盤。」
那個人類。
不需要說出名字,不需要說出身份。
僅僅「那個人類」五個字,就足以讓這兩位恐怖存在,都心生忌憚!
那是大夏王朝的開創者!
那是鎮壓妖魔無數,一手建立人類短暫盛世的無上王者!
去他的地盤鬧事?
與他為敵?
簡直是自尋死路!
黑蓮卻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再次狂笑起來,笑聲瘋狂、囂張、肆無忌憚:
「那個人類又如何?」
「你怕了?」
「別忘了,我們三個聯手,就算是他,也不是無敵的!」
「更何況」
「他老了。」
三個字,輕飄飄,卻重如萬鈞!
那個無敵的王者,那個鎮壓天地的聖上,已經不再年輕。
歲月不饒人,只要是人,就會老去。
老去,就會衰弱,也會從巔峰跌落。
黑蓮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誘惑,充滿了毀滅的快感。
「大夏王朝,屹立這麼多年,早就該崩塌了。」
「而大夏王朝唯一的王,如果在京城之中,轟然陽隕落……」
「那畫面,一定會很有趣,很精彩,很讓人期待,對不對?」
巨大心臟沉默了。
心跳聲緩緩變得低沉,顯然,它在認真思考。
黑蓮繼續加碼,拋出一個讓它根本無法拒絕的誘餌:
「況且……」
「如果我們能聯手,斬殺那位聖上,你可以奪取他的肉身,如果是他的軀體,說不定能承受得了你的降臨……
「這對你而言,是一種無法想像的巨大誘惑,不是嗎?」
咕咚……
咕咚……
心跳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劇烈。
顯然,巨大心臟徹底動搖了。
它被說動了。
被那至高無上的誘惑,徹底擊中了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黑蓮看著它的反應,知道大局已定,語氣重新恢復平靜,帶著一絲冷靜與謹慎。
「放心。」
「我不會貿然出手。」
「除非墮靈妖那邊,能傳來明確無誤的信息,確認那位人類聖上,確實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巔峰狀態,確認我們有十足的勝算。」
「否則,這件事,免談。」
「我們不出手。」
巨大心臟聽到這話,劇烈跳動的頻率,終於緩緩平復下來。
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恐懼,所有的遲疑,全部消散。
它同意了。
京城,錢家。
琴兒擡頭看去,房間裡。
牆上掛滿了畫。
桌上堆滿了畫。
床頭、櫃頂、地面、甚至窗上,都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擺滿了畫。
全都是畫。
清一色,全都是同一個人的畫像。
這些畫,都是方羽之前為了隱藏身份、混淆視聽,委託人流傳出去的畫像。
為的就是找尋旗夢的下落。
但被琴兒偷偷買下來不少,收藏在房間裡。
其實琴兒看到畫上,腦海中已經想不起來任何信息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一看到畫上那張熟悉的臉,一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她心中就會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所以琴兒才瘋了一樣,命下人四處搜集畫像。
然後將畫堆積在房間裡,掛滿整個房間。
現在每當累了的時候,琴兒都會看看這些畫,心中就會有安全感熟悉感,然後更能入睡休息。因此,當吉斤匆匆忙忙、神色慌張、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入琴兒房間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屋子的畫像,以及站在畫像中間帶著一絲尷尬與慌亂的琴兒。
琴兒不能言,但神態滿是窘迫。
好在吉斤神色慌張,滿心都是震撼的消息,壓根沒注意那些畫。
一把抓住琴兒的手,吉斤聲音因為激動震驚,而變得尖銳無比。
「琴兒!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我們認識的那個刁德一!」
「那個歐陽府的客卿!」
「他,他突然成通緝犯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通緝犯!是天榜通緝犯!!」
「天榜啊!整個大夏王朝最危險、最兇惡、最頂級的通緝榜單!」
「他的名字,就排在黑凝雨的下面!僅次於黑凝雨!」
「我的天!他到底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才能被掛上天榜啊!」吉斤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震驚,整個人都快要跳起來。
天榜通緝犯!
那是只有顛覆王朝、危害皇權、屠殺重臣、闖下彌天大禍的絕世兇徒,才有資格上榜!
刁德一那個傢伙,平時看起來冷冰冰、高高在上、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怎麼會突然變成天榜通緝犯?!
琴兒雖然無法開口說話,可神態和眼神,瞬間將她內心的極度震撼,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猛地瞪大雙眼,瞳孔收縮,滿臉不敢置信!
刁德一?
通緝犯?
天榜?!
那個在歐陽府高高在上的傢伙,怎麼會突然之間,跌落泥潭,淪為朝廷最通緝的要犯?!
