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沖入其中吧
內城的城牆開始混亂。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徹黑夜。
暴民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猩紅的眼睛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燃燒著純粹的恨意。
他們口中如此的叫喊:
「撕碎他們!」
「為了老約翰!為了我爹娘!」
「貴族狗償命!」
「滾出來道歉!」
怒吼聲浪般撞擊著城牆。
他們踩著同伴用身體搭起的人梯,指甲摳進石縫,牙齒咬住凸起,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
那幾個不知道被誰弄來的長梯上,爬滿了人,正在瘋狂的向上攀爬而去。
幾個試圖用長矛向下捅刺的年輕衛兵,瞬間被下方伸出的無數雙手抓住腳踝、拽下城垛。
「滾下去!」
「你們tmd瘋了?!」
「別喊了!等一下貴族老爺來了,把你們全殺了!」
「吃麵包吃傻了嗎?!」
這樣的情況讓上面的衛兵也有些招架不住,他們從來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一時之間有些驚慌,只能拿著手中的武器向下。波動,企圖讓他們冷靜一點,別他媽再往上爬了。
夜晚下面是高舉著火把的平民,那癲狂的表情讓他們恐懼。
那些大喊著的瘋狂向上爬的人,更是如同怪物一樣。
慘叫聲立刻被淹沒在鐵鍬、木棍和農具的瘋狂砸落下,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忿怒的洪流中。
「去你媽的,你這該死的走狗!」
一個老頭瘋狂的爬了上來,隨後,在被撥下去之前,他居然硬生生的拽住了一個士兵。
就這樣在拖拽之下,更多的手拽住了這個士兵。
「放開!都瘋了嗎?快放開我!」
他驚恐的叫喊,手不停的拍打。
然而更多的力量之下,他居然硬生生的被拽了下去。
隨後便是慘叫。
他被人群淹沒了。
這血腥的一幕如同冷水澆頭,讓城牆上一些經歷過戰場的老兵油子瞬間清醒。
他看見更多的暴民居然爬上了城牆。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眼珠一轉,「哐當」一聲把手裡的劍扔在地上。
緊接著麻利地卸掉胸前刻著馮·埃里克家徽的胸甲,狠狠啐了一口:
「呸!老爺們吃香喝辣玩女人,老子們就值仨銀幣一個月?玩什麼命啊!」
他高舉雙手,聲音洪亮,帶著市儈的精明轉向潮水般湧上來的暴民。
「兄弟伙們!老子也是被逼的!這些黑心肝的貴族才是禍害!」
旁邊幾個老油條立刻心領神會,紛紛效仿,卸甲聲、徽章被扯下踩在泥里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下面的這些平民已經憤怒到了極限。
如果他們繼續作對的話,一定會被撕碎的,這麼多人,他們殺都殺不過來。
指不定裡面還有他們的親戚朋友呢,瘋了。
他們罵得比暴民還狠毒。
「馮·埃里克家的豬玀,活該千刀萬剮!」。
「國王老兒壽宴吃人血饅頭!」。
「早該反了這幫狗娘養的!」
這番「棄暗投明」的表演精準地戳中了暴民的怒火,也贏得了短暫的認可——畢竟,這些底層士兵也是被壓榨者。
而他們丟下來的那些鎧甲武器瞬間被這些暴民胡亂的穿在身上,舉在手中。
「識相!開門!」
一個暴民頭目吼道。
老兵們如蒙大赦,但依舊有些躊躇不前。
這個時候臨陣倒戈,還能夠說是被俘虜了之類的,但真開了門,那就可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去你媽的膽小鬼,滾一邊去,你們這些狗腿子。」
旁邊的一個老兵一腳將他踹到了一邊,直接帶著幾人撲向絞盤。
他們自己轉動起來,打開了城門。
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城外,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壓抑火山的更多人群,看到門縫透出的火光和聽到裡面的喊殺聲,瞬間爆發出海嘯般的咆哮。
火把匯成灼熱的洪流,怒吼著
「殺進去!宰了貴族!」。
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垮了最後一點障礙,洶湧灌入內城。
這股洪流徑直衝向燈火輝煌的宴會廳方向。
一個剛從醉酒中驚醒、大腹便便的男爵,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酒意全無,褲襠濕了一片。
但他骨子裡的傲慢仍未熄滅,強撐著顫抖的雙腿,指著沖在最前面、衣衫襤褸的暴民,用變調卻依舊尖厲的聲音嘶吼。
「賤民!蛆蟲!你們這些骯髒的渣滓想幹什麼?造反嗎?!
