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自毀欲望

  冰冷刺骨的山風卷挾著虛空塵埃，在塔里爾大陸2-3號節點堡壘外圍的荒蕪凍原上呼嘯。

  堡壘內部，剛從破滅之猿恐怖精神污染中掙脫的守軍驚魂未定，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那兩尊如同移動天災般的十五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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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之龍凱瑟凱爾，體長逾百米，龍翼舒展如垂天之雲，覆蓋著泛著厚重土黃輝光的龍鱗，每一片都仿佛濃縮的山嶽菁華。

  他的巨爪深陷凍土，每一次踏地，大地都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嗡鳴。

  肉眼可見的土黃色能量流如同脈絡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注入他偉岸的身軀。

  他是站在神門之前的巔峰傳奇，星界巨龍的古老血脈與「大地」的規則之力完美交融。

  這賦予他近乎無窮的體力、堅不可摧的防禦以及主宰腳下疆域的絕對權能。

  只要站在大地之上，他就能夠源源不斷的獲取力量，他就是無敵的。

  對面的破滅之猿，身形相較巨龍顯得「渺小」，卻散發著源自虛空的深邃惡意與毀滅氣息。

  非戰鬥之時，對方顯然不太想讓自己身上過多的去迸發出來虛空的氣息。

  但現在是戰鬥之時，天啟完全的形態展現出來。

  渾身纏繞著虛空的力量，完全就是虛空的造物。

  也怪不得對方不會去喜歡。

  說再多，虛空也曾經是毀掉他世界的元兇。

  他周身籠罩著不祥的紫黑色光暈，那是虛空力量的具現化。

  他懸浮於離地數米的空中，猩紅的雙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終焉的渴望。

  那是天啟烙印下的自毀傾向。

  戰鬥的序章在試探中結束。

  「可悲的巨龍，被囚於這世界無法脫困，這就是對你們懦弱的懲罰。」

  破滅之猿的身影驟然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紫影，裹挾著足以粉碎山丘的虛空震盪波轟向巨龍。

  凱瑟凱爾甚至未曾移動龐大的身軀，只是低吼一聲，身前凍土瞬間隆起，化作一面由岩石與深層金屬礦脈凝結而成的巨大塔盾。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中，虛空震盪波與大地之盾猛烈碰撞。

  岩石崩裂，金屬扭曲，但盾牌的核心堅若磐石，穩穩擋下了這一擊。

  就在能量激盪的瞬間，破滅之猿那猩紅的雙眼中，無數細微的流光瘋狂閃爍。

  信息獲取。

  規則之力發動，他並非在分析如何擊敗巨龍，而是在強行解析、複製凱瑟凱爾調用大地規則的能量流動、防禦構成乃至龍語魔法的底層波動。

  「吼——！」凱瑟凱爾感到了那窺探靈魂般的刺癢，龍瞳中燃起暴怒的金焰。

  「卑劣的爪牙，只敢用這些小偷般的伎倆嗎？」

  龍吟震天，他不再被動防禦。

  龍翼猛地一扇，並非為了飛行，而是掀起一股撼動地脈的衝擊波。

  同時，他的巨爪狠狠拍擊地面！

  「隆！隆！隆！」

  大地如同活了過來！

  無數尖銳如矛的岩石地刺破開凍土，從破滅之猿下方、周圍乃至頭頂憑空刺出，瞬間封鎖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更有粘稠如活物的泥沼漩渦在他腳下形成，散發出強大的吸扯之力，試圖將其拉回地面，那巨龍的主場。

  破滅之猿的身影在石矛與泥沼間詭異地閃爍、扭曲，利用虛空能量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他不敢落地，深知一旦被大地真正束縛，面對力量無窮無盡的凱瑟凱爾，敗亡只在頃刻。

  大家雖是十五級，但因為規則，所以各有各的優勢。

  本來對方的力量就極其強大，還落到對方的優勢區戰鬥的話，那完全是自尋死路。

  太無智了。

  他一邊閃避，一邊將剛剛竊取到的信息碎片，混合著純粹的虛空毀滅能量，凝聚成無形的精神尖刺與混亂的能量射線，瘋狂射向巨龍。

  這些攻擊並非為了造成實質性的物理傷害，而是信息污染與精神褻瀆。

  在凱瑟凱爾的感知中，耳畔充斥著億萬生靈臨死前的囈語、規則崩壞的刺耳噪音、邏輯自相矛盾的虛空悖論……

  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持續不斷地刺入他的精神世界，帶來陣陣尖銳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煩躁感。

