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碟中諜

  第476章 碟中諜

  每當太陽落下，藍調時刻的空氣變得清涼無比。

  高斯坐在篝火堆前，靜靜地看著跳躍的火花。

  也許是因為五感太強，他還能聽見遠處城牆上小跑的動靜。

  戰爭可不像是日常的工作，分上工和休息時間，到點上班，到點下班。

  它是無間斷地持續進行，三更半夜被號角聲驚醒，匆匆忙忙穿戴上護甲和武器在睡眼朦朧中接敵也是常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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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軍中甚至還有在睡夢中誤傷同僚的小概率事件發生。

  這些怪物會以或大或小的規模，持續不間斷地襲擾城牆，消磨駐守者的意志。

  每個人似乎都逐漸深陷在戰爭的泥潭之中。

  「怪物擊殺總數：85442」

  除了他本人在正面戰場上用火球術轟炸怪物外，他的紅龍團成員也在同時間替他擊殺了不少怪物。

  人多力量大。

  就算每個人擊殺五隻普通怪物，如今200人的紅龍團也能夠累計擊殺1000隻，按照之前測試的20%的貢獻比例的話，高斯圖鑑上增長的數量便是200隻。

  聽上去似乎有些少：

  但這些還沒計算上那些擁有職業等級的成員，他們的擊殺效率只會更高。

  而且對於阿莉婭，影和赫菲斯而言，她們共享的擊殺數量是100%，瑟蘭杜爾和阿爾貝娜的比例也高達50%。

  整體下來，一場戰鬥團隊方面貢獻的擊殺破千是很容易的事情。

  其實先前他在接取擊殺少年龍的任務的時候，紅龍團的成員就沒少擊殺怪物，可惜那時候他的距離實在太遠了，遠遠超出了共享擊殺的影響範疇。

  並行不悖的發展路線才是硬道理。

  沒錯，高斯一發火球術在怪物密集時的確也能殺傷三位數的敵人，效率比團隊更高，但並非任何時候都能遇到怪物密集排列的情況。

  哪怕在戰場上，很多時候怪物也經常呈現鬆散的分布狀態。

  這些零散的敵人交給人數眾多，但實力相對普通的紅龍團成員處理就再合適不過了。

  「這是什麼肉？」

  阿莉婭遠遠地就嗅到了一陣奇異的香氣，不過出于謹慎，她多問了一嘴。

  「牛肉。」

  阿莉婭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聽見高斯補充說道。

  「石化牛的牛肉。」

  「果然...」

  阿莉婭收回了一個抓取動作。

  「啥肉你都敢吃啊，真不怕出現什麼問題？等會你要是變成一個石頭雕像，我可不會喊人來醫治。」

  阿莉婭坐在高斯旁邊的石頭上，白了他一眼。

  石化牛在眾多魔物食材里應該也算是最危險的一種。

  它們的血肉長期浸潤在充斥石化魔力的能量中，本身帶有一定的石化侵蝕作用，常人若是吃一口，恐怕口腔表面都會被石化。如果咀嚼不充分，口腔沒有異常，那反而更加危險。

  因為那些血肉可能會在喉道或者腸胃裡釋放出石化魔力，屆時牧師處理起來會更加麻煩。

  當然，也可以用解魔藥水提前浸泡並且揉制肉塊，剔除其內部的有毒魔力，但這一套流程下來，不僅耗時耗力，成本也會不可避免地飆升起來。

  只有在一些小眾高檔餐廳才可能吃到類似的餐品。

  不用想，阿莉婭就知道高斯面前烤盤上滋滋冒油的肉排絕對是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零添加天然食材。

  「沒事，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吃過一塊了。」

  「你要試一小塊嗎？放心，你要是被石化了，我一定會喊人治好你。」

  高斯輕輕笑道。

  這頭石化牛也是他能夠速殺超凡人馬的重要功臣，若不是它用性命製造出了超凡人馬一瞬間的破綻，高斯想要擊殺它恐怕還得多推演一番。

  若是在精神力用盡前還沒推演出想要的未來，恐怕就只能放任超凡人馬逃離而去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吃著石化牛的烤肉只覺得格外美味。

  至於阿莉婭說的石化問題..

