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五天啟

  「哈！哈哈哈哈！」

  蹲伏在地的巨猿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巨大的手掌拍打著覆蓋水晶的胸膛，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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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啊！那塊頑石……居然還能自己選擇道路嗎？」

  高挑的「女性」虛空造物冷冷地解釋，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水晶之律』擁有她自己的獨特規則。那規則保護了她最後殘存的自我意志。

  「雖然已被虛空重塑，但她……依然保有行動的自由。所以這一次她很有可能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她的話語中，似乎對「水晶之律」的狀態並不意外，甚至帶著一絲…理解？

  「敵人？呵……呵呵呵……」

  蠕蟲拼接獸發出痛苦的嗤笑，巨大的口器開合，粘液滴落，「說得好像……你已經是虛空的忠犬一樣。噁心！」

  「夠了！」

  王冠存在的意識之音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制了所有雜音。

  他那光滑的水晶面龐轉向躁動的同伴：「沒有世界……能夠逃脫虛空的最終清算！

  「加快進程……讓這個世界……儘快解脫！減少那些……不必要的痛苦掙扎。這樣……我們也能……更早地重歸沉眠！」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近乎「仁慈」的殘酷邏輯。

  這話似乎觸動了某些核心指令。

  。

  蠕蟲拼接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磨擦聲。

  「哼！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加速終結！」

  它身下的無數節肢瘋狂划動，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路紫晶碎屑和腐蝕煙塵，朝著嘆息壁壘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紫色的能量霧靄中。

  高挑的「女性」虛空造物沒有言語，只是最後瞥了一眼「王冠」和巨猿，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原地，只剩下那戴著骨刺王冠的四臂存在，以及那蹲伏如山、笑聲漸歇的巨猿虛空造物。

  巨猿巨大的頭顱轉向「王冠」，咧開布滿水晶獠牙的大嘴，發出低沉而玩味的笑聲。

  「呵呵呵……看來這些……悲慘的『同類』……都不認識你呢，偉大的『抵抗之王』？」

  「王冠」存在的水晶頭顱微微偏轉，無形的「視線」落在巨猿身上。那冰冷的意識之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感慨」的波動。

  「連『破滅之猿』……你都再次被喚醒了……看來這個世界……確實棘手且頑強。」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絕對的冰冷：「不過……結局早已註定。毀滅……是它唯一的……宿命歸宿。」

  說完，他四條手臂中的一條隨意地在身前一划。

  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無聲撕裂，顯露出後方翻湧的紫色虛空。

  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連同那空間裂痕一同消失無蹤。

  唯有被稱為「破滅之猿」的巨獸，依舊蹲伏在破碎的水晶殘骸之上。

  他看著「王冠」消失的地方，巨大的紫色眼眸中混沌的光芒閃爍，喃喃自語，聲音如同巨石滾動。

  「『抵抗之王』啊……唯有在那些最堅韌、最棘手、讓虛空意志都感到『麻煩』的世界……才會被喚醒的……『天啟』之首。永遠……不得安寧的……悲慘者。」

  他並非第一次被喚醒。

  在漫長的、被虛空裹挾的毀滅生涯中，他與不同的「天啟」共事過。

  相比起「抵抗之王」的罕見現身。

  他倒算是「常客」。

  對剛剛離去的「哀慟蟲母」和「裂痕女皇」都有一定的了解。

  至於「水晶之律」……他也是第一次見，但對方能在虛空的絕對意志下保持清醒的自我選擇，本身就意味著其規則的強大與特殊。

  「五個『天啟』……」

  破滅之猿巨大的手掌無意識地抓握著腳下被污染的土地，堅硬的凍土在他指間化為齏粉。

  「真是……盛大的開幕啊。這個世界……絕對不簡單。」

  一種莫名的興奮感，如同岩漿般在他那被虛空能量浸透的核心深處涌動。

  他忽然抬起那隻剛剛捏碎凍土的巨掌，對著身前的虛空，做出了一個奇特的抓握動作。

  五指箕張，仿佛要攫取無形的信息流——這是他在無數次世界毀滅中，虛空意志賦予他快速理解、解析新世界規則與現狀的本能手段。

  然而這一次……

  巨掌猛地握緊！

  空無一物。

  沒有預想中如同洪流般湧入的世界法則碎片，沒有生靈的哀嚎與祈禱，沒有山川河流的脈絡，甚至連虛空侵蝕的進度都模糊不清……

  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絕的、被某種強大秩序力量嚴密「屏蔽」的虛無感。

  「嗯？！」

  破滅之猿發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充滿驚愕的鼻音。

  他那燃燒著混沌紫焰的巨眼第一次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自己空握的拳頭，仿佛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

