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拂過歲月的風

  找了個街邊攤，消費50塊，請楊拙涵吃了一頓大餐。

  今天楊拙涵委實累壞了，吃串時毫不在意形象，大口大口的擼，時而嘴裡還蹦出幾個含含糊糊的詞讚揚著陳然。

  吃過午飯，陳然載著楊拙涵慢悠悠的回了奶茶店，他把三輪車停在了旁邊的小超市門口，告知了老闆一聲明天還會繼續租賃。

  回到奶茶店，陳然與文芸芸商量道：「芸芸姐，之後幾天可能要麻煩你們了，而且這款奶茶，店裡還不能賣，需要等幾天，你看行嗎？」

  「不麻煩，你也是客人，只是買的多一點罷了。」

  文芸芸回以微笑，道：「我知道，物以稀為貴，你放心。並且，這是你自己的配方，算不得店裡的新品，不過我們私底下應該可以做了自己喝吧？」

  文芸芸是被推出來的代表，其他店員嘗過這款新品後，都想做幾份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所以文芸芸是在替所有人詢問。

  那些店員表面不在意，耳朵卻高高豎起，想聽聽陳然怎麼說。

  

  陳然笑了笑，只要接下來幾天，他這裡是唯一的新品持有者就行，他們私底下做給親戚朋友嘗個鮮，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思考片刻，陳然點頭同意，但提了要求：「當然可以，就是還請各位若是有人問起價格如何，你們只需說用了許多中藥材就行。」

  陳然沒打算讓他們騙人，也不希望他們說實話，故而折中了一下，畢竟他們真的用了七八種中藥材。

  眾人聞言，笑道：「放心，我們聽小老闆說了，20塊一杯，我們都覺得這個味道就值這個價。」

  陳然瞥了眼楊拙涵，然後對著說話的店員輕輕一笑。

  店裡除了文芸芸和一名男生是暑假工，其餘皆是長工，陳然相信他們能說到做到，不然楊拙涵在他媽耳邊吹吹風，這些人就會失去月薪2000的工作。

  交代完瑣碎的事宜，陳然把今天的奶茶錢付給了文芸芸，250塊。

  先前楊拙涵已經和店裡說好了，陳然過幾天就不會再賣奶茶，那時店裡就可以出售新品了，因此，陳然買的奶茶只用付成本費就行。

  付完奶茶的費用，陳然瞅了眼坐在椅子上每個毛孔都寫滿舒服，正喝著薄荷菊花奶茶的楊拙涵，他壞笑一聲，和文芸芸說道：

  「芸芸姐，讓店裡每個員工都給自己做一杯奶茶吧，楊拙涵請客，對了，給我也來兩杯。」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落到楊拙涵耳中，可楊拙涵太累太舒服了，懶得起身，坐在椅子上罵罵咧咧道：

  「狗日的陳然，你可真會坑我。這次我請了，下次得你請！」

  陳然笑笑不語。

  拿了兩杯奶茶後，陳然告別了楊拙涵，來到公交站台，乘坐公交車回了小區。

  ……

  用鑰匙擰開家門，還未進屋，客廳就探出了一個腦袋，長長的秀髮從後背垂落肩頭，她眸光閃動，稀奇道：「哥？你怎麼就回來了？不應該啊！」

  「不回家，難道露宿街頭？」陳然好笑道。

  陳穎見哥哥拎著兩杯奶茶回來，狐疑心愈發濃厚：「哥，這是你買的？還是哪個小女生送的？」

  陳然走上前，在陳穎白皙細膩的額頭輕輕來了個腦瓜崩：「想什麼呢，楊拙涵請的客。」

  「那個呆子啊……」

  陳穎恍然，笑嘻嘻的接過哥哥手中的奶茶，慢條斯理的插進吸管喝了一口。

  「哥，這是什麼口味的？」

  陳穎兩眼亮晶晶，愛不釋手道：「這口味和熱天簡直是天造地設的般配。」

  陳然緩緩在沙發上坐下，也插入吸管喝了一口，他們這老舊的生活區，冬冷夏熱，這時候來一杯清涼的奶茶，對於他們這種家庭，真的很幸福。

  望著桌子上鋪滿的卷子，屋內光線昏暗，陳然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他控制語氣溫和道：

  「楊拙涵他家店裡出的新品，目前在試驗中，所以這是搶先版，喜歡嗎？以後每天給你帶一杯。」

  「喜歡，不過喝這一杯就夠了。」陳穎懂事的笑道。

  陳然心裡莫名一陣心酸，他此刻兜里揣著715塊，其中還有陳穎的237塊，光是陳穎自己的錢，一杯5塊的奶茶，她每天兩杯都能喝到開學了。

  可陳穎卻沒想過向哥哥索取更多，她一邊小口小口的喝著奶茶，一邊坐到桌子前，嘻嘻道：「哥，你能給我講解講解這道題嗎？我想了好久還是解不出來。」

  「好。」

  陳然輕輕嗯了聲，坐到陳穎身旁，只是他低頭一望，眼花繚亂，許久未接觸學校里的知識，幾乎忘的一乾二淨了，他僅是一個努力的普通人，十年沒有重溫複習，如今只看得懂漢字、數字和符號，它們連在一起陳然就懵逼了。

  俄頃，陳然怔在當場，不知該如何下手，陳穎不禁投來疑惑的目光，神色嚴肅道：「哥，你最近沒事吧？」

  陳然愣了愣：「沒事啊。」

  「可為何我感覺你突然改變了好多，變的讓我有點陌生……」

  陳穎擔憂道：「你以前從來不會刷碗，也沒有揉過我的頭，更不會這般溫柔的給我帶奶茶，還有，你這是第一次答應教我做題，還認真的思考了……」

  陳穎的聲音落在陳然耳中，驚起千層浪，陳然內心咯噔一下，支支吾吾道：「有嗎？我以前怎麼就沒教過你做題了？」

  「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陳穎嗓音忽然大了一些，情緒激動道。

  陳然沉默半晌，最終吐出一口氣，哭笑不得：「我沒什麼事瞞著你，就是最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我對你一直不好，對爸媽不孝。」

  陳穎注目著陳然：「真的？沒有其他事情？」

  陳然沒有回答，自顧自說道：「你知道嗎？我曾經讀過一句話。

  『有些人有些事，不管是過錯和錯過，就像一壺酒，飲時總覺滋味一般，不曾想後勁真大。

  那些彎著腰、摳嗓子也吐不出的酒水，大概就是無法與他人言說的遺憾。』

  你之所以能看見我的改變，是因為你在乎我，而我願意改變，是因為，我更在乎你。

  而以前的不在乎你們，便是我無法與他人言說的遺憾。

  所以，我覺得自己應該改變，變的對你們……好一些。」

  陳穎聽著這些話，不知為何共情如此之深，倏然紅了眼眶，她低聲道：「在你夢裡……我是不是死了？」

  嗯。陳然無聲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