  這種刺痛和煩躁，只是最基本的問題，更多的是當這種攻擊堆迭在一起後，會影響動作的行為。

  因為腦海中被灌輸了而無用的雜音。

  「雜音！全是令人作嘔的雜音！」

  凱瑟凱爾的怒火徹底點燃，龍息不再是元素吐息，而是裹挾著大地脈動力量的咆哮。

  「懦夫！可敢落地與我一戰？！」

  戰鬥的烈度急速飆升。

  凱瑟凱爾如同移動的山脈，每一次踏地都引發小型地震，他操控著大地。

  時而掀起百米高的岩石巨浪拍向空中；時而將凍土化為灼熱的熔岩噴泉封鎖路徑；時而又從地底抽出精金與玄鐵，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金屬戰錘，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砸落。

  然而對方顯然並不會落下來。

  「星空之巨石啊，為這隻知毀滅的蠢物，降下天罰！」

  古老的龍語魔法在他口中吟唱，與大地共鳴，天空開始震動。

  有什麼東西從天外飛來了。

  那是魔法召喚出覆蓋天空的隕石雨，每一顆都拖著土黃色的尾焰。

  這些隕石並非隨機落下，而是在天空中不停的調整著，精準轟向破滅之猿。

  顯然是想要將對方打下來。

  破滅之猿則化身毀滅的幽靈，在天空與大地邊緣遊走。

  他將自己化為了漫於空中的信息。

  他不斷釋放出扭曲現實的虛空裂隙、湮滅能量的紫黑光束，以及最令人頭疼的信息污染衝擊。

  他試圖尋找大地規則運轉的「間隙」，試圖用錯誤的信息流干擾凱瑟凱爾的施法。

  偶爾被岩石巨浪的邊緣擦中，或被金屬碎片擊中，紫黑色的天啟之軀上便會增添一道裂痕，流出如同凝固陰影般的血液。

  時間在驚天動地的碰撞中流逝。

  遠方，虛空的紫色浪潮如海嘯般湧來，試圖吞噬這片戰場。

  然而，無論是虛空生物還是扭曲的紫潮，一旦靠近兩者戰鬥的核心區域，瞬間就會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撕成碎片，被隕石雨砸成肉泥，被熔岩蒸發殆盡。

  這裡成為了一個生人勿進的絕對禁區。

  戰鬥持續了數日。

  破滅之猿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動作也漸漸不復最初的靈動。

  他竊取信息的能力在凱瑟凱爾那浩瀚磅礴、生生不息的大地之力面前，顯得杯水車薪。

  凱瑟凱爾站在大地上，力量不僅沒有衰減，反而隨著戰鬥的進行，與大地的連結愈發緊密、圓融，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整片凍原的厚重意志。

  終於，破滅之猿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在一次強行用虛空能量震碎襲來的金屬巨錘時，他的動作遲滯了萬分之一秒。

  凱瑟凱爾等的就是這一刻！

  「吼——！結束吧，虛空的傀儡！」

  巨龍咆哮，龍爪再次猛擊地面。

  這一次，不再是地刺或泥沼。

  破滅之猿身下的整片大地瞬間軟化、液化，化作一個巨大無朋的、旋轉的熔岩漩渦，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與吸力。

  他身上不知何時被奇怪的規則所瞄準，大地的重壓一瞬間從天空壓下，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來不及逃跑。

  瞬間落於地上，哪怕只是一瞬間，但這足夠了。

  下半身瞬間被粘稠滾燙的熔岩包裹、吞噬。

  他發出無聲的嘶吼，虛空能量瘋狂爆發，試圖掙脫。

  再不掙扎的話，他就要真正的與大地之上和對方戰鬥。

  但凱瑟凱爾的動作更快！

  龍翼一振，他龐大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突進。

  另一隻龍爪裹挾著凝聚到極致的土黃色光芒，化作一柄純粹由大地精華構成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劍——大地之怒·裁決之鋒。

  「嗤啦——！」

  寒光一閃。

  巨劍精準地斬過破滅之猿奮力掙扎時揮出的、凝聚著虛空能量的手臂。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如同撕裂布帛又如同空間破碎的詭異聲響。