  驚愕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一陣更加洪亮、更加狂放、甚至帶著難以言喻喜悅的大笑取代。

  笑聲震盪著周圍粘稠的虛空能量，讓遠處一些弱小的虛空生物驚恐地蜷縮起來。

  「有趣！太有趣了！」

  破滅之猿拍打著胸膛，水晶甲殼發出沉悶的轟鳴，笑聲中充滿了發現新玩具般的純粹興奮。

  「這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世界……能在我降臨之時，就徹底屏蔽掉虛空的『感知饋贈』！厲害……真是厲害啊！這世界……真是太棒了！」

  他巨大的頭顱轉向第二道嘆息壁壘的方向，那混沌的紫色眼眸深處，第一次燃起了一種超越毀滅本能的東西。

  那並非對毀滅的渴望，而是對「未知」與「可能性」的強烈探求。

  「這說明……這裡……真的可能會出現……一個能扛過去的世界？」

  破滅之猿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發自內心的讚嘆。

  「一個……能抵抗住虛空洪流……甚至……扛過去的……世界？」

  他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嶽，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眺望著遠方那片在紫黑色天幕下依舊閃爍著不屈銀光的壁壘，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無數生靈匯聚而成的頑強意志洪流。

  「多好啊……」

  他輕聲自語，那聲音中蘊含的複雜情緒，與這片毀滅之地格格不入。

  期待、讚嘆、甚至是一絲……祝福？

  他經歷過無數次毀滅，見證過無數世界的哀鳴與終結。

  但一個能在虛空的啃噬下，建立起如此堅固的「防火牆」，孕育出如此頑強抵抗意志的世界……他，從未遇見過。

  這讓他發自內心地……高興起來

  ……

  環塔之城，神國核心之巔。

  卡納靜立如雕塑，銀灰色的眼眸深處，數據洪流奔涌不息。

  與腳下這座宏偉建築、與整個城市、乃至與遠方那座紮根於世界意識之海的冰冷造物，世界主機緊密相連。

  此刻，他不僅是守夜人的領袖，更是艾蓋拉世界意志延伸出的冰冷臂膀。

  艾蓋拉沉睡前賦予的臨時權柄，正通過世界主機這座橋樑和數據化的規則網絡，洶湧地灌注於他體內。

  世界的主機計劃，總是能夠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提供額外的意想不到的價值，讓人意外。

  它讓混沌的世界意識凝聚成型，擁有了「艾蓋拉」這樣明晰的「人格」。

  這樣，得以在沉眠前做出清醒的決斷，將部分世界的權柄，託付於並非世界意識、卻能與之共鳴的他。

  這絕非完整的權能移交。

  卡納清晰感知到其中的界限。

  他無法如臂使指地操控世界規則的變化，無法生產創世之石，不能憑空捏造生命長河，更無法直接修改世界的底層法則。

  他所執掌的，更像是一柄鑰匙。

  一柄能更深層次調用「降臨之光」神國節點力量、更敏銳感知世界規則脈動、更精準調動數據化網絡龐大算力的鑰匙。

  在這柄鑰匙的轉動下，神國核心的銀輝前所未有的熾烈，仿佛地上神國的心臟在強勁搏動。

  力量感，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卡納微微抬起手，指尖縈繞的銀輝不再是單純的神力，更融入了世界本身的厚重與秩序。

  這意味著他在當前世界當中已經不僅僅只是局限於中等神力。

  雖然還無法誇張到能夠到達強大神力的地步，但任何膽敢入侵世界的中等神力，卡納都能夠以世界為依託，將其絕對的壓制。

  要知道在整個星界中等神力，就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強大存在了。

  強大神力無一不是星界級別的勢力之主。

  而偉大神靈，那更是屈指可數。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一個念頭在他神明的思維中閃電般划過——或許，可以利用這份迭加了世界權柄的力量，給那些虛空生物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不能急，必須得在最後才給出對方這一擊。

  然而，這縷思緒尚未完全展開，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億萬根冰針同時刺入靈魂的恐怖悸動，驟然降臨。