「知道衝撞貴族是什麼下場嗎?!還不給我滾回你們的狗窩去!衛兵!衛兵!把這群暴徒統統絞死!」
這高高在上的斥責,如同將滾油潑進了烈火。
暴民們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
「下場?這就是下場!」
一個面色慘白、雙眼血紅的年輕人嘶吼著,他是某個鐵匠的兒子。
他像瘋豹一樣衝出人群,手中的匕首閃爍著淬毒的寒光,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捅進了男爵那昂貴的絲綢禮服包裹的肥碩肚子!
「開膛!」
他狂叫著,手腕狠狠一擰,一個低階的撕裂技能【破腹斬】被極限催動。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和男爵非人的慘嚎,滾燙的腸子和污血如同破口袋裡的穢物般噴涌而出,濺了年輕人滿頭滿臉,也淋在了周圍暴民的身上。
一些初次經歷血腥的平民嚇得失聲尖叫或嘔吐起來,但更多的人卻被這極端殘酷的畫面徹底點燃了最後的理智,陷入狂怒的癲狂。
「撕了他!」
「分了他的肉!」
暴民們一擁而上,無數雙手抓住了男爵還在抽搐的身體,在瘋狂的撕扯和踐踏中,那肥胖的身軀如同破布娃娃般四分五裂。
濃稠的鮮血浸透了石板路,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地獄的油彩。
這鮮血仿佛是最強的助燃劑,讓暴民的怒火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們高舉著沾滿貴族污血的簡陋武器和熊熊燃燒的火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殺進城堡!血債血償!」。
如同復仇的熔岩,轟隆隆地沖向王宮城堡那華麗而沉重的大門。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他們好像已經瘋了?」
因為暗地裡的反抗軍成員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顫抖。
這些被挑動情緒的平民好像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
而旁邊的一位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只是幾百年來被壓抑的憤怒,這憤怒如何的焚燒都不為過,也不奇怪。」
而在較遠處。
兩位守夜人蹲在一個塔樓的頂端,看著這一幕。
「血神沒有揮灑力量嗎?」
主要是這一幕,讓他們有些心有餘悸,他們都是經歷過邪神戰爭的。
見識過那些瘋狂的邪教徒,癲狂的模樣,和現在這種狀況稍微有的一拼,他們有些懷疑是不是邪神的力量撒了下來。
旁邊的另外一位守夜人搖了搖頭,仔細的觀察了一下。
「沒有,只是被這樣的情緒所引動。」
「還好,今天我們布置過,裡面的這些貴族就算被撕成翡翠吃進肚子當中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之所以選擇這裡掀起第一場混亂,之所以在今天,自然都是合理安排過的。
城堡內,水晶吊燈下,絲竹之聲早已被外面的喧囂取代。
一個穿著綴滿金穗禮服的大貴族不滿地皺緊眉頭,對著侍從厲聲呵斥。
「外面在吵嚷什麼?哪個不開眼的賤民敢在陛下壽辰之夜如此喧譁?還不快派人去鎮壓!把帶頭鬧事的腦袋給我砍了掛在城門上!」
話音未落,一個侍從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面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大人!不好了!反了!全反了!外城破了!暴民…暴民殺進來了!男爵大人…被…被他們撕碎了!」
「什麼?!」
國王手中的金杯「哐當」掉在地上,美酒潑了一地,他臉色鐵青,暴怒地拍案而起。
「一群泥腿子竟敢…!」
旁邊的貴婦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宴會廳頓時亂作一團。
「慌什麼!」
剛才呵斥的大貴族強作鎮定,儘管他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懼。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群拿著草叉的農夫,能成什麼氣候?讓外面的騎士衛隊出去!一個衝鋒就能碾碎他們!騎士長呢?!」
很快,城堡那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巨大銅門打開了一條縫。
