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
藍恩和西奧傑德,以及僅有的幾名隨行驃騎一起行動。
他們先是到了聖盔谷,這裡是洛汗這個國家的一個防禦節點。
往西北就是艾森河渡口,往東北再偏一點就是洛汗首都埃多拉斯。
這三點中間囊括住的區域,就是西伏爾德一線。
西奧傑德是西伏爾德總指揮,洛汗第二元帥,他平常的軍事據點就是聖盔谷。
自從他的父親越發遲緩之後,他就不太喜歡待在首都埃多拉斯。
他不是嫌棄自己的父親變得老邁軟弱,人終究會老,西奧傑德就像是任何一個兒子一樣,接受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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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厭惡的,是自己父親隨著老邁而出現的昏聵,佞臣格力馬在金殿之中坐在驃騎王的旁邊,風生水起,他只有出來才能感覺沒那麼噁心。
而在當夜,西奧傑德出現在了聖盔谷的號角堡之前,他們一同進入城堡,並且很快出來。
西奧傑德在聖盔谷中做了命令,命令加急囤積物資,並且敞開大門準備接收從各地湧入的民眾。
他們最後只剩兩人,輕裝簡行,從聖盔谷一路狂奔向埃多拉斯。
「艾肯布蘭德不在,」但是途中,西奧傑德卻依舊心有惴惴,「我不知道我的命令還要多久,才能被他得知,他得知之後又能執行成什麼樣。真是太急了,藍恩。局勢太急了。」 艾肯布蘭德其實才是西伏爾德這片土地的領主,聖盔谷與號角堡的土地同樣屬於他。
他是洛汗西部的領主之首,此前也因為身為本地主人的身份,是西奧傑德最大的輔佐者。
在艾森河渡口出現動亂的苗頭時,西奧傑德率先領兵前往,而艾肯布蘭德則開始四處召集軍隊作為援軍,現在還在外面奔波不止。
「現在的局勢很被動,主動權在敵人手上,急是肯定的。」藍恩理智地說道,「但急不能解決問題,我們只能處理好自己能控制的事情,靜待主動權易手。」
憑藉著藍恩【結界符】的無聲加持,他們只用了兩天一夜,就趕到了埃多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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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多拉斯並不宏偉,它位於分隔開洛汗與剛鐸的白色山脈前,最大的一處山谷之中。
谷口有座青翠山丘,那山丘上就是埃多拉斯,山丘周圍環繞著溝渠、圍牆和帶刺柵欄。山腳下是洛汗諸王的陵墓,依照家系血脈排列,上面長著一片片的白色小花。
和往常一樣,希優頓王坐在宮殿之中,大廳里有一個烤架和圍起來的火坑,一頭羊正在上面滴油翻轉。
過去,豪邁的希優頓王會在王座上歡迎每一位帶著善意而來的客人或旅人,他們就在這大廳王座之下的長桌邊切肉飲酒。
他還會在此聽取臣民的建議,還有巫師的警告。
但現在,希優頓王仍舊坐在他的王座上,但金殿早已經對所有外來者緊閉大門。 「半獸人正在我們的國境內肆無忌憚、燒殺搶掠!甚至是進攻村莊和堡壘!」一個英武的金髮年輕人站在黑石地板上,聲音在空曠的廳堂中迴蕩不休。「他們都是來自艾森加德的半獸人,身上有白掌標記。」
說著,年輕人將一件盔甲扔到王座腳下,那盔甲撞地又滑行的聲音在宮殿中嘈雜刺耳。
盔甲黝黑粗糙,所以上面的一個白色掌印格外刺眼。
「這已經是對我們的宣戰,陛下!」他急切地呼喊,目眥欲裂地看著王座,「西奧傑德已經領兵前去艾森河渡口與敵人奮戰,但他終究只能調集一部分兵力,難道我們要在王儲奮戰的時候,後方卻一點兒不著急嗎!」
他是伊歐墨,洛汗的第三元帥,也是國王的外甥,深受信重……早年的時候。
他有著修剪平整的絡腮鬍,金髮從腦後垂落到兩側肩膀,面容英武,但是此時卻全身上下風塵僕僕,帶著趕路時避不掉的灰塵與泥土。
「西奧傑德在艾森河渡口迎敵,但斥候匯報,薩魯曼此時正源源不斷地在艾森加德聚集士兵。沒人知道具體有多少,也沒人知道他是從哪裡召集來的,但絕對不少!西奧傑德還能堅持多久,陛下?!」
伊歐墨焦急憂慮的聲音如同哭喊。
