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假丹境
辰時,胡姓修士從青樓里出來,踏進一輛等候已久的豪華馬車,車夫隨即駕車送他回家。
車廂內,胡姓修士面帶喜色,心中暗自盤算,此時,那秦家人的腦袋,應當已經擺在自己的書房裡了,他不禁好奇,陳浪在面對這個殘酷現實時,表情會是何等精彩。
應該會憤怒不已吧?呵呵。
想到此處,胡姓修士心情愈發愉悅。
到家之後,胡姓修士的夫人,正在指導女兒刺繡,見到他歸來,便道:「老爺,今兒一早,有人給你送來一份禮物,放在你書房的案几上了。」
胡姓修士欣慰地一笑,輕撫了下女兒的小腦袋,邁步向書房走去。
書房中,案几上放著一個精美的禮盒,大小如同鏢局的物資箱,胡姓修士知道裡面放的是什麼,他滿意地倚靠在座椅上,欣賞著這完美的獻禮。
然而,他意外發現桌上多了一塊傳音玉簡,或許是他那小徒弟留下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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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欣喜地拆開禮盒,胡姓修士微笑的臉,卻驟然凝固。
因為禮盒中的東西,並非秦家人的腦袋,而是一尊冰雕——他小徒弟的腦袋,被人做成了冰雕!
此時,傳音玉簡突然亮起,把他嚇了一跳。
他用神識感知玉簡,其中傳來陳浪的聲音。
「胡道友,你倒是過得清閒,這把年紀了,還能娶得如此美人嬌妻,還有個可愛的小女兒,刺繡技藝也頗為不錯。」
自從修為被藍玉廢掉之後,胡姓修士自知,此生修為再難有寸進,於是便決意做個凡人,安度餘生,娶了個美人嬌妻,還生了個可愛的女兒,這是他餘生最大的幸福。
然而,此時卻被陳浪提及,顯然是在威脅他。
胡姓修士的心中一緊,低聲怒喝:「陳浪!你想幹什麼!」
玉簡中再次傳來陳浪的聲音,「道友莫慌,我派人給你送禮時,你房間裡只有妻女,你安排的那十一名鍊氣期弟子,和兩名築基期弟子,警覺性太差了,不過你不必害怕,我這人從不傷害無辜。」
「胡道友,你給我記住!身為修仙者,在宗派鬥爭中,固然有些手段上不得台面,但做人要有底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絕不可牽連無辜凡人。」
「我派的人在你府中走了一遭,你還能見到妻女,你應該感到慶幸,聽懂了嗎?」
胡姓修士強壓著怒意,質問道:「你在威脅我?」
「你的態度,我很不滿意。」玉簡中傳來不悅的聲音。
胡姓修士正要發火,卻聽到妻女一聲尖叫!
妻女這尖銳的聲音,很是刺耳,讓他感覺提心弔膽,急忙衝出門去。
一開門便看到夫人,將女兒的頭環抱在懷中,好似生怕她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夫人,你看見什麼了?」胡姓修士焦急地問道。
只見夫人顫抖的手,指著外面,「方才,那裡有一個冰雕,手裡拿著一把重劍,卻沒有腦袋,突然又消失了,太可怕了……」
胡姓修士自然知道,那冰雕是怎麼回事,之所以沒有腦袋,是因為腦袋在他的書房裡。
於是再也無法抑制怒火,傳音給陳浪,「陳浪!你說了不牽連無辜凡人,你想報仇就沖我來!別動我夫人和女兒!」
玉簡中傳來輕蔑的聲音,「呵,你終於明白了,我說過,你應該感到慶幸,慶幸你的對手是我,若我是和你一樣的人,此時你書房的冰雕,應該是三個了!」
胡姓修士壓制住情緒,傳音玉簡的聲音,只有神識才能感知,因此他的妻女並不知他與陳浪的對話。
「夫人別怕,你只是眼花了,有我在,咱們家永遠不會有事!」
胡姓修士盡力安慰著妻女,他的心跳加速,妻女以後或許會做噩夢,但他慶幸,妻女還活著。
降靈閣中,陳浪終止了與胡姓修士的傳音。
狄巧靈在身旁問道:「大人,我們要留著這姓胡的嗎?」
陳浪輕笑一聲,「有些事情,把對手殺掉,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照你這麼說,我對付玄英島,豈不是一掌把島打沉就行了?」
「玄英島三個分島主,嚴奎沒有軟肋,所以他死的義無反顧,另一個也和他差不多,只有這位胡道友,有妻有女,即便策反他,也不會忠心為我們做事,但很容易控制住他的軟肋,他不敢不從。」
狄巧靈愣愣地點了點頭,她思考的還只是眼前事,果然還是大人考慮的長遠。
陳浪嘆息一聲,吩咐道:「還有件事,這降靈閣還是太小了,還是個酒樓性質,隱秘性也不夠,醉月樓也用不了了,我們得重新找個據點,此事交給你,選個地方。」
「是,大人。」狄巧靈應道。
陳浪交代完,便回了浪人小軒。