  早在之前就不可能影響到他了，在特殊胃進化成【盛宴】，而後他又掌握了【龍王裔】【頂級魔素體】這兩項金色品質天賦後，就更加免疫此類異種魔力影響。

  儘管在基因層面和外貌層面他依然是人類，但在生理構造層面他真的還是人類嗎？

  哪怕高斯都無法輕易地一口咬定了。

  「你....」阿莉婭有些啞口無言。

  「那麼認真幹嘛。」

  「..對了，我剛才是開玩笑的。你要是出問題，我肯定也會想方設法治好你的。」

  阿莉婭低聲解釋了一句。

  「嗯，我知道。」

  高斯笑著點點頭。

  他隨後用手中的銀質刀叉，切了一小塊牛肉遞給阿莉婭。

  「放心，少吃一點問題不大。」

  高斯已經提前用自己的身體感受過了。

  對於大師級職業者而言，哪怕是施法者，他們的體質也比尋常普通人要強上非常多。

  而阿莉婭又返祖覺醒了純正的精靈血脈，本身就是富魔體質，儘管和高斯相去甚遠，但也不可能被一塊已經熟透的石化牛肉影響到。

  高斯在書籍里讀到，直到現在精靈王國里精靈們的主要食物，除了瓜果之類的素食外，也會偶爾捕殺一些高營養的魔物食用以補充身體養分。

  她的擔憂更多只是作為人類的意識在施加影響。

  從這方面來說，她或許很難成為一個純正的精靈了，哪怕她的血統被返祖到無比純正，但大腦認知還是一個人類的意識。

  「謝謝。」

  阿莉婭接過高斯手中的叉子。

  輕啟薄唇，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

  「怎麼樣。」

  「挺好吃的。」阿莉婭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她原本還以為在咀嚼的過程中，至少會有些許魔力刺激的酥麻之感，但其實，什麼都沒有。

  她就像是在吃一塊更新鮮，更美味的牛肉一樣。

  直到咽下肚子裡，才有微微熱感傳來。

  她轉頭看向高斯，眨了眨眼，臉上神色複雜。

  難不成自己也已經變成像高斯這樣的非人類了嗎？

  她恍惚了片刻，忽然想起來，自己的血統似乎的確已經不是人類了。

  或者說，她原本就不是純正人類，而是擁有著極其稀薄精靈血統的人類。

  「好啊，人都沒來齊，你們就在偷吃。」

  一道陰影從高斯身後覆蓋而來。

  是阿爾貝娜幾人到了。

  「人人有份，如果你們的身體受得了的話。」高斯攤了攤手。

  石化牛身上產出的可食用肉也有數百公斤，多得很。

  「可別看我吃得毫無顧忌，就也跟著沒有節制了。」

  「你們知道的，我不一樣。」

  高斯提醒道。

  並不是他小氣，而是對於高斯小隊的幾人來說，大量食用石化牛還是有一些危險性的。

  哪怕隊伍的成員組成並不簡單，一個巨人血統的人類，一個半蛇人，唯一的純正人類大概只有影，額，也許她是吧...

  但總之嘗嘗鮮就行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是怪物中的怪物。

  營地里也還有很多普通的食材。

  在篝火烤肉的過程中，高斯注意到瑟蘭杜爾幾次欲言又止。

  不過當他投去視線後，瑟蘭杜爾卻沒有說些什麼。

  高斯見狀也沒有多問。

  既然瑟蘭杜爾猶豫，就說明他也在糾結著什麼，等他想清楚再說吧。

  他貿然詢問的話，反而有施壓的嫌疑。

  第二天，當高斯睡醒出來時，發現正在列隊的紅龍團里少了幾個身影，那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可疑人員。

  「團長，經過公會的審核調查，昨天四人中，有三人是來自拜龍教的臥底，還有一人是來自巴瑞的布倫南家族的隨從，可能是想提前在我們紅龍團紮根，藉此和團長你搭上關係。」

  「前面三人已經被公會帶走了，最後一人也被我清退了。」

  「之後我們對成員的審核會變得更加嚴格。」露娜臉上有些心虛，畢竟高斯剛回來就抓出了那麼多間諜，豈不是顯得她的工作不力。

  「無妨，以後最後一種人也可以不用理會，如果他們安分守己的話，可以讓他們留下來。」高斯擺了擺手。

  他對團隊裡有「間諜內應」這件事倒沒有太多情緒，相反，他覺得以他的情況，沒人安插手下布局反而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露娜等人又不像他一樣掌握【領袖之證】，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篩查。

  未來隨著他變得更，這種情況在預想中只會變得越來越多。

  除了像拜龍教這種組織外，其他貴族或者勢力派來的成員倒也不必全部清退。

  一來，他們還會繼續送人過來。

  二來，他們的心思倒也不完全是想著謀害他，大概率只是想要提前布局，掌握更多他的情報和動向罷了。要是安排的人員能在紅龍團里混個一官半職，藉此從側面對他施加影響就更好了。

