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清湯雞蛋面
陳穎抬眸與陳然相視，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哥，你好肉麻，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麼壞事了？前次我就說了，下次我絕對絕對不會替你抵罪的。」
陳然見妹妹兇巴巴的皺著臉蛋，同時比劃著名粉嫩的拳頭，噗嗤笑出了聲：「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替我抵罪了，若是真的還有以後，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這真的是我哥哥？沒被妖魔奪舍？
陳穎輕輕哦了一聲，不過心裡沒相信陳然的鬼話。
妹妹的小心思，陳然自然看的透徹，但他沒有戳穿自己的妹妹，僅是又揉了幾下陳穎的腦袋。
陳穎連忙抓住陳然的手臂推開，不開心的氣呼呼道：「哥，我才梳好的頭髮，你一回來就給我弄亂了。」
經妹妹這麼一說，陳然定睛一看，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打扮的很好看，好像是要出門去會見什麼人。
陳然擰起眉頭，眯眸審視著自己的妹妹：「你這是交男朋友了，要去……約會？」
聽見「男朋友」這個詞，陳穎頓時緊張了，結結巴巴反駁道：「哪有，我，我只是和同學約好，去水庫邊轉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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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然不信，繼續緊緊盯著她。
「好吧好吧，我交代。」
陳穎被盯的頭皮發麻，不得已坦白道：「是圓圓約的我，不過她是替我們班裡一個男生約的，我本來不想去，可駁了圓圓的邀請又不太好，所以……」
「所以你就答應了，還梳妝打扮了一番？」
陳然樂道，她清楚自己的妹妹不會在這個時候談戀愛，梳妝打扮也只是小女生的愛美之心，若今天約她的全是女生，她也會打扮的精緻。
見哥哥打趣自己，陳穎腮幫鼓鼓，如同一隻小松鼠，氣鼓鼓道：「哥，你要是再逗我，我以後真的不幫你打掩護，也不替你抵罪了，我反而還要告訴爸媽你所有的惡行。」
陳然裝作認慫，舉起手投降道：「別別別，我不逗你了還不行嗎。」
「哼。」
輕哼一聲，陳穎轉身進了客廳。
這裡房子都比較老舊，戶型也比較小，陳然家這套，也是這般，一室一廳一廚，沒有衛生間，樓下才有一個公廁。
並且這房子還不屬於陳然一家，他們只是租客，房租一個月三百，水電費另算。
屋內唯一的臥室，比客廳稍小一些，是陳然和陳穎共同的臥室，他們從小就一直待在一間房裡。
小時候是睡一起，長大了一些後，父親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張高低床，那之後，陳穎睡上邊，陳然睡下邊，持續到陳然上了大學，陳穎才算有單獨的臥室。
而父母他們則是將廚房改裝了一下，睡在了那裡。
至於廚房，窮人家哪有什麼像樣的廚房，隨便在客廳搭個灶台，放點廚具，擺一張桌子，便是一家四口做飯、吃飯的地方了。
陳然跟在陳穎身後，也進了客廳，他現在還是有點不適應，生怕這是一場走馬燈。
畢竟他是第一次死亡，死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他不是很清楚。
陳穎站在簡陋的「廚房」前，回眸瞥了眼自己的哥哥。
客廳里光線比進門時那個狹窄擁擠的過道強很多，剛進入一下就亮堂起來。
陳穎這時也看清了哥哥略微蒼白的臉龐，一雙有著血絲的眼睛，眼眶微紅著，尤其是濃濃的黑眼圈最為顯眼。
哥哥經常以去同學家學習為藉口跑網吧通宵，陳穎是知道的，因為每次都是她打的掩護。
昨晚雖然說好的是去班級聚會，可陳穎覺得，自己的哥哥昨晚肯定也去通宵了，這副模樣瞞得住人才怪。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白痴。」
然後，她拿來一個雞蛋，熟練的煮了一碗清湯雞蛋面端上了桌子。
陳然征征的打量著妹妹賢淑的背影，一時又紅了眼眶。
「若這不是夢，我真的……真的會守護好你們。」
「哥，你念叨什麼呢，趕緊趁熱吃完，睡覺去吧。」
陳穎拿來筷子遞給陳然，責怪道：「你也真是的，從外邊回來，也不去把通知書拿來。」
說到通知書，陳然嘴角抽抽了，他總覺得忘記了什麼，原來今天是拿通知書的日子，可是當時楊拙涵這小子怎麼沒留住自己？
陳然訕訕一笑：「抱歉，那個之前頭腦有點恍惚，我等會兒就去拿。」
陳穎嘴上雖然責怪了陳然，但內心還是很心疼自己哥哥的，不然未來也不至於兼職好幾份工作養著陳然。
她擺了擺手，微微一笑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怪罪你，道什麼歉嘛，我恰好要出去，就勉為其難為你跑一趟腿吧。」
說完，陳穎起身離去，走到門口，她回過頭道：「哥，吃完了把碗筷放盆里，我回來後再洗，還有記得睡覺，爸媽今晚回來的會晚一點，你多睡會兒。」
陳然柔和一笑：「知道了，注意安全。」
風捲殘雲吃完這一碗清湯雞蛋面，陳然眼淚再次克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自從妹妹去世，他曾在無數個夜晚回憶起這碗面。
面里的調味很少，也沒有太多的技巧在其中，裡邊充斥的，是妹妹對他這個哥哥的愛及包容。
妹妹從小聽話，經常幫助做家務，爸媽很少會生她的氣。
而陳然則是仗著自己刻苦努力學習且成績不錯，經常偷懶。
以至於幹了什麼壞事，怕挨打，就常常哄騙自己的妹妹來抵罪。
陳穎從小就和陳然睡一起，對這個哥哥很黏，所以她也不想哥哥挨打，於是就當了替罪羊。
如今想起來，陳然都覺得自己真不是人。
收拾完碗筷陳然順手就清洗了，他以前連這麼一點小事都丟給妹妹做，真是羞愧。
用抹布擦了擦桌子，陳然這才來到臥室倒頭就睡。
腦子裡的空虛和耳朵里傳來類似「滴」持續的聲音，刺激著陳然的意識，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輕輕的鼾聲迴蕩房間。
這一覺陳然睡的很香，一覺睡到傍晚。
未拉起的窗簾透進了縷縷夕陽，鋪在小小的臥室里，竟顯的十分溫馨，讓人眷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