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9章 2291.鎮壓的經驗

  「左邊街上那個土黃色衣服，頭上綁頭帶的。 還有那個手上拿著制式長劍，穿鑲釘皮夾克的。 再往後...

  面對在自己面前低頭的城防軍副指揮官一一現在暫時領指揮官的實權一一藍恩並沒有繼續為難下去，反而開始十分務實且準確地開始給他指明目標。

  對於能在十幾萬乃至幾十萬人的戰場上精確感知戰場動態、捕捉軍團情緒波動的人來說，在這場規模不大的暴亂里找出來持續煽風點火的人，完全沒什麼難度。

  藍恩一共指出來十二個人，他的手按在這名指揮官的肩膀上，帶著他一個一個的鎖定了目標。 藍恩精準地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讓這名城防軍指揮官不會因為自己剛才的舉動而嚇得腦子不轉，也不會讓他太過放鬆導致疏忽了自己的要求。

  所以在指完人之後，這名指揮官甚至顯得鎮定認真了不少。

  「先把你的人散過去，不要一窩蜂地上。」

  藍恩語氣平靜，甚至在對他們的行動做進一步指導。

  「暴亂中抓人的重點在於一擊即中、迅速完事兒，找到煽動者後只要動手就不允許走脫和失敗，不然拖長了只會加劇混亂。」

  「明、明白了，大人！」

  「不，你不明白。」 藍恩的語氣連波動都沒有，「你帶來的人不夠多，雖然有穿甲冑的優勢但也不太能快速解決。 「

  

  」那些拿武器的人，你得派過去兩個手下去壓制。 那些手上沒傢伙的，你才只用派過去一個。 「」你清楚你帶著的這批人都是什麼水平，該怎麼分配。 現在，告訴我你明白了沒有。 「

  在藍恩的引導和指揮下，城防軍指揮官的思路越發清晰，腦子也越發穩定。

  他的思維被藍恩帶著，開始專注在眼前的人物上，漸漸擺脫了剛才那些衝擊性畫面對他的負面影響。 這種超常的專注感讓他迅速進入了狀態，甚至感覺有些亢奮。

  「明白了！ 大人！ 「

  這次，他沉聲回應的話就有點果敢的氣質了。

  「抓活的。」 藍恩沒再多說什麼，手掌也從他肩膀上拿開，「利維亞應該也會很想知道，這是誰的動作」需要將審問結果給您報告嗎？ 「

  下意識的，城防軍指揮官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畢竟他跟藍恩完全沒有從屬關係，現在這情況甚至有點威逼的因素在。

