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嗚~」

  敵人的牛角號聲清晰的在兩人耳邊響了起來。敵人終於追上來了。

  烏懷特人的騎兵在接近他們三百米之外的地方放慢速度,漸漸停了下來。他們一個帶隊的百夫長也看出來這個背靠河水擺下的防禦陣形根本就不能用鐵騎直接莽上去。但是讓他們放棄騎兵的優勢下馬肉搏,他們在內心裡也無法接受。何況在下馬靠近那個奇怪的陣勢之前,他們的士兵損失也一定會非常大,那是一段將近六七十多米遠的斜坡。

  烏懷特騎兵隊伍的那個百夫長制止住前沖的隊伍後,打馬朝後方跑去。烏懷特騎兵隊伍最後在距離斜坡一百四十米外的草地上躊躇不前。馬蹄陣內的卡拉德士兵從最初的緊張中慢慢恢復過來,士兵們開始交頭接耳小聲商量著。九鈴兒坐在河堤上,從馬腹下觀察著對方的動靜。

  沒多久,烏懷特人開始重新整理隊形。他們在一聲聲牛角號聲和長官的號令聲中開始穩步推進。

  九鈴兒看到一小會後,回頭對著大家大喊了一聲:「兄弟們,烏懷特人要進攻了。大家準備弓箭。記住,兩個人一組,一組負責一人,決不要讓他們衝破馬蹄陣。」

  卡拉德士兵們一陣忙碌,隨即各自找好射擊位置。烏懷特人推進的速度非常快,轉眼只有一百來米了。

  菜刀哥看著前方烏懷特的騎兵已經開始進攻沖了上來,他催促道:「黑斧,射吧!」

  九鈴兒搖搖頭:「我們武器少,要節約用。等他們再走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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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烏懷特人已經開始發射長箭。菜刀哥急了,大叫起來:「再不還擊,我們會被射成刺蝟的。」

  九鈴兒堅決的搖了搖頭,「大家小心,不行就躲到馬肚子下。快,快。」說完自己先鑽過去了。其他士兵們的動作比兔子還快,還沒到九鈴兒說完,一轉眼都在馬肚子下了。

  長箭呼嘯著發出驚人的怪叫,轉瞬即至。只聽到噗哧噗哧,箭簇鑽入戰馬身上的聲音連續不斷。戰馬痛苦的嘶鳴不斷響起,它們躁動不安起來,有的掙扎著想要逃離。但是馬韁繩都被系在一起,士兵們緊緊拽著馬韁並不停的安撫,戰馬跑也跑不掉,躁動不安,揚首長嘶。河堤的草地上立即插滿了敵人的長箭。好幾個士卒不幸被射中連連慘叫。

  烏懷特人緊接著發出了第二輪射擊。由於雙方距離太近還是仰角,這一輪箭雨的威力大打折扣,許多箭都射進了河裡。九鈴兒終於等到機會,第一個歡叫起來「輪到我們了。大家平行射擊,不論是人是馬,一律射倒。」

  二十個人站在不同的角落,拉弓搭箭。在大家的期盼中,九鈴兒終於喊了一嗓子:「射……」


  五十多米的距離,長箭射突然射倒。烏懷特騎兵躲無可躲,立即就從馬上摔下了一片。還有幾匹馬被射中,戰馬吃痛,狂奔向前,隨即就被更多的箭射中摔倒,馬上的騎兵自然也就成了活靶子。更多的烏懷特騎兵則咆哮著,兇狠的抽打著馬腹,繼續往斜坡上沖。他們想早一些通過斜坡靠近卡拉德人那個奇怪的馬陣,讓卡拉德人的長箭同樣失去射擊的有效距離。可惜面對高大的戰馬,他們即使射出去了箭,也不過就是釘在戰馬上而已,大多還飛到了河裡。

  但一百來個人還對付不了這麼一小撮人?沒有人覺得不行。

  九鈴兒射的非常快,還非常準,很快就射出自己的第十支箭。他看到那個中箭的烏懷特士兵距離自己不過三十多米,那個士兵臉上的鬍子比一般人少的多,估計也就是一個年青人。他一手抓著穿透胸膛的長箭,一手絕望的在空中揮舞著長矛,好像要抓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他的身體在疾馳的馬背上舒展開來,然後騰空而起,重重摔落到地上。

  「內圈戰馬臥倒……」九鈴兒回頭大聲命令道。幾個在馬旁的士兵趕忙拉住馬韁,死命又著急的拍著馬背。被安撫的戰馬順從的趴了下去。敵人很快就要靠近了,不擋住戰馬下部的空間,敵人突破陣勢的機會就會大大增加。九鈴兒看見了戰死的士兵。有三個人身中數箭,躺在中間的空地上。雖然有戰馬作掩護,但還是逐漸有兄弟犧牲了。