  那條紫黑色的手臂齊肩而斷，如同被斬斷的陰影，在墜落的瞬間就被熔岩吞噬，化為虛無。

  斷臂的劇痛讓破滅之猿的掙扎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是這致命的停滯。

  包裹著他下半身的熔岩瞬間凝固、硬化，化為比精鋼還要堅固萬倍的結晶岩棺。

  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凱瑟凱爾眼中金焰暴漲，那柄大地之劍再次舉起，劍尖對準了破滅之猿被禁錮的胸膛核心，劍身之上，熾熱的熔岩符文亮起，毀滅性的能量瘋狂匯聚。

  這是終結的一擊，要將這天啟連同其核心徹底湮滅。

  破滅之猿的猩紅雙眼中，瘋狂與痛苦褪去，竟閃過一絲奇異的、近乎解脫的平靜。

  他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夙願即將達成的釋然。

  在戰鬥中毀滅，回歸虛空的懷抱，換取那短暫的、無夢的寧靜。

  他甚至放棄了最後的抵抗，靜靜等待著終末的到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會是對方的對手，因為規則方面的差距，以及這就是對方主場的原因，他怎麼都不可能贏。

  甚至如果繼續戰鬥下去的話，他有可能會受到重創。

  但顯然他毫不在意。

  畢竟永生不死，唯有死亡才能獲得片刻寧靜。

  然而，就在那熔岩巨劍即將貫入破滅之猿胸膛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深沉、厚重、仿佛能承載萬古興衰的暗金色屏障，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破滅之猿身前。

  凱瑟凱爾那凝聚了巔峰大地之力、足以洞穿山嶽的裁決之鋒，狠狠刺在這道屏障之上。

  「鐺——！！！！！」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碰撞的、震撼靈魂與空間的巨響爆發。

  暗金色屏障劇烈震盪，表面泛起無數漣漪，仿佛承載了整片大陸的重量，卻最終沒有破碎。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傳來，凱瑟凱爾龐大的龍軀竟被硬生生震退數步，熔岩巨劍上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破滅之猿與凱瑟凱爾之間。

  他身披仿佛由無數破碎世界殘骸與不屈意志熔鑄而成的暗金重甲，體型並不特別龐大，卻散發著一種比山嶽更沉重、比深淵更深邃的氣息。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虛空就仿佛在向他臣服、塌陷。

  他的面容隱藏在頭盔的陰影下，只有兩點仿佛熔爐核心般的暗紅光芒在躍動。

  抵抗之王！

  這位在落日之海深處窺伺良久的天啟，終於出手。他的力量層級，赫然與站在神門之前的凱瑟凱爾不相上下。

  抵抗之王沒有看身後重傷瀕死、被結晶岩棺禁錮的破滅之猿。

  暗紅的視線穿透虛空，牢牢鎖定了大地之龍凱瑟凱爾。

  他沒有言語，沒有攻擊的意圖，只是伸出一隻覆蓋著暗金臂甲的手，對著破滅之猿的方向凌空一握。

  「咔嚓！」

  禁錮著破滅之猿的結晶岩棺瞬間布滿裂紋，繼而無聲地化為齏粉。

  重傷的破滅之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倒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抵抗之王身後。

  凱瑟凱爾巨大的龍瞳微微收縮，周身土黃色的光芒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流轉，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龍吼。

  以一敵二，尤其對方還有一個同級別的存在，即使驕傲如他，也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抵抗之王依舊沉默。

  他最後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大地之龍，那暗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巨龍的身軀，掃視了一眼後方嚴陣以待的2-3號節點堡壘，然後，他帶著破滅之猿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淡化、消失。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被徹底蹂躪過的破碎大地，以及空中瀰漫的、未散的毀滅氣息與沉重的威壓。

  凱瑟凱爾並未追擊。

  他巨大的龍首昂起，望向抵抗之王消失的方向，金焰龍瞳中充滿了凝重與警惕。

  對方的實力等級和他沒有太大的差別，而這時候還有一個破滅之猿在旁邊，哪怕他剛剛已經受了重傷。

  但那也算是額外的戰鬥力，畢竟他們並沒有真的相差一個等級。

  雖然在同等級級內實力有弱小，但還做不到以一敵二。

  並且敵的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帶助手的傢伙。(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