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0章 2292.休養的選擇

  但是現在大木桌邊的每個人，卻都已經沒有了熬才的興致。

  葉奈法像是捧著某種失而復得的易碎寶物一般，眼神片刻不離傑洛特的身。

  而希拉蕊在眼圈通紅之餘還會看向在座的諸位和藍恩，她毫無疑問已經明白了，是誰強硬鎮壓了這次城市暴動。

  

  「退休。 很好。 「葉奈法吸了吸鼻子，還帶著點悶聲地說著，」你早就該退休了，只不過以前是因為你在面前過剩的自尊心。 現在你能想通，再好不過了！ 「

  」你能想像嗎？ 我在剛過來的時候看見你渾身是血的躺在樓梯上，那裡也全身軟在上面的時候，我心裡是有多恐懼？ 「

  葉奈法抱住了傑洛特，傑洛特也緊緊擁抱著對方。

  葉奈法和希拉蕊一同來到利維亞城，而在城外，希拉蕊就好像著了魔一樣地尖叫、縱馬飛奔向城內。 女術士知曉自己女兒的特殊能力，因此她也立刻就緊張了起來，並且心也沉了下去。

  希拉蕊的預見能力她早就見識過，跟傑洛特在命運上的聯繫又是如此的清晰。

  正因為葉奈法本身的專業素養很硬，她能理解希拉蕊的失常意味著什麼，所以她當時立刻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悲痛之中。

  「在那一瞬間，我覺得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就只要我們三個還在一起，其他的什麼權力、地位...... 全都不重要了。 「

  」我們只能需要一個家。 一棟你親手蓋起的房子，你和我會住在其中。 「

  」你養馬和羊。 我打理小花園，烹煮食物，剪羊毛，再拿到集市販賣。 我們用羊毛和作物換來銅板，購買需要的東西一一比如一口銅鍋，還有一把鐵耙。 「

  」希拉蕊會時不時跟丈夫和三個孩子來看望我們，特莉絲；梅利葛德也會偶爾來住上幾天。 我們會保持美貌與尊嚴，一起慢慢變老。 「

  」如果哪天我煩了，你會在晚上用親手製作的風笛吹曲子給我聽。 所有人都知道，風笛是治療沮喪的良方。 「

  說到關於」丈夫和三個孩子'的地方時，即便少女現在還驚魂未定、眼圈通紅，但她還是下意識且迅速地瞄了同桌的某個人一眼。

  看到之後，那雙眼睛又像是觸電一樣快速回縮。

  桌上有三個人注意到了這一幕。

  感受到視線的藍恩本人，早就察覺到希拉蕊的小小情愫並且對此很敏銳的詩人，還有始終都是因為希拉蕊而跟著傑洛特赴湯蹈火的卡希爾。

  「葉。」 傑洛特呢喃著，將對方緊緊抱住，仿佛要融到身體裡一樣。

  他和葉奈法兩人現在都雙眼空洞，嘴角帶著悲苦之後釋然的笑，仿佛已經看見了那描述之中，如美夢般的生活。

  「好啊，真好啊。」 卓爾坦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別在意俺，俺就是...... 俺這人就是情感豐富。 吸~「

  安古蘭在旁邊輕拍著矮人的肩膀。

  「那我們就走吧。」 希拉蕊在桌上斷然說道，「傑洛特，葉奈法。 我...... 我們可以到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 我能送你們一起走！ 我有這個能力！ 「

  希拉蕊碧綠色的眸子看著那相擁在一起，跟自己的父親母親一般無二的兩人。

  她之前跟葉奈法在北返的中途離開，去參加了女術士集會所的會議。

  她還記得葉奈法在會議上的據理力爭，她還記得葉奈法對她未來的期待和安排。

  那些葉奈法作為一個母親，作為一個強勢又強欲的女術士，想給自己的女兒還有她自己鋪好的路、準備好的助力。

  那些東西耗費了葉奈法相當多的精力、相當多的代價進行利益交換。

  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但是眼下，希拉蕊相信葉奈法絕不會在意那些東西了。

  在以為自己要永遠失去了愛人之後，葉奈法已經不會再在乎任何身外之物了。

  但是那些已經勾連起巨大勢力的女術士，會不會就這麼接受了原本已經談妥的葉奈法撂挑子？ 她們會不會動用人手和影響力去試圖找到葉奈法？

  葉奈法的逃避甚至在常理上說，確實也不占理。 有點精神崩潰後臨陣退縮的意思。

  這一切都剪不斷理還亂。

  所幸，理不出來頭緒就不理了！

  希拉蕊的眼中閃過果斷的光芒。

  跨越世界的能力，能切斷一個人的所有社會關係，讓他們重新開始，過上那平靜的理想生活。 自己既然有能力滿足這個條件，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傑洛特和葉奈法曾跨越了整個世界的艱難險阻來找她，而她作為女兒，也正是該為他們的未來考慮了。 做下決定後，所有人都知道這將是一次離別。

