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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如果他有罪,你們該槍斃

  第150章 如果他有罪,你們該槍斃

  審完了龍文章,現在到了證人的發言時間。

  孟煩了站在一張桌子後,如果這個法庭再正規一點兒的話,這張桌子叫證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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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煩了早已經想好他的演講:「我是一個學生的時候就想著當兵,想著抗日,腦子裡的衝鋒場景是所有的人一起往前沖。

  當了兵,我真沖了。迎著炮彈炸出來的熱氣,衝著衝著,我就覺得屁股後面一陣一陣的冒涼氣,我回頭一看,好傢夥,最後只剩下我老哥一個了,一個排的人都在戰壕里悶得兒蜜了。」

  悶得兒蜜,發音聽起來很可笑,但在戰場上卻很恐怖。一顆炮彈落下來,一個排就沒了。

  聽到這裡,那位陳主任在笑,有些人也在笑。

  但孟煩了沒笑,高飛沒笑,迷龍等人也沒笑。

  孟凡了繼續說:「後來我明白了——誰沖第一個誰壯士,誰沖第二個誰烈士,所以,我再也不沖了。

  可總得有人沖,混了幾年,我做了連副,最拿手的就是給新兵們煽風點火,讓他們沖在最前頭,老兵跟在後邊,撿便宜或者撿命。

  老兵的命最金貴,打過幾仗還沒死的尤其金貴,而且他跟你認識了,混熟了,就成哥們兒了。

  新兵通常第一輪就玩完,你不要認識他,那些都是送死的炮灰。實話講,在我手上煽乎上去的,就有一百多個。」

  這是孟煩了第一次正規正矩的長篇大論,語氣中帶著詼諧,聽起來很可笑,但聽懂的人都會覺得心寒。

  孟煩了繼續說:「時間久了,我就覺得對不住他們。我想,有這麼一人帶著我們就好了,我們跟著他一起往前沖,沒有那麼多的小心思。後來,我們還真遇到了這麼個人……」

  於是他看向了高飛:「明人不說暗話,這個人就是我們的團座。」

  虞嘯卿鐵青著臉:「這些拍馬屁的話與本案無關!」

  孟煩了只好繼續:「是團座當初請了死啦死啦給我們當教官,教我們如何在叢林裡生活,教我們如何對付小鬼子,因此……他是我們的教官。」

  「冒充團長還不夠,又冒充教官,叉下去!」

  孟煩了被叉了下去。

  下一個上去的是郝獸醫,老頭子先對著審判席的三位大官鞠躬致意。

  「我一直尋思,尋思著他哪裡做錯了,都說五十知天命,我都五十六了,也沒知天命。我也想順著你們的意思來,可他真上了戰場,上了戰場那就是好漢,我親眼看見他殺了四個鬼子……」


  虞嘯卿喝道:「叉下去!」

  郝獸醫被架了下去。

  又一位表演者是蛇屁股。

  他什麼話都沒說,突然毫無徵兆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鬼哭狼嚎地大叫:「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叉下去!」虞嘯卿氣得揮手。