  這是有強大的生物在入侵。

  卡納臉上的那絲弧度瞬間凍結，銀眸中數據流瘋狂閃爍，如同遭遇風暴的星河。

  來了！

  遠超傳奇的威壓，如同實質的紫色巨錘，狠狠砸在世界脆弱的晶壁上。

  不是一道，不是兩道……

  而是整整五道。

  五股磅礴、冰冷、帶著毀滅本質卻又奇異地蘊含著扭曲「自我」的意志，強行擠過了那道橫亘天穹的終極傷口——最初的虛空之門。

  它們如同投入污濁池塘的六顆深水炸彈，瞬間攪動了整個艾蓋拉世界的能量場域。

  「天啟……」

  卡納無聲低語，銀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將視線牢牢鎖定在塔里爾大陸寒霜邊境那片被徹底污染、結晶化的凍土之上。

  藉助世界權柄的加持和地上神國的絕對主場優勢，他的「目光」堂而皇之地掃過那五位降臨者，如同神明俯瞰棋盤上的棋子。

  虛空意志似乎對此毫不在意，或者說，這些天啟級的存在，早已習慣了被「注視」。

  卡納「看」到了了那紫晶王冠存在一拳擊碎水晶、讓另外四名強大傳奇出現的場景，更「聽」清了他們之間那充斥著扭曲、痛苦、冷漠與一絲詭異清醒的交談。

  每一個字，每一個精神波動，都清晰無比地落入他神明的感知。

  「抵抗之王」、「裂痕女皇」、「哀慟蟲母」、「破滅之猿」、「水晶之律」……

  那個對虛空進行研究的學者勢力當中，圖書館中所存放的關於虛空天啟的記錄和傳說，此刻在眼前化作了活生生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實體。

  情報被印證，更增添了沉重。

  卡納的思維核心如同超頻運轉的鍊金陣列，瞬間調取了所有關於天啟的認知碎片。

  這些存在，無一例外，皆是過往被虛空吞噬的璀璨文明中，站在力量頂點的最強者。

  他們是世界的脊樑，文明的守護神，最終卻在世界的哀鳴中，被那無孔不入的毀滅規則扭曲、重塑。

  對於這些強大的十五級站在神門之前的存在來說，在世界毀滅之前，他們其實都能夠使用各種手段來規避與世界一同毀滅的結果。

  但能夠達到這種級別的強大傳奇，無一不是心境意志堅定之輩。

  很少會有真的放棄世界，成為流浪者。

  大多都會與世界共存亡，最後在世界的毀滅之中被虛空污染。

  當然也不是所有都會被污染。

  而這些被污染的。

  他們的強大意志，在漫長而絕望的污染中並未完全磨滅。

  反而成為了虛空最鋒利的爪牙，被精心封存，只為在那些最難啃的「硬骨頭」世界甦醒。

  五個！

  一次性喚醒五個天啟！

  這絕非尋常的「重視」，而是虛空意志對艾蓋拉世界頑強抵抗的某種「認可」，一種帶著絕對毀滅欲的「最高禮遇」。

  對於這樣的認可，卡納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意味著麻煩。

  不過在預料之中，所以倒也不顯得有多麼的意外，只是卡納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將這些天啟投了下來。

  按照記錄的資料一般是在虛空入侵到一半的時候，才會在頑強的抵抗下投入天氣。

  現在不過才剛剛開始。

  這些擁有自我意志的十五級傳奇，遠比那些被虛空本能驅使的戰爭巨獸可怕百倍。

  他們懂得戰術，懂得配合，甚至……懂得玩弄人心。

  只不過很少會有天啟如此去做。

  「哼。」

  是那個被稱為「水晶之律」的存在。

  她的聲音空靈柔美，卻帶著亘古的疏離，其行動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包括卡納。

  她拒絕了虛空的指令。

  啟用她之後，毫不猶豫的叛逃了。

  一個天啟級別的虛空傳奇，在降臨伊始，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叛虛空，立場不明地隱入了艾蓋拉世界的某個角落。

  卡納的銀眸中數據流猛地一滯。

  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巨大變數。

  一個游離於雙方棋盤之外的、擁有恐怖力量的未知量。

  其目的、其立場、其可能帶來的影響，可就不好明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不會站在虛空那一面。

  「哈哈哈哈哈！」

  破滅之猿的狂笑震盪著虛空能量。

  他巨大的手掌對著虛空猛地一握。

  這是虛空賦予天啟的權能，也是這隻虛空生物自己的力量。

  他在攫取世界信息流，如同翻閱一本書般瞬間理解當前世界的規則、現狀、抵抗力量的分布。

  然而這一次……

  巨掌緊握，空空如也。

  破滅之猿那燃燒著混沌紫焰的巨眼第一次瞪得滾圓，驚愕凝固在他猙獰的臉上。

  驚愕瞬間被更加狂放、充滿純粹發現樂趣的大笑取代。

  卡納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封鎖了對方的信息獲取。(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