但是王座上的國王對此卻反應不大,就好像下面正在喊叫的不是他的外甥,外甥嘴裡說的不是他的兒子。
他只是有氣無力,輕輕叫著身邊顧問的名字:「格力馬……」
有著一頭油膩黑髮,面色慘白如同蛞蝓一般的男人早就候在王座邊,國王發聲之後立刻向著王座傾斜、俯低身體。
做出側耳傾聽的模樣,時不時還附和似的點著頭。 而在如此『聽了』一段時間後,他好像確定自己已經領悟了國王的意思,站直身體,面向王座之下的伊歐墨。
「你的舅舅早已對你的好勇鬥狠感到厭惡。」
格力馬抖了抖長袍,黑絨長袍在黑石地面上發出嗦嗦的摩擦聲。
他慘白的雙手捧起國王枯槁的手掌,視若珍寶一般憐惜地輕拍著。
「你駐守在北方,聽了太多黃金森林裡那精靈巫婆的流言蜚語,腦子已經不清醒了。你難道就沒看到?你的惡形惡狀讓你的舅舅多麼苦惱啊。」
「好勇鬥狠?」伊歐墨眼角抽搐,卻依舊強壓怒火質問,「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撒謊!挑撥我國與白袍巫師的關係!」格力馬先是頂了回去,接著才又細聲細語地在國王耳邊說道,「薩魯曼的德高望重世人皆知,所有國家都尊敬他,聆聽他的建言。他是我們洛汗最可靠的盟友!」
「陛下已經為處理這些流言蜚語傷透了腦筋,而你卻還要在這時候讓他心神俱疲。」
格力馬走下台階,用痛心的目光看著伊歐墨。
而還沒等他說完,伊歐墨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脖領!
男人臉上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薩魯曼給了你什麼好處!」他咬著牙質問,「他許諾你什麼,格力馬?人類滅亡之後的金山銀山?還是能讓你坐一坐那些黑暗之民的王座?」 格力馬沒有招呼,殿堂之中的兩名衛士就趕緊上前,拉住了激動的伊歐墨的手臂,防止他做出更過激的傷害。
三個男人奮力對抗著彼此,頭髮散亂又狼狽,伊歐墨終究被拉開了一段距離。
格力馬整理衣領:「你總是在危言聳聽,伊歐蒙德之子伊歐墨!你知不知道你的危言聳聽讓你的舅舅有多麼困擾!」
「總之,你將被放逐到洛汗驃騎國之外,直到痛苦的死亡降臨你身!」
這句惡毒的詛咒和命令讓伊歐墨頓時更加失控!
盔甲碰撞,他硬生生甩開了身後鉗制著他的兩名宮殿衛士,再次衝到了格力馬的面前,將這個皮膚慘白又油膩的男人拎著領子撞到了一根立柱上!
「你算什麼東西?」伊歐墨低聲怒吼,眼裡帶火,「你以為誰會聽你的命令!」
「這可不是我的命令,大人。」格力馬的表情近乎於委屈不解,但是伊歐墨仍舊能從中看出他那隱藏的得意,「這是國王的命令!」
格力馬的黑袍袖口中,一卷泛黃的羊皮紙落下展開,上半部分是字跡清晰的命令,就如同格力馬所說的一樣。
但是最後的落款簽字,希優頓王的筆記虛弱又粘連,最後乾脆就是失控的一橫劃!
伊歐墨的憤怒和悲傷無以言表,他怒吼一聲,像是想要當場掐死格力馬。
但是兩個宮殿衛士卻在這情況下也拼了力,合力將他拽走,拖出了宮殿之外。
洛汗的第三元帥被扔到了金殿的台階之下,披風狼狽地裹著他的身體,埃多拉斯之中的民眾沉寂地看著這一切,牧草荒涼,原野上一望無際,宮殿前的綠底白馬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伊歐墨這時候反倒完全安靜了下來,他從地上爬起來,也不去管滾動過程中披風和頭髮上沾染的草屑。
失魂落魄一般就朝著城外走去。
那裡還有他的馬,他的部隊……
而在埃多拉斯的曠野之外,兩個騎馬的人影從地平線上出現。
「這就是洛汗的首都?」藍恩遙望遠方那座山丘,「恕我直言,我感覺那裡荒涼寂靜得堪比墓園啊。」
在藍恩身邊,西奧傑德的表情陰沉:「在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但不論如何,我們先走吧。等等?」
正說著,身為驃騎國第二元帥的西奧傑德立刻感受到了地面的獨特震動,那是大隊騎兵同時行動的跡象。
而在幾秒鐘過後,前方起伏的山丘之中,一隊騎兵從一個反坡後面映入兩人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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