  烏懷特騎兵在損失了三十多名士兵之後,終於衝到了馬蹄陣的外圍。烏懷特人有些束手無策。他們就好象吃到了一塊牛骨頭。雖然鮮美的骨髓就在骨頭裡面,但需要拿東西把這塊骨頭砸斷,才能吸出骨髓食用。現在烏懷特人就是沒有犀利的工具。他們團團圍在敵陣外面,騎著戰馬來回穿梭。雙方偶爾也互相射兩箭,但是已經沒有什麼威脅。

  烏懷特人在馬蹄陣遲疑了很短的一段時間,隨即就發動了對馬蹄陣的猛烈攻擊。他們採用人海戰術,每十人一隊,迅速靠近敵陣,然後從戰馬上跳進馬蹄陣內,與帝國軍士兵肉搏。

  九鈴兒沒有辦法。這個時候靠的就是勇氣和毅力,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是贏家。九鈴兒吼了出來:「兄弟們,殺死他們。」

  菜刀哥在陣內左側也高聲叫道:「殺,殺死他們。」

  激烈的肉搏戰開始了。九鈴兒這邊的帝國士卒開始是二三個人攻擊一個,幾把刀從不同的角度對著敵人就劈過去,大占便宜,任誰也抵擋不了。九鈴兒最是兇悍,獨當一面,從他防守區域跳進來的烏懷特人,都是乾淨利落的死在空中,哼都不哼一聲。

  但烏懷特人毫不退縮,依舊前赴後繼,一個接一個的往馬蹄陣里跳,跳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馬蹄陣里的人也越集越多。七八十個人,七八十匹馬,都擠在這個狹小的河堤上,緊緊的糾纏在一起。陣外還有些烏懷特人擠不進去,乾脆站在馬背上射冷箭突襲陣內的帝國士兵。戰鬥異常慘烈。


  九鈴兒不知不覺已經被烏懷特士兵從他防守的區域一步一步的擠開了。如果烏懷特人再多幾個,就可以推開栓在一起的戰馬,把馬蹄陣缺口打開。候在外面的烏懷特人就可以一擁而上。

  九鈴兒發現後,急了,他放棄防守,全力猛攻,再不管自己的生死存亡,他象一頭吃人的猛虎一樣,直接衝進烏懷特人中間,對著一個個雙手拉住馬韁的大漢背後就是一刀。

  菜刀哥連連狂吼,奮力一刀戳進前面敵人的胸膛,但隨即只覺的自己背心劇痛,接著就看見一把血淋淋的戰矛矛尖從胸口沖了出來。菜刀哥無奈的一笑。

  大頭十分憤怒,他撕心裂肺的朝著菜刀哥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菜刀大哥……」然後再也不管劈向自己的戰刀,手上的長劍直接就插進了敵人的肋骨之下。同一時間敵人又是一刀劈在了大頭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破骨之聲。

  而索拉信的劍幾乎同時砍死了擊殺大頭的那個烏懷特人,那名烏懷特人的頭顱被索拉信一劍砍下,鮮血飛濺,叫聲悽慘隨後戛然而止。胖龜看見自己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他連眼睛猩紅,滿口亂叫,手上的長劍完全沒有了招式,他雙手緊握劍把,僅僅就是砍、砍、砍。兩把刀剁在他背上,他都沒有感覺到什麼,硬是把自己的長劍插進了敵人的胸口。一支長箭射向他,筆直的刺進了他的口中。胖龜迅速倒下,連同被他殺死的敵人一起倒下。

  九鈴兒一刀砍飛了沖向自己的敵人。他已經感覺快守不住了。這般烏懷特人的兇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他們全然不顧性命的衝上來,根本不管犧牲多少人。在這個小陣內,已經躺滿了屍體,密集的連個插腳的地方都沒有。有的還是好幾具屍體堆積在一起。

  九鈴兒看到菜刀哥已經死了,其他三個伍人隊長也已經死了,很快就只剩下四個戰士還在奮力抵擋。陣外至少還有二十幾個敵人也準備衝擊進來。就在這個時候九鈴兒聽到了馬蹄聲,密集的馬蹄聲。然後就是烏懷特人的歡呼聲。烏懷特人的援兵來了。九鈴兒絕望了。

  這一戰跟自己的預測相差十萬八千里。烏懷特人的堅韌和以命相搏的勇氣讓他們獲得了勝利。即使是慘勝,那也是勝利。他們寧願戰死,也不願意象個懦夫一樣守著獵物放棄進攻。

  進攻,連續進攻,一切就將結束。援兵的出現極大刺激了剩餘的烏懷特騎兵。他們大概怕功勞被別人搶去了,立即就發起了最後一擊。外圍的那二十多個烏懷特騎兵蜂擁而入。

  望著象潮水一般跳進來的敵人,九鈴兒對著剩餘的幾個帝國士兵大聲喊道:「走,快走,從河裡走哇。」

  但沒有一個帝國士兵聽他的。大家象瘋子一樣依舊在