琴兒的心中,滿是疑惑。
吉斤看到她震驚的模樣,知道她不太相信,連忙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難掩激動。「我也不敢相信!我剛才聽到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已經託了好多人去打聽他到底幹了什麼!」
「可惜,朝廷封鎖消息太嚴了,根本打聽不到具體細節!」
「只知道這件事,和皇宮有關!」
「皇宮裡可能又出什麼事了。」
皇宮的消息,不是一般人能打探到的。
所以吉斤也只是猜測。
不過方羽突然上天榜,怎麼想,這事都有點不對勁。能闖這麼大的禍,只能是和皇宮有關了。皇宮!
琴兒心頭一驚。
難怪方羽會被定為天榜通緝犯!
琴兒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表面上,她眉頭微蹙,嘴角下撇,眼神之中充滿了擔憂,一副為方羽感到擔心、感到不安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她內心最深處,在她刻意掩飾的角落,竟然湧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快意!
一股報復般的、幸災樂禍的、暗暗竊喜的快意!
方羽落難了。
那個從雷霆城開始,就一直高高在上、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裡的男人。終於落難了!
從雲端跌落,淪為通緝犯,人人喊打,無處可逃!
活該!
真是活該!
誰叫你一直那麼高傲!
這就是你的下場!
琴兒的心中,快意叢生,幾乎要壓抑不住臉上的笑容。
吉斤卻沒有察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還在一臉擔憂地繼續說道:
「現在整個京城都戒嚴了,滿大街都是官兵,挨家挨戶搜捕刁德一和其他通緝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關鍵是,我們以前和刁德一有不少的牽扯,萬一官兵查到我們頭上,來調查我們,那就麻煩大了!」「我已經托人去找關係打點了,希望能撇清關係。」
「可惜啊,這個關鍵時候,錢武那傢伙偏偏跟著天機閣的義子大人離開京城了!」
「如果他在京城,憑他和義子大人的關係,不管皇宮裡發生了什麼,我們一定能打探到最真實的消息,也一定能保住我們!」
吉斤的話里,雖然帶著一絲埋怨,一絲無奈。
可琴兒一眼就看出來了。
吉斤這話,哪裡是埋怨錢武不在。
分明是吉斤已經徹底淪陷了!
已經深深喜歡上了錢武!
琴兒看著吉斤說起錢武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依賴,心中暗自搖頭。
真是一物降一物。
曾經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吉斤,如今也變成了深陷情網的小女子了。
京城偏隅,一處不起眼的三進院落。
青灰磚牆爬滿枯藤,黑漆大門褪了色,門環生著暗鏽,瞧著像是廢棄許久的民宅,實則是絕門安插在京城外圍的隱秘據點,無波院。
院內栽著幾株老槐,枝椏光禿,在料峭春風裡微微晃動,四下靜得能聽見風穿巷弄的輕響,半點人氣都無,最適合藏人議事,也最方便暗中監視。
此刻,院內正房的西廂房裡,門窗緊閉,縫隙都用厚布堵得嚴實,只留一盞豆油燈懸在房梁,昏黃光暈勉強照亮半間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晃得人心神不寧。
黑傲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聲沉重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焦灼的心上。
他濃眉緊鎖,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憂色,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此刻因神情緊繃而顯得愈發猙獰,往日裡的粗獷爽利蕩然無存,只剩滿心憂慮。
「不行,絕對不行!」
黑傲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坐在炕沿的左綠,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左綠,我實在放心不下刁德一!那可是天榜通緝令啊!大夏朝廷的天榜,哪一個不是死罪?上面的人,要麼是屠戮一方的兇徒,要麼是謀逆造反的重犯,一旦被抓住,凌遲、車裂,怎麼死的都有!」
他越說越急,大手一揮,語氣里滿是焦躁:「刁德一現在還在京城!京城是什麼地方?九門緊閉,戒嚴三尺,愚地府的人連牆角的耗子都要扒開看看公母,刁德一,一個天榜通緝犯,藏在城裡,那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只要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死的危險!」
「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黑傲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決然。
「我要出去找他!不管他藏在哪個特角旮旯,我都要把他找出來,帶他離開京城!就算拚了我這條命,也得保他周全!」
方羽出事,黑傲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黑傲性子本就剛烈,重情重義,眼裡揉不得沙子,讓他眼睜睜看著同伴陷入絕境而無動於衷,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面對黑傲的急切與衝動,左綠卻始終安安靜靜坐在炕沿,紋絲不動。
少女身著一襲素色短打,利落幹練,便於行動。
長發簡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雙手放在膝上,姿態平靜,仿佛黑傲口中的生死危機,與她毫無干係。
直到黑傲說完,就要轉身推門而出,左綠才緩緩擡起頭。
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潭深冰,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黑傲,目光冷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黑傲的腳步硬生生頓在門口,被她看得心頭一緊,原本洶湧的急切,莫名冷卻了幾分。
「你看我幹什麼?」
他愣了愣,不解道。
「我說的是實話,刁德一現在危在旦夕,我們不能不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