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帕特的選擇
第1681章 帕特的選擇
「嗯？」洛瑞遲疑的看向她，又瞅了瞅小眼神也看過來的米哈伊爾，「你們不知道，伊芙琳隕落了嗎？」
兩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確定不是對方有所隱瞞，才一起搖了搖頭：「不知道，特拉維斯陛下不在，我們得到的消息就會沒那麼快。」
洛瑞轉頭看了看瓦蕾拉。
「因為他倆是孩子，所以一些不太好的訊息，估計被攔截了。」瓦蕾拉皺眉想了想才說，「特拉維斯陛下的手下，都是老北地人，態度比較傳統，不喜歡讓未成年直面死亡。」
佩內洛普張了張嘴，但還是保持了沉默————她總覺得哪裡不太舒服，但現在是瓦蕾拉在說話。
有禮貌的孩子不該在別人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開炮。
「不過，也有一些，對兩個孩子的不重視。」瓦蕾拉思索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即使特拉維斯陛下表現出了對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的重視，在那些比較傳統的老一派眼裡，也是為了對你這位青楓領大法師的重視。
年幼無知本來就是最好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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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瑞對此倒是能理解。
他之前在北地王都之所以玩得那麼缺德，就是因為，喜歡拿年齡和資歷說事的老傢伙太多。
既然覺得他年幼無知，什麼都不該知道，那就別怪他做一個驚天動地的熊孩子。
但說他們有什麼壞心思，還真的算不上。
洛瑞遇到的一些人，即使被他鬧得哭笑不得，下意識里也會遞給他幾塊糖。
這是特拉維斯陛下身邊老人的通病，但又不是什麼大錯。
如果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就是兩個普通的干二歲孩子，也的確不該讓他們知道那麼多。
不懂變通的人，不可能因為看到兩個孩子的聰明就突然懂了該因地制宜。
但對於很多大勢力的領導者來說，一些日常工作，反而就是這種人才更合適。
穩定才是他們的需要。
「算了。」洛瑞無奈的搖了搖頭，「咱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佩佩，你要是想見你的白龍朋友，就以後自己來吧！
或者和莉莉商量一下，給她發青楓領的邀請函。」
以莉莉她們三兄妹的身份，這個世界的白龍沒啥可怕的。
再加上一直張羅著要走的博拉尼奧斯，也就只張羅了那麼一下下。
青楓領真不怕任何不速之客。
現在還對那些進入申請審理的那麼嚴格，不是因為擔心有人找麻煩，而是想要維持住領地的清淨。
佩內洛普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之後會和莉莉商量。」
她完全沒有再次離開青楓領的打算————除非有一天，青楓領的書她全都看完了。
但那根本不可能。
自打知識之主搞出那些破事兒之後，得到殘本遺蹟的探險者就只會帶著那些東西來青楓領了。
價格不但更有優勢，還沒有啥危險————絕不會慘遭滅口。
雖然知識之主本身在這次的災難里損失不大，但也沒多少人會再像過去那樣信任他。
想到這裡，佩內洛普忍不住問了一聲：「洛瑞哥哥，知識之主，也不需要信仰了嗎？
」
「他從一開始就沒，接受過那些信仰。」洛瑞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些學者，以為自己帶著毒的信仰一刻讓知識之主轉變成他們更滿意的模樣，卻不知道————那些毒，最後流向的，是他們居住的捲軸山。
但這也不是知識之主的錯。
信仰越虔誠，信仰力造物越強大，本來就是常識。
如果他們付出的是最真誠最純淨的信仰，那捲軸山自然越來越好，甚至，能成為真正的地上神國。
但————
只能說，他們是自己坑了自己。」
佩內洛普聽得有懵：「可，他————不是信仰成神嘛？」
「他已經是神了啊！佩佩。」洛瑞忍不住笑了一下，「而且，誰跟你說，神明的存在和信仰息息相關？
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知識之主就好。
