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最沒用的最牢靠
第1682章 最沒用的最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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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高塔之主的隕落，帕特其實還好。
劍士出身的她，在選擇脫離對方的時候，就已經將一切都想明白了。
比起被高塔之主利用以對付洛瑞，帕特寧願選擇死亡。
哪怕是悽慘無比的死亡。
魔女那套東西，稍稍改一改就是酷刑————做了這麼多年的高塔之主降臨體，帕特對這些事情心知肚明。
她很清楚後期的自己對於高塔之主來說，完全沒有什麼利用價值。
畢竟，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洛瑞可以理解甚至認同的，偏偏洛瑞又很在意帕特的存在。
那種在意，不像是你一定要對她很好，而是，如果你讓她死不瞑目，我就一定會報復。
高塔之主之前能允許帕特活得像個正常人，和正經的邪教信徒完全不一樣，當然是之後，有更有價值的用法。
這點帕特早就明白了。
如果對她沒啥想法，那在回到秘地之後，她應該也會被安排類似於亞妮絲那類的任務。
哪可能就那麼白養著她？
但不管高塔之主本來想要怎麼用她，在洛瑞越來越強大，背後的勢力越來越多，甚至本身的存在都讓高塔之主忌憚的時候，帕特就失去了曾經的利用價值。
只能說，高塔之主的確對她還有一點兒微不足道的感情，所以只是將沒了用處的她丟到一邊不管。
帕特是在連凱爾都開始著急給自己找後路的時候才發現的不對。
她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既不好，也不壞。
按理來說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得到了嚮往已經的自由。
但帕特，是戰爭中走出來的勇者，不會把事情想得那麼簡單。
高塔之主對洛瑞的忌憚，並不是源自於洛瑞本身，而是，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氣運，讓他不想自找麻煩的強大支撐。
可這些，既是洛瑞的優勢，也是他的弱勢。
當比他強的人到了必死的境地，那他還能保持那種冷靜嗎？
洛瑞不出青楓城堡可能還好————可，萬一，他出來了呢？
他的確沒有對帕特表現出特別的關心，可誰都知道，他是關心的。
廢物利用一下，也不見得不行。
帕特相信自己不會因為洛瑞到時候的不出來而有什麼怨言。
本來這就是她自己的選擇，怎麼能拖累無辜的親人面對危險呢？
她怕的是，洛瑞真的會出來。
哪怕只有一點可能，她都不敢接受這個結果。
在她尊敬愛戴的神明，和婭格里斯與洛瑞之間，帕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雖然她自認為已經還清了高塔之主的恩惠，可她更清楚，和邪神討論這些，才是愚蠢。
如果別人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那邪神這邊就得是把你的生命與靈魂全都燃燒殆盡，才叫報答。
所以，帕特當初才表現出對凱爾的想法有些動心的態度。
在沒有危險的時候，對於高塔之主來說，她才是真正的麻煩。
不出帕特所料，高塔之主迅速找了個藉口，將她踹出了秘地。
帕特雖然從沒想過放棄，但那個結果，她是真的很滿意。
高塔之主對洛瑞的忌憚是真的。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會讓洛瑞看出來，元兇是他。
洛瑞又是出了名的聰明人。
精不精明且不說，但只要有一點兒可能，他就會認定兇手不放手。
過程多麼複雜對他都沒用，洛瑞一向只看結果。
誰受益誰就是元兇，是他從小就掛在嘴邊的話。
除非能有極大的把握把這黑鍋甩給別人，否則高塔之主輕易不會動心思。
哪怕到了最後階段，他也必然會試圖先讓別人下手。
這個時間段，足夠帕特自我了結了。
她唯一對不起的，可能就是自己任性生下的兩個孩子。
帕特在知道佩內洛普的事情之後，一直有些懷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當初的心思不純，所以才導致孩子，差點兒不屬於佩內洛普自己。
她很清楚，如果沒有洛瑞的幫助，那對佩內洛普來說，反而是成為暗夜女神的降臨體的結果更好。
那米哈伊爾呢？
帕特不相信只有佩內洛普有問題。
很多事情不拿到明面上來說，她還能裝傻。
畢竟她是真心實意的愛著兩個孩子，也願意為他們付出一切。
至於選擇生兒育女的理由，自私一點兒也不能算錯。
