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冀州一粥
徐晃目光中那掩飾不住的驚恐,落在徐蓋的眼裡,全都是溫暖人心的關愛。
他輕輕地笑了,原來不是父親不愛自己,是自己一直沒有理解父親的愛。
徐晃很擔心,甚至為這件事感到很是驚慌。
徐蓋可一點不擔心,他倒不是對自己的本事感到自信,而是他相信,師父安排的,一定不會有危險。
槍法,徐蓋只會兩套,他已經練完了。於是他把他會的各種拳法都打了一遍,最後他拿起了雙截棍。
練完了各種套路,他又跑了一遍梅花樁,打了一遍沙袋。
徐晃也不知道自己是來學習的,還是來觀賞的。反正他就靜靜地站在一邊,從頭看到了尾。
看到兒子現在的功夫水平,已經遠遠的在自己之上了。欣慰之餘,更多的是震驚。
當初在許都的時候,徐蓋半個月打敗許儀,讓多少人驚掉了下巴。
現在想想那算得了什麼,半年他已經敢單騎追夏侯惇了。
這進步速度,哪叫一日千里?這分明是叫一日萬里。
看到兒子的功夫已經精進到這個地步,徐晃多少還是放下了點心。
可是就算他再厲害,要向全天下的人挑戰,也未免太狂妄了些吧。
「向全天下挑戰,有這個必要嗎?再說你行嗎?」
徐晃知道這個時候再勸什麼,已經沒有任何一點意義了,只是他總免不了要為兒子感到擔心。
「師父說,能登擂挑戰我的,都是和我水平差不太多的。比我高出很多的人,根本就不屑於挑戰我。」
徐蓋的臉上洋溢著信心百倍的笑容,徐晃卻是眉頭一皺。
「你師父說的就一定對嗎?這群雄聚集的時候,誰不想揚名立萬?更何況八方諸候都在看著,誰不想走個捷徑一步登天?要知道民間也是臥虎藏龍。」
徐蓋從來不會考慮師父說的話是對是錯,因為只要是師父說的那就是對的,師父說是這樣,就一定是這樣。
「大不了就認輸唄,有什麼的?」徐蓋毫不在意的笑道:「誰說打擂一定要贏?師父說輸了也是一種經歷。」
「……」徐晃真想問問,你師父還缺徒弟不?不嫌我歲數大的話,我也拜他為師得了。「你師父擺這麼大的場子,你上去給他丟人去?」
「輸了只能說明技不如人,努力就是了,有什麼好丟人的?贏,只能說明你現在比對方強,欺負一個弱者就很光彩嗎?」
「……」這還是自己的兒子嗎?徐晃真是服了袁熙了,這不光是教功夫,還帶洗腦的。
最要強的徐蓋,最輸不起的徐蓋,曾幾何時,被許儀打敗一次,回家都會偷偷的哭。
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丟人都不在乎了,那就是不要臉了唄?
「不為了爭個輸贏,上擂台幹什麼?上去就是為了揚名露臉的,不是奔丟臉去的!」
徐晃以前就盼著兒子的心理能強大一點,徐蓋的心理太脆弱了,經不起失敗,受不起打擊,可是現在他竟然勸兒子要看重輸贏。
「紜紜眾生,出類拔萃者如過江之鯽,誰能保證場場必勝?小小的擂台不過就是方寸之地,爭這一時長短有什麼意義?輸贏我都是袁顯雍的徒弟,這就夠了。」
「……」這是什麼神仙心態?徐晃徹底的目瞪口呆了,他有點搞不清楚到底誰年紀大了,這心態簡直比他還要成熟。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伙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有一身的好武藝,那還不得飄的不服天不服地的?
在徐晃的認知里,就是給徐蓋灌上什麼藥,也達不到這個效果,這袁熙是會魔法嗎?
能讓一個人功夫突飛猛進也就罷了,還能讓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心態也變得異常平和!
話說這麼年輕心態就這麼平和了,那還有鬥志了嗎?沒點銳氣還叫年輕人嗎?
「你學功夫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做個強者嗎?不把別人打趴下,怎麼證明你強?」
「強與弱需要證明嗎?贏一場擂台就算強?許儀在擂台上贏過我無數次,現在他比我強麼?」
徐蓋才不在意擂台上的輸贏,他笑著走出訓練場,每天把該練的功夫都認真的練好,其餘的不必放在心上。
先盡人事,而後聽天命,就是先努力的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享受努力的過程就好,至於結果交給上天就是了。
「不是你提到許儀,我倒是忘了。許儀還在客棧,把他叫過來吧。」
徐晃進城之後,先找個客棧把許儀關在客房裡,留下兩個小校看著他,然後他獨自一人進了袁府。
因為要拿許儀做人質,徐晃一直沒有說他是帶著許儀一塊過來的。現在他也不想拿許儀當什麼人質了,許儀根本沒有做人質的資格。
徐蓋招手叫過來兩個小校,吩咐一聲,他們接過徐晃的信物,轉身就奔客棧去了。
許儀被綁在轅門外好久,昨天晚上讓他睡了一個好覺,卻也沒睡到天亮就被拽了起來。
一路奔波趕到洛陽,他又被關到了客棧里,莫說有兩個人看著他,他還被綁著,就算是解開綁繩,讓他跑他也跑不了。
他被綁的太久了,一直也沒有吃飯,連水都沒有喝過一口,再加上冷風夜露的侵襲,現在已經開始高燒了。
徐蓋說的是「請許公子過來」,兩個小校一看許儀這個慘樣,馬上解開了綁繩,餵他喝了一盞茶。
緩了一會兒,他還是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沒奈何只好是兩個人扶著他,半拖半走的來到袁府。
看到許儀的時候,徐蓋真的嚇了一跳,才分開幾天,他怎麼就變成這麼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了?
人瘦了好大一圈,眼窩深陷、目光呆滯、面色蠟黃、雙顴火紅,下巴上還有一道沒有長好的傷口。
「快請吳侍醫。」徐蓋一邊吩咐石峰去請吳普,一邊指揮宋明把許儀扶到他的軟榻上躺著。
徐蓋打開柜子,拿出藥膏、藥粉和蜂王漿,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反正吳普就要過來了,還是讓他處理傷口吧。
「你怎麼搞的?我還以為你回到許都就安全了,好端端的怎麼病倒了呢?」徐蓋摸一下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
「冀,冀州。」許儀的眼睛火紅火紅的,說話也很吃力,他拼命的抓住徐蓋的手,徐蓋感覺他就只是輕輕的把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要什麼?」
「不是要,不要什麼,是冀州,冀州有,有」
「哦,我知道了,你不想吃藥,想要一碗粥,是嗎?」徐蓋輕輕的拂開他的手就站了起來:「粥還真沒有,我給你沖碗蜂王漿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