  但他剛才就是下意識用回稟軍令的感覺去問了。

  「你不用跟我匯報，」藍恩擺了擺手，轉身離開的腳步不停。 「米薇會給我匯報的。」

  藍恩跟米薇的交集僅在當初辛特拉和談時的那幾天功夫里而已。

  但是看一個人有沒有腦子，在那種錯綜複雜的談判環境中，幾天時間已經足夠看出來了。

  暴民們還在因為藍恩剛才一瞬間展露出的腥風血雨而嘔吐、驚懼。

  而那二十來個城防軍士兵則已經在跟指揮官接頭之後，好似漫不經心的散到了兩條街道上，並且各自下馬。

  膽子小、已經清醒過來、位於人群末端的暴民們有的已經悄悄放下了手裡的農具和工具，彎著腰就要散夥兒。

  藍恩沒再回頭看，只聽見身後又是一陣陡然的喧囂和打罵的聲音後，雖然還是議論紛紛，但是人群的聲音中已經沒有了極端情緒。

  當他把【擊滅炮火】重新收回後腰的鍊金皮袋裡，他也剛好走到維爾辛酒館的門廊口。

  此時，傑洛特、卡希爾、安古蘭三個剛剛廝殺了一陣的人已經坐到了門廊的台階上休息，安古蘭乾脆把三級台階當做了躺椅，大咧咧躺著。

  米爾瓦和丹德里恩他們則站在門廊下，各自靠著牆壁或欄杆。

  卡希爾的長劍和安古蘭的馬刀各自放在他們手邊，躺在台階上。

  唯有那把象徵著傑洛特不久前才宣布退休、不再為他人而廝殺的矮人寶劍席希爾，此時被傑洛特杵著，撐在身前。

  鮮紅的血正順著劍身上那漂亮的波浪狀紋路往下流。

  「我看你指揮若定，」雷吉斯雙手抱胸，站在門廊的陰影下看著遠處逐漸被彈壓下去的暴民們，「真是熟練又乾脆。 「

  」這種事兒......「藍恩揉了揉額頭，」我確實很熟練。」

  畢竟在人類帝國之中，星際戰士們不僅承擔對外擴張帝國疆域、攻殺異形的任務。 還有負責對內鎮壓暴動和叛亂的任務。

  一般來說這種對內鎮壓任務，星球本地防衛軍就可以承擔，而能讓藍恩都從基因種子裡提取到記憶的任務，則代表星際戰士也參與其中。

  而這往往又代表著一一那顆星球的內部暴動和叛亂，應該非常不簡單。

  所以不管是場面還是烈度，藍恩記憶里那些鎮壓經驗都比眼前區區一個利維亞城的城市居民暴動要誇張得多得多了。

  不過不論這場暴動是如此的「正常且小規模'，藍恩還是嘆了口氣：」真是...... 狗屎。 「

  鎮壓暴動的立場往往有三種。

  最普遍的一種是暴動群眾和鎮壓者都有話可說，事實已經是一團亂麻，誰也占據不了道德制高點。 一種是暴動群眾是正確的，那麼作為鎮壓者，當然就要承擔做壞事的心理壓力。 藍恩基本也不會讓自己處於這種境地。

  另一種，暴動群眾是不正確的。 那麼鎮壓者就要承受另一種壓力：面對被煽動起來的極端情緒，還有從自己內心湧出來的屬於厭蠢症的火氣。

  所以不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人感覺這是一灘狗屎般的噁心了。

  「是啊，」目光發直，盯著劍刃上血跡的傑洛特也喃喃道，「狗屎。 「

  說完，他把本來撐在街面地上的席希爾劍」吡'的一聲拔出來，扭身插在了門廊的木板地面上。 「這下，我是真退休了......」傑洛特鬆開握著劍柄的手，也跟身邊的安古蘭一樣仰躺下來，「說什麽，也是真退休了。 我老了，拚不了命了。 「

  他從胸腔里吐出一口悠長的氣，仿佛自己身下躺著的並非是酒館門口的門廊台階，而是一張再舒適不過的躺椅，能祛除一切疲憊。

  兩匹馬的馬蹄聲在這時從街口的位置傳來，並且飛速靠近。

  「傑洛特！」 「希拉蕊叫喊的聲音跟著馬蹄的節奏顫抖，」丹德里恩！ 你們在哪！ 「

  嘴裡問著在哪，但其實希拉蕊已經直奔維爾辛酒館而來。

  她在她的血脈影響下，從不迷路。

  越過那些已經不再騷動的暴民，那匹漂亮的純黑色母馬還沒停穩，少女就已經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她張著嘴，碧綠的瞳孔中積蓄著淚花，踉蹌著向酒館方向跑來。

  可是等真要跑到近處的時候卻又腳步遲疑地磨蹭了兩下，像是不願真的看到某個場面。

  最終，她也只是遲疑了那兩下罷了，隨後就迅速朝著酒館跑完剩下的距離。

  還好，在她越靠越近，眼神在傑洛特身上的血跡上打轉的時候，傑洛特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 「啊！」

  少女尖叫一聲，立刻撲到了他的身上，四處看著他，直到確認這不是自己的錯覺，傑洛特真的沒啥大事之後才渾身一軟，也一屁股坐到了台階上。

  葉奈法在隨後半分鐘內也騎著馬趕來了。

  利維亞城中的暴亂是全城性的，只不過追到榆樹區這裡的一波人數最多也最激動。

  這裡被藍恩強硬地按下來了，其他地方也會好處理不少。

  葉奈法在街道上親眼看見一個想要衝擊暴民、維持秩序的騎士被拽下戰馬，在盔甲里活活被踩死。 她緊跟著希拉蕊，但還是多費了點時間才來到這裡。

  她毫無疑問經歷了跟希拉蕊一樣的心路歷程，畢竟希拉蕊這幅癱坐在台階上的樣子如果按照負面解讀，很容易就能理解出一個壞消息。

  但終究傑洛特沒死，他只是坐起身來，緊接著那個冷艷的女術士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暴動正在被鎮壓下去，而一群人也互相攙扶著重新進入了酒館裡面。

  維爾辛親自給藍恩搬來了一個合適的大凳子，並且雙手奉上了一個大酒杯。

  藍恩發現了這位老闆眼中的敬仰和敬畏，知道對方或許是一個聽過關於自己歌謠和傳說的人。 於是藍恩接過酒杯說了聲謝謝後，面對那期待的眼神說了聲：「呃...... 需要簽名嗎？ 「

  維爾辛立刻歡呼一聲：」如果您願意的話！ 「

  藍恩將被傑洛特插到門口的席希爾劍拿過來，收入劍鞘，左手捏著手印在劍鞘上一掃而過。」 吡吡啦啦'的灼燒聲中，珍珠魚皮包裹的劍鞘上就留下了花體字的焦痕。

  維爾辛趕緊捧過來這把劍，珍而重之地重新掛到了酒館的壁爐上。

  到了這會兒，桌上的蝸牛其實也沒有完全涼透。

  要不是那兩百名遭到屠殺的死者，還有幾棟仍在燃燒的房屋，人們簡直會以為這是什麼都沒發生。 湖面映出垂柳的倒影，鳥兒再次鳴哦，青草散發著濕潤的味道，一切都充滿了田園牧歌般的氣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