  三來，高斯擁有「領袖之證」的職業專長，再加上個人的魅力屬性還在不斷上漲，只要不是一門心思想要害死他的人，其他別有用心的人大概率會隨著加入時間變長而逐漸歸心，這個概率是相當大的。

  到時候說不定反而會主動向紅龍團高層承認身份，反過來為紅龍團提供情報。

  最後就是，高斯與其他紅龍團成員一同行動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什麼隱秘可言，讓別人知曉了也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

  真正重要的委託和行動，他都是單獨行動，或者帶上高斯小隊一起的，不會整團出動。

  紅龍團的作用對高斯來說，就只是另外一個獲得怪物圖鑑擊殺的補充渠道罷了。

  「明白了。」露娜點頭應下。

  儘管她不清楚高斯的底氣何在，但高斯都這麼說了，她傳達執行下去即可。

  畢竟他說的話似乎總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整裝待發後，整個紅龍團要外出對某一片山域進行巡邏防衛。

  這是除了爆發大規模戰役之外，戰場上很多冒險者和士兵的日常工作。

  在山林間，許多怪物或主動潛伏，或是在戰爭中迷失誤入其中，總之很多怪物已經在人類的防衛線上悄然紮根了，如果不定時清除，等到怪物的數量越來越多，在怪物頭目的指揮下，或許就會出現怪物趁著人類軍團在正面戰場抗擊綠龍軍，從側翼和後方包夾的風險。

  「你們去吧。」

  「若是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隨時升起信號彈。」

  「你們巡邏的地方距離這裡不遠，我能很快趕到救援。」

  當然，大概率是用不到他的，畢竟團隊裡的露娜，阿莉婭等人可不是吃素的，只要不是遇到超凡魔物，根本奈何不了如今的紅龍團。

  高斯吩咐完後，看著浩浩蕩蕩的紅龍團隊伍從小門離開，頗有種前世玩手遊將角色派遣出去獲得物資的既視感。

  嚴格來說，也沒有類比錯誤。

  它們這一趟外出，的確能替他掃蕩回來一些物資，以及怪物的擊殺數量。

  「接下來幹什麼好呢？」

  高斯抬頭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氣和昨天相比格外晴朗，萬里無雲，天空澄澈蔚藍，如果不是現在正處在戰爭時期，這其實還是一個十分適合露營和到鄉村野外完成委託，清剿哥布林的日子。

  「要不，我也在附近找片區域，搜尋野生的魔物好了？」

  今天綠龍軍以乎沒有大規模出動的跡象。

  這其實也很好理解。

  會感到疲憊的不只有人類，魔物同樣也是血肉之軀。

  可能它們中的多數在同級別的身體素質方面確實比人類更加強悍，但考慮到它們是主動發起襲擊的一方，進攻和撤退都需要奔襲更遠的路程，所以每一次大規模襲擊後，往往都要休整個一兩天。

  昨天那場戰爭其實已經算是很突然了，多半是高斯出現在前線所引發的影響。

  那是為了配合超凡人馬的刺殺行動發動的一次總攻。

  現在行動失敗，綠龍軍估計也要回去重整旗鼓，反思總結，策劃下一步的行動了。

  「高斯大人，請留步。」

  「澤維爾大人有請。」

  就當高斯緩緩升空，漂浮在高處，目光巡視著周邊區域的時候，他的身邊飛來幾個獅鷲騎士恭敬地出聲說道。

  高斯瞥了一眼他們身上統一穿著的淺藍紋制式鎧甲，瞬間就認出來，這是法林姆的鐵衛騎士團的士兵。

  鐵衛騎士團雖然主要以陸軍為主，但也配置了少量空中騎兵部隊。

  他面不改色，心頭卻有些困惑。

  他昨天和門羅會長聊了一路，過程中也表達過希望諸如澤維爾家族，布倫南家族不要過多打擾他的請求。

  他不需要任何資助，聯姻，和其他層面的聯結。

  按道理說，大鬍子會長和鐵衛騎士團的團長私交甚好，他應該會將高斯的意思傳達過去才對。

  不過既然對方主動派人來，他也打算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大概率是有什么正事吧。

  若是其他有的沒的，有言在先的前提下，這次他可不會給太多面子。

  過去他或許還對澤維爾家族有些許忌憚，但時至今日，他已非天才那麼簡單，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足以支撐他「任性」行事了。

  哪怕是邊境伯爵也無法輕易拿捏一個強大的超凡層級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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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