每個人在提起他的時候，想到的都是他那轟轟烈烈的事跡，那就足夠支撐他的存在了。
之前那些年，那些沒有機會得到學習知識的人，對知識之主的存在一直有些模糊。
但現在，誰還不知道他呢！
知識之主已經是這個世界鼎鼎有名，誰提起的時候都，意味不明的強大神力了！
而且，學者————呵~
再也沒有過去那麼容易進階的學者，絕不會忘記知識之主的。」
佩內洛普聽懂了，但她無法理解————她還太小了，不懂什麼叫神威如岳。
畢竟，本世界的人類，在那場導致大量神明隕落的災難之後，只記住了神恩如海。
知識之主不愧是受外來影響最多的神明，就這麼一次，估計能保他上萬年的認知度。
洛瑞怎麼想，都想不出知識之主有什麼大錯，他比大地之主還無辜。
而且，他的信徒，在惹出大禍之前就付出了代價————雖然給世界帶來了麻煩，卻不是無解的那種。
這種等級的孽債，基本上人類信徒就能承擔，不可能溯源到無辜」的真神頭上。
畢竟，不管知識之主心裡打了什麼鬼主意，實質上都是那些信徒主動選擇背刺他。
這位神明，既沒有開口誘惑別人走彎路，也沒有對那些踏踏實實做事的信徒不屑一顧」，只是將另一條路明明白白的放在那裡。
看到就覺得自己應該得到的人，才是最大的問題。
但，這種事情，估計只有沒什麼底蘊，不知道真相的平民百姓看不明白。
欲望是人類天生就具備的天賦，成也是他，敗也是他。
有控制力的人值得稱讚，但控制不住的人也，不能遣責他。
那並不是一個看上去就戒備森嚴、摸一下都要冒著風險的絕世珍品。
而是，一道敞開著放在那裡，可以任憑人隨意品嘗的特等佳肴。
吃了能加屬性的那種。
洛瑞雖然不至於認可荀子的人性本惡」，但對人性和獸性的差別只在於，足夠的智慧讓人類接受了法律和道德帶來的束縛這種話，還是能夠接受的。
不能說獸性就是惡，但獸性本能是不會考慮那個很好吃的東西並不屬於我」這種事0
聞到了看到了，它就要吃，至於會不會傷害到別人，那和它有什麼關係？
洛瑞很清楚，即使在他過去那個世界，遇到這樣的情況，絕大多數人也會放棄那些理性的束縛。
能讓他們保持冷靜的，只有強大的武力威脅。
而在這個對個人力量追求的更加赤裸裸的世界，知識之主那所謂的考驗」，就是在，毀人不倦。
可不喜歡歸不喜歡，卻不能不承認知識之主的毫髮無傷。
至於最重要的知識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在他的捲軸大廳這件事，洛瑞覺得知識之主估計也不怎麼在乎。
本世界估計沒有他不知道的古老知識，而新的發明創造，又必然會有一段時間的中斷。
人類強者，之後的萬年時間，必然都只想著怎麼進階，怎麼自我強大。
大部分人一路向上的時候，研究不出什麼可以公開發表的知識，沒誰會把自己強大的根基拿出去分享。
為了爭取最大的利益，隱秘傳承必然是一段時間的主流。
知識教會本來就很難在這種情況下得到擴張的機會，甚至反而會因為擁有太多訊息而被暗地裡覬覦。
但現在，人人都知道知識之主是個報復心多重，還有相應的行動力的可怕存在————敢找捲軸大廳麻煩的人估計不多。
青楓領當然不怕這些。
而且，莉莉是白龍，只要付得起代價，花錢就能買到。
唯一的麻煩就是，他們得先找到能進入青楓領圖書館的有緣人」。
這是一個讓青楓領的低階職業者也能發大財的好機會，洛瑞並沒有打算關上這道門。
他並不是那種對知識敝帚自珍的類型，但也不願意讓他不喜歡的人太容易得到。
現在這樣正好。
佩內洛普低頭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恍惚的點點頭，一臉迷茫的走到窗邊看風景去了。
這姑娘應該有些明白，她的憤怒與悲傷，反抗與掙扎，在暗夜女神那邊都沒有任何意義。
一切只和她自己有關。
神明不在乎。
哪怕她靈魂里有對方的一點碎屑。
能在這麼早的時候就有這種感悟，還挺好，至少牛角尖不會鑽的太狠。
也不會覺得放棄對黑暗的信仰就是對黑暗女士的打擊。
就沒那種事兒。
這下子洛瑞就更不擔心兩個孩子的未來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也不是一點兒好事都沒有，是吧？
「洛瑞馬上就要到家了。」婭格里斯夫人看著滿臉頹喪的帕特，「你，還打算跟著我離開嗎？」
之前一定要離開的理由，在高塔之主徹底隕落之後，已經不存在。
雅莉格絲甚至可以恢復帕特的身份，尤里這個父親也必然不敢出面和她搶孩子。
離開的理由已經沒那麼充分，而孩子們卻還是要留在青楓領的。
「我要去。」帕特有些難受的甩了甩腦袋，「我的狀態不適合和孩子們長時間待在一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