如果沒有這些糟心的命運，那帕特的確沒什麼好對不起兩個孩子的。
但是————沒有缺憾的孩子，怎麼會被選中呢？
看看命運之路上攪進來的人都是什麼類型，帕特就————心裏面不舒服。
婭格里斯夫人看著陷入頹喪情緒的帕特，無奈的嘆了口氣。
高塔之主的隕落對帕特的精神傷害太大了。
不管之前被淨化到什麼程度，帕特的靈魂深處都有一些地方，被那些千絲萬縷的靈魂線死死捆綁。
那是，高塔之主降臨之後，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投注到帕特靈魂里的神力通道。
他之所以能用帕特剛剛10級的身體發揮出最頂級的戰力，靠的就是這些力量。
劍士的進階那麼困難，帕特卻輕而易舉的度過了屬性轉換的難關，這些神力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神明信徒最讓人羨慕的其實就是這點。
在12級之前，他們和法系職業者其實區別不大。
甚至一些高階騎士都比他們的戰鬥力強。
但到了屬性開始轉化的12級————從一開始接觸的就是最純粹的帶有特定屬性的法力的聖職者，根本不需要思考該怎麼去和這些力量相生相惜。
他們天生就知道這種能量的本來面目，調動起來輕而易舉。
而像婭格里斯夫人這樣的騎士，哪怕天生被風眷顧，也一樣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去理解風的聲音，讀懂風的性格。
雖然不這麼做，騎士也一樣能使用屬性力量。
可連自己的力量本質都不懂，那還叫戰鬥嗎？
婭格里斯無法接受這種對自己身體本質都不懂的結果。
摸清楚這些，花了她足足二十年的時光。
而帕特，卻從一開始就了如指掌。
高塔之主在使用她的身體時，自然而然就會調用和帕特屬性更貼合的力量。
她還沒有接觸屬性之力這個概念之前，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力量。
聖徒，在神明存在的時候，的確非常強大。
但神明的隕落，也必然會帶來極大的傷害。
如果帕特不是讓自己的靈魂里只剩下這點兒金線」的話，她的狀態肯定會更糟。
婭格里斯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聽到帕特這麼多的後悔。
劍士的天性就是出手無悔————帕特則是非常合格的劍士。
連對孩子的歉意都出來了。
真有趣————難道帕特就不想想，如果不是她這麼做，那佩內洛普和米哈伊爾根本就不會存在好嘛！
換一個時間，就是換一個孩子。
婭格里斯聽著聽著突然笑了：「你說了這麼多，但對和尤里的那一夜卻根本沒有後悔呢！帕特。」
被分散了注意力的帕特從抱枕里探出一個眼睛：「為什麼要後悔？
婭格里斯，那可是，日夜不休。」
看來影響也沒那麼大。
婭格里斯無奈的搖了搖頭：「孩子們要到了，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
帕特放下手裡的抱枕，倒在柔軟的靠墊上死氣沉沉的說：「我本來以為我已經忘記了過去那些事情。
恩情報了之後也就——可以考慮自我意識。
但還是不行呢~亞格。
那，原來真的是我的主神，是我心裡一塊不可動搖的淨土。」
婭格里斯湊近她，摸了摸她的腦袋：「那麼帕特，就和我在星空里靜靜地等待吧！
他總歸會回來的。」
這點，只要知道高塔之主是怎麼死的，就不可能猜不到。
沒有點兒把握，那傢伙最後只會選擇破罐子破摔，讓整個世界陪著他一起死。
更別提，連高塔秘地里的人都被放出來一小半呢！
雖然沒有饒過那些在他和高塔幕僚之間左右逢源的信徒，但那些堅定的站在他這邊的信徒，倒是都被放過了。
還能想著不給未來的自己添孽債，可見他心裏面多有數。
帕特靜靜地點了點頭：「呵~我還真是個格扎爾。」
「血脈嘛，最沒用的最牢靠。」婭格里斯笑著附和了一句。
格扎爾家的人，身上都有種過於自我的自私。
她也沒什麼不同。
「是媽媽！」佩內洛普抓著露台上的欄杆高興的喊了起來。
一直還算安穩的米哈伊爾也忍不住走到了她身邊。
不管心裏面轉著多少小心思，不管之前表現得多成熟，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本質上也不過才十二歲。
那些忍耐與委屈，在看到媽媽的時候，立刻就湧上了心頭。
喊著喊著，佩內洛普的眼角就染上了淚痕。
突然一個旋身從浮空城上方沖了下去————忘記了她親愛的哥哥米哈伊爾。
不會飛行術也沒有飛行坐騎的少年盯著妹妹的眼神染上了燃燒的灼意。
面什麼都不知道」的佩內洛普，則已經投入了媽媽的懷抱，開始嘰嘰咕咕的述說自己的思念與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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