幾十名身披鋥亮板甲、騎著高大戰馬的騎士沖了出來,沉重的馬蹄踏在染血的石板路上,發出驚心動魄的轟鳴。
他們如同鋼鐵壁壘,瞬間攔在了洶湧的暴民洪流之前。
面對著面前黑壓壓的那些平民,他們絲毫不畏懼。
一群泥腿子罷了。
為首的騎士長,頭盔下臉色因憤怒而扭曲,看到眼前這群「賤民」竟敢逼近王宮,更是怒火中燒。
他毫不猶豫地催動戰馬,手中鋒利的騎槍如同毒蛇般刺出,將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手持火把的壯碩平民如同破麻袋般輕易挑飛到半空。
那平民的胸膛被洞穿,鮮血在空中灑落,澆熄了手中的火把。
騎士長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因這血腥一幕而瞬間停滯、甚至有些畏縮後退的暴民洪流。
騎士,比起貴族,在平民的眼中要更加的深刻。
因為相關的故事數不勝數。
其中除了榮譽之外,便是強大的武力。
而經常耀武揚威的,在城外城內巡邏的都是這些騎士。
比起貴族,他們對於騎士的恐懼要更高,對於成為騎士的渴望也更高。
幾十個騎士拉成一排,確實讓他們有些躊躇不前。
就連狂怒的情緒似乎都有些冷靜。
這位騎士聲音透過面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殘忍。
「骯髒的蛆蟲!誰給你們的狗膽,敢在國王陛下的宮殿前撒野?想嘗嘗被馬蹄踏成肉泥的滋味嗎?
「立刻跪下!否則,這就是榜樣!」
他甩了甩騎槍上溫熱的血珠。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眼神銳利的老騎士眉頭緊鎖,低聲勸阻。
「隊長,情況不對。他們人數太多,而且…似乎有組織,先退守大門,保護陛下撤退要緊。」
騎士長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回頭怒斥。
「閉嘴!懦夫!對付這群賤民還要退守?你怕了?守夜人沒打過來,倒讓這些泥腿子嚇破了膽?給我殺!」
騎士長的囂張和同伴的鮮血,讓暴民們的血勇似乎有冷卻的危險。
恐懼開始蔓延,熱血一旦消退,這看似洶湧的浪潮可能瞬間瓦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閃爍著微弱寒芒的箭矢,毫無徵兆地從暴民後方、一處陰影籠罩的屋頂上激射而出。
它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精準得如同命運之神的裁決。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間洞穿了騎士長脖頸側面甲冑的薄弱連接處。
「呃啊!」
騎士長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難以置信地捂住噴血的脖子。
劇痛和窒息感傳來,但他強大的九級騎士體質和數據化的軀體讓他沒有立刻斃命。
「誰?!卑…卑鄙的耗子!」
他狂怒地嘶吼著,試圖舉起騎槍尋找偷襲者。
而且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在這時候突然攻擊。
他的狂妄和受傷,瞬間點燃了導火索!
「宰了他!為兄弟報仇!」
人群中,一個身影怒吼著躍出,正是之前被守夜人引路人協調過的強大傭兵。
他揮舞著一柄沉重的戰斧,裹挾著澎湃的戰鬥能量,狠狠劈向踉蹌的騎士長。
與此同時,人群中又躍出七八個身影,有手持利刃的戰士,有開始吟唱咒語的施法者,他們不再隱藏,目標明確地撲向其他騎士。
混戰瞬間爆發!
騎士們措手不及,被這些隱藏在暴民中的好手纏住。
刀劍碰撞的火星四濺,怒吼與慘叫交織。
那位一直保持警惕的老騎士,在箭矢破空而出的瞬間就臉色大變。
他格開一個暴民的草叉,一把扯過旁邊一個早已嚇傻的年輕侍從,聲音急促而低沉,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快!從後花園密道進去!
「告訴內務總管,立刻!馬上!護送陛下、王后和最重要的幾位大人們從『小徑』離開!
「這不是普通的暴亂!這是有預謀的叛亂!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猛地推了侍從一把,自己則拔劍沖向前方混亂的戰團,試圖為「老爺們」的逃離爭取時間。
城堡那華麗的銅門,在混戰中發出沉重的呻吟,似乎隨時會被徹底衝破。(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