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送別
徐忠信一聲嘆息,他最憂心的事情,還是要來了。
離火令的權力之大,無論是誰,都很難保證不會為之動容。
陳浪手持聚仙令,號令乾州修仙界,但終歸是神宮的把戲,這與離火令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在徐忠信看來,陳浪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修為夠高,手段夠狠,以後定然要成為一方霸主。
而離火令將會是他一步登天的機緣,所以陳浪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緣。
徐忠信回頭對妻兒告誡:「記住,永遠不要輕信任何人,無論那人如何善待你,都不要輕易相信,修仙者一切以利益為先,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善待你!」
此前徐清話語間對陳浪的態度,徐忠信看在眼裡,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沒見過世面,碰見個修仙者就以為遇到貴人了。
而此刻,徐清看著馬車前那道靚麗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漂浮在那裡,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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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陳浪真是為了離火令?
這沒道理啊!
陳浪擁有那麼大的勢力,豈會貪圖一個離火令,還是說離火令真有父親所說的那樣,可以讓人一步登天。
徐清不相信陳浪是那種人,可眼前這女子,顯然是陳浪的門下,這又如何解釋?
事情未明之前,不下定論。
徐忠信跳下馬車,恭敬地對冷月狐行了一禮,「冷仙子。」
「徐道友好記性,竟還記得小女子。」冷月狐說著,輕飄飄地落下身形。
這個動作卻讓徐忠信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連忙問道:「不知冷仙子親自趕來,是有何事吩咐徐某?」
「徐道友誤會了。」冷月狐說著取出一件飛行法器,繼續說道:「陳公子說你們今晚要出遠門,叫小女子過來送送你們,道友請吧!」
徐忠信打量著眼前的飛行法器,狀若漁船,上面搭著一個庵棚,足夠三四人落腳,這麼大的物件,還能隨身放進儲物袋,的確是上品法器。
可徐忠信知道,這只是陳浪先禮後兵,給他個體面罷了,若是他不從,對方便不會如此客氣了。
徐忠信的思緒飛速運轉,他見識過冷月狐的手段,曾經在醉月樓,冷月狐隨手一指,便摧毀了那灰袍人的法器。
後來玄英島圍殺醉月樓,派出了那麼多築基期前輩,仍然沒能留下冷月狐。
面對冷月狐這種修為的前輩,徐忠信自知,絕無反抗的可能。
於是,他悄悄傳音給妻兒,「待會兒,我想辦法纏住她,你娘倆趁機趕緊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不用管我,得不到離火令,他們不會殺我。」
徐清仍然存有一質疑,小聲說道:「爹,陳浪真不是那種人,我們還是先問清楚再說吧!」
「閉嘴!」徐忠信瞪了他一眼,「等你問清了,誰都別想走了,陳浪修為深不可測,豈是你能看穿的,他此時派人過來攔截,還有什麼好說的!」
徐忠信轉過身,對冷月狐微微欠身,隨後帶妻兒走進飛行塵囂。
這庵棚足以裝下四人,冷月狐站在船頭,兩指一掐法訣,催動法器,御風而去。
徐忠信坐在庵棚里,臉色甚是難堪,這飛行法器速度如此之快,又飛得這麼高,想逃命都沒有機會。
再看夫人,她緊握著兒子的手,已然受到了驚嚇。
徐清的臉色也很沉重,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就像在離江城,不願相信吳勉夫婦的真相。
他以為自己遇見了貴人,以後可以帶他走向修仙之路,此生他終於有了方向。
可這份願景,尚未熬過一個冬天,便受到這般打擊,這讓他難以接受。
良久之後,徐家人感覺到飛行法器停了下來。
他們看到冷月狐輕飄飄地跳下來,轉身說道:「徐道友,從這個方向離開,可以避開許多人的視線,庵棚里放了一些補給,道友可留給妻兒充飢。」
「旁邊掛著一個靈石袋,陳公子已經解除了禁制,道友可隨意使用。」
「座位下面放了幾件法器,雖算不得上品,但好在不費什麼法力。」
「至於這件飛行法器,它叫霧隱舟,上面設下了一個小型法陣,道友可以用它來隱匿行蹤。」
「另外,你們面前有一張地圖,上面用靈力標記了幾處地點,都是門下弟子開闢的洞府,道友只需用神識感知,便可跟據指引,找到洞府所在,結界的口訣也在標記中。」
「小女子交代完了,徐道友可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冷月狐的這一番話,像是在介紹天庚水榭的招牌商品,把徐忠信一家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們本以為,冷月狐深更攔截,是要脅迫他們去見陳浪。
卻不曾想過,冷月狐竟然是來為他們送行的,甚至考慮得如此周全。
這與徐忠信的猜想大相逕庭,但他仍是一臉的猶疑。
而徐清卻是眉開眼笑,陳浪並不貪圖離火宗的權勢,他不是那種勢利眼。
冷月狐看著他們錯愕的樣子,取出一張符籙,素手一揮,送到徐忠信的面前。
「徐道友,這是爆裂符,必要時刻,只需催動此符,便可以摧毀這輛霧隱舟。」
「陳公子讓我向徐道友捎句話,他知道你們的處境,也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陳公子說,有他在天庚城,沒有人可以傷到徐家人,你們的家在這裡,若是在外面漂泊累了,便回來。」
「道友保重,小女子告辭!」
冷月狐說完搖身一晃,便朝天庚水榭的方向飛去,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粉藍的虹芒,格外絢麗。
徐家人呆在那裡,徐忠信看著手中的爆裂符,眼神變得掙紮起來。
這時,夫人開口說道:「老徐,我們誤會了陳仙師的意思。」
「爹,那咱還走嗎?」徐清迫切地問道。
只見徐忠信收起爆裂符,隨後眼神堅毅地掐動法訣,輕吐出一個字。
「走!」
這個回答,讓徐清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
他看著外面掠過的風景,情緒變得更加低落。
這飛舟比當初藍玉的那件飛行法器還要快,而徐清卻提不起一點興趣。
走得太過匆忙,他有許多事情沒有交代。
鏢局的事情還沒安排完,也沒來及告別,甚至連林碧落都還不知道。
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能回,再回來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這些老朋友,當真是有一種看不見未來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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