  如果一切順利，恐怕這場離別的時間還會很長，長到某些人一生也等不到再見。

  於是每個人都上前擁抱了傑洛特，這個他們共同的朋友。

  他們都頗為不舍，但也都清楚一個心理創傷嚴重到如此程度的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跟自己和解。 他們是朋友，但他們不能用自己跟傑洛特的友情，來綁架他不去療傷。

  「祝你們一路順風。」

  他們都向傑洛特送出祝福。

  唯有詩人在不舍地抱了抱自己的老朋友之後，仍舊不死心地問了一下：「可...... 希拉蕊，你是要幫他們去哪兒？ 我是說...... 等他們狀態好點，這邊的麻煩也忘了他們，回來看看總是行的吧？ 「

  這話說的在理，不過倒是問住了少女。

  希拉蕊現在倒是能在好一陣醞釀後，開啟自己那在世界之間進行跳躍穿梭的能力。

  但還是那句話一她血脈中的力量強大又高深，在沒有系統性配套訓練，只靠自己摸索的情況下，她實在進展艱難。

  對於世界的空間定位、世界之內的時間線定位、跳躍穿梭的穩定性...... 這些都是她還難以控制的事情。 而且她本人穿梭過的世界，僅限於逃出提爾納利亞後的那一連串奔逃。

  先不說她現在還不會用自己的血脈基因去記錄世界坐標，就算會，她其實也沒去過啥合適的世界。 屬實是能力和眼界都還有限。

  「不過如果說是需要靜養的環境，」而這時，藍恩則插話說道，「我倒是有些門路。 「

  希拉蕊眼神一亮：」是嗎！ 快說說！ 「

  藍恩端著大酒杯，看了看互相依偎安靜坐著，似乎已經與世無爭的傑洛特和葉奈法。

  他經歷過的世界已然不少，其中也有一些具備很好的療養條件。

  在以前，他就帶著不少朋友去了新大陸。

  不過新大陸的質樸氛圍、熱情招待，還有跟怪物們痛快廝殺、遊歷風景的環境，更適用於那些心情苦悶煩躁、陰鬱自閉的情況。

  活潑友善的新大陸調查團和充滿生機的新大陸，會治癒這些人。

  但傑洛特和葉奈法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們倆眼看著是被顛沛流離的遭遇和接踵而至的苦難，折磨到心神俱疲、燃盡了、心理累到極限了。 所以新大陸對他們倆來說「不對症'。

  藍恩的醫學造詣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他輕鬆就完成了對傑洛特和葉奈法兩人的心理問題分析。 所以，他吐露出了另一個選擇。

  「瑞文戴爾。」

  「瑞文戴爾？」 雷吉斯疑問道，「那不是南邊......」

  「不是那個瑞文戴爾。」 藍恩搖搖頭。

  瑞文戴爾這名字，直譯起來其實就是「河谷'而已，叫這名字的山谷在這個世界也有。 傑洛特他們曾經就經過那裡。

  藍恩繼續介紹著：「那是個精靈們的城市，在那裡，平和寧靜的環境還有精靈們神聖的魔法，會治癒沉重的心傷。 「

  」精靈的...... 城市？ 「藍恩注意到希拉蕊的臉色卻變得奇怪而抗拒，」不...... 我是說...... 咱們有沒有別的選擇？ 我真是受夠那些...... 不管是艾恩；埃爾還是艾恩；西迪了！ 「

  藍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女，那裡不自覺地扭過了頭。

  「但他們不是艾恩；艾爾，也不是艾恩；西迪。」 藍恩輕聲笑著說，「你應該有所適應，希拉蕊。 在無數的世界之中，精靈們也有各自不同的起源。 他們也各有不同。 「

  說著，藍恩站起身來。

  他轉動了手上的銅指環，沒過幾個呼吸，利維亞城外就響起了一陣悶雷聲。

  酒館外的暴徒們已經被驅散殆盡...... 其實也壓根沒費多少力，那群人早就想跑了。

  他們走到酒館大木桌窗外的湖畔小道上。

  麒麟踩著湖水，背著絨布球，歪著腦袋看了看一群人，接著又看向藍恩。

  「呼哧？」

  「啥情況？ 不是讓我們倆在下面玩嗎？ '

  藍恩聳聳肩：「可能臨時要出去一趟，瑞文戴爾，還記得嗎？ 「

  一邊說著，藍恩一邊拍了拍麒麟的腦袋，那力道似乎讓它挺舒服。

  「酷」「」安古蘭雙眼放光，向左往卓爾坦耳邊嘀咕兩句，向右扯扯米爾瓦的衣袖。 「瞧啊！ 這就是那匹傳說中的天馬！ 日行萬里！ 據說是受克里夫賜福的雷霆神獸！ 「

  他們上次從斯提加城堡走的時候還沒見過麒麟，而在藍恩的史詩故事之中，第一次北境戰爭他就已經很神了，第二次北境戰爭的時候吟遊詩人們乾脆就是在寫神話。

  其中絨布球和麒麟也著墨不少，因此廣為流傳。

  藍恩從馬包里掏出來兩三個信標，分揀之後留下一個，遞給希拉蕊。

  「就是這裡面排在最後的那個坐標，你能行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