  下一個是不辣,一臉的誠懇,「我一直當他是福(湖)南人。」

  「什麼?」

  不辣的方言非常地標準:「他蠻搞得,我一直疑起他是福(湖)南人。要曉得,有句話講得蠻好——中國要冒得,福(湖)南人先死絕!」

  「叉下去!」

  不辣也被叉了下去。

  迷龍一上去就站在那兒梗著脖子,嘴裡大聲嚷嚷著:「我就不下去!我就不下去!」

  唐基和陳主任一起發愣,因為他還什麼都沒有說,虞嘯卿也沒說要把他叉下去。

  虞嘯卿冷冷地道:「我沒說讓伱下去。」

  「你不叉我下去,那我可說啦?」

  「說吧。」

  迷龍不愧是膽子最大的,一開口就驚呆了所有人:「一群癟犢子玩意兒……非要給他安一個王八蛋的罪名……我覺得那啥吧……滿天下欠整死的貨是越來越多了!」

  虞嘯卿喝道:「叉下去!」

  「我說了我不下去!」迷龍被叉下去的時候,雙手還死死抓著桌角,被何書光用槍托搗了下去。

  下一個是阿譯。

  他的臉上的那個幽怨的小表情,讓人看了感覺像是受了多麼大的委屈一樣。

  阿譯站在那兒,全身都在發抖,看起來隨時都能哭出來。

  迷龍揉著腰上被杵出來的青腫,指桑罵槐地罵道:「混蛋玩意兒,不許哭鼻子!」

  虞嘯卿用手揉著漲疼的太陽穴。

  陳主任不斷地咳嗽,示意趕緊開始。

  唐基一如既往地裝好人:「林中校,節哀啊。」

  阿譯終於從哽咽的喉嚨中硬擠出三個字:「他有罪……」

  陳主任立即打起了精神,這怎麼說也是一個驚人之語。

  唐基微笑著道:「並不是要你定他的罪,是讓你陳述他曾經犯下的錯誤。」

  阿譯接著說:「可是,如果我三生有幸……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能犯下他所犯下的罪,吾寧死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吾寧死也四個字,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猶如晴天霹靂,聲音雖小,卻擲地有聲!

  虞嘯卿沒有讓人把他叉下去。

  唐基忍不住小聲讚嘆:「還挺有志氣的嘛。」

  虞嘯卿急忙敲著桌子,示意林譯可以下去了。

  最後上場的是高飛。

  他的開場白跟阿譯差不多:「龍文章,他的確有罪。」

  全場又是一片譁然。

  高飛沒有任何猶豫,一口氣把心裡早就想好的話全說了出來:

  「他有罪,他不該冒充川軍團的團長,教會我們怎麼去殺小鬼子。」

  「他有罪,他不該擅作主張,對著仁安羌的敵人發起進攻。」

  「他有罪,他不該回來,因為留在密支那也照樣可以殺鬼子。」

  法庭上,寂靜的有些可怕。

  虞嘯卿面無表情。

  唐基轉過了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陳主任更是默不作聲。

  高飛繼續說:「如果他有罪,那些撤退的,同樣也有罪!」

  「如果他有罪,那些不放一槍一炮,眼睜睜看著山河淪喪的,更有罪!」

  「如果他有罪,那些連國門都沒有走出去,不去跟小鬼子拼殺,卻坐在這裡耍嘴皮子的,更有罪!」

  「這些罪加起來,足以讓這群該死的卻沒死的王八蛋,拉出去槍斃五分鐘!」

  一番話,說得全場寂靜無聲。

  說得虞嘯卿啞口無言,說得唐基面紅耳赤,說得陳主任汗流浹背!

  高飛目光炯炯:「我就想知道,當時全軍都在考慮撤退,他想拉起一支隊伍去打鬼子,這有什麼錯?!?

  陳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知道這位團長是杜將軍眼中的紅人,輕易不能得罪,因此說道:「我今天來只是審問和取證,他有沒有罪,還得請上峰定奪。」

  審訊宣告結束。

  在案宗中,因為記錄的文字太多,最後上峰只總結出一個字——好。

  因為證人都說他好。

  為此,無法定罪,也沒有進行宣判。

  沒有宣判,就不能槍斃。

  最後的結果是,龍文章繼續被秘密收押。

  庭審結束後,難得的來一趟禪達,高飛讓手下的這群人在禪達溜達,該幹嘛幹嘛去。

  孟煩了早已迫不及待,踹了四盒牛肉罐頭還有幾塊口香糖,迅速走進了一條小巷。


  高飛和迷龍去了一趟黑市,把帶回來一些雪茄給賣了。

  孟煩了捨不得辦事,所以送下東西很快就出來了。

  高飛看見後,小聲問道:「煩啦,她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孟煩了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姑娘家,在這裡無依無靠的,沒的辦法。」

  高飛忽然問道:「煩啦,你喜歡她嗎?」

  孟煩了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喜歡她,就應該給她一個未來,給她一個家,而不是像你這樣的去逃避。」

  孟煩了搖頭道:「我害怕哪天忽然死在戰場上,豈不是害了她?」

  「煩啦,你就是考慮的太多,你是屬貓的,有九條命,哪有那麼容易死?難道你把她放在這裡,讓她一個人活,忍心嗎?帶著她走吧,讓她去團里的衛生隊。」

  孟煩了吃了一驚:「這……這能成?」

  「我是先遣團的團長,招個衛生員的權利還是有的。去吧,別再讓她這麼苦下去了。」

  孟煩了愣了片刻,忽然朝著高飛敬了一禮:「團座,我的這條爛命,從今兒起就是您的了!」

  然後,他一瘸一拐快速地跑回小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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