他剛一進門,便發現公孫思遠正在此處等候,正與肖虎閒談。
見到陳浪歸來,公孫思遠起身打招呼,「陳公子,你這小軒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陳浪沒有接這個話頭,而是直接問道:「你親自前來,可是有事?」
「明日,家祖會帶著族人,來天庚。」公孫思遠直截了當地說。
陳浪當即意會,「李承嗣派的挑戰者到了?」
「正是,」公孫思遠點頭回應,臉上帶著一絲愁容,「明晚一戰,你可有把握?」
陳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語氣輕鬆,「那就趕緊的吧!」
「哈哈,」公孫思遠眉頭舒展開來,失笑道:「陳公子當真是胸有成竹,那明晚就看你大顯神通了。」
陳浪滿不在乎地啜了口茶,「這茶有點涼了。」
見他如此悠然自得的樣子,公孫思遠不禁好奇,「當初你輕鬆擊敗兩大築基中期,族中都認為你是築基後期,可我總覺得你修為莫測,你究竟修煉到了何等境界?」
陳浪沒有正面回答,而上反問道:「李承嗣派的人,是什麼境界?」
「據說也是築基後期,」公孫思遠猶豫了一下,「聽家祖說,或許是築基後期圓滿,也可以稱之為假丹境,若是機緣巧合,閉關一次,或許就能真的成為結丹期大修士了!」
假丹境,是指築基靈液的濃度達到飽和,即將化虛為實,凝結金丹,雖然仍是液體狀態,但已形似金丹,只是尚未凝結。
只有真正凝結金丹之後,修為才會有質的飛躍。
不過,即便只是假丹境,也遠勝於尋常築基後期。
陳浪不以為意地重新沏了壺茶,輕鬆地說道:「管他什麼假丹境,哪怕是李承嗣親自來了,我也照打不誤。」
「你果然很狂妄!」公孫思遠不禁豎起一個大拇指,「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別的要說了,我來就為給你提前透個風聲,告辭了。」
見他起身,陳浪問道:「不等茶了?都已經沏好了。」
「罷了,我還得回府衙處理公務,告辭。」公孫思遠擺了擺手,離開了小軒。
他已經得到陳浪自信的答覆,心中也算是暫時安定了一些。
離開後,公孫思遠當即取出玉簡,向族中匯報陳浪的態度。
族中認為,陳浪絕無可能戰勝假丹境的對手,不過這對於總督府而言,興許是一件好事,可以藉此打壓一下陳浪的囂張氣焰。
即便陳浪真的輸了,總督府也有辦法保住聚仙令。
會是什麼辦法呢?
除了公孫雲川之外,應當沒有其它拿得出手的修仙者了,而公孫雲川也不過是築基中期,又如何贏得一個假丹境?
浪人小軒中。
陳浪想起昨晚在己字洞府,林碧落的那個眼神,還有那天在林家別院,林碧落送他衣服時,那副不舍的樣子。
轉而又想到在澤蘭醫館時,老太太與他交代的話,陳浪甩了甩腦袋。
他是元嬰巔峰,擁有千餘年的壽元,而林碧落只是一介凡人,一生不過短短數十載,他們兩個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陳浪深知這一點,但他的心中,卻不免有些複雜的情緒在涌動。
澤蘭醫館。
金恬恬的傷勢已經處理完畢,但她的眼神中卻滿是陰霾,對陳浪的恨意,已經疊加到極點。
林倓陪著她走出醫館,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金公子,如今陳浪有總督府庇護,我們想對他動手,怕是有些不切實際。」
「這個混蛋,」金恬恬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想不通,他究竟是如何攀上總督府的,他憑什麼!」
林倓沉吟了片刻,「這傢伙確實有些邪門,我早就調查過他,他只是一個孤兒,明明沒有修煉背景,卻突然冒出一個修仙者的身份,還懂得醫道,更是歪打正著地救了公孫烈陽!」
「運氣還真好啊!」金恬恬忿忿不平,「不過,若他只是救過公孫烈陽,那我們還有機會,只要他和總督府沒有更深的利益糾葛,這種恩惠對於總督府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言罷,金恬恬取出一塊玉簡,將自己的處境匯報給了族中。
這是她最後的手段,金字機甲派她來天庚城歷練,她有一次向族中請求援助的機會,且僅有這一次機會。
不久後,她得到了族中的回覆,明日,族中會出手相助。
金恬恬臉上露出喜色,有族中相助,總督府肯定要給三分薄面,一旦陳浪失去總督府的庇護,陳浪就只能在她的腳下,任她擺布。
收起臉上的得意,金恬恬看向林倓,「林三爺,放心吧,以後林字商行的掌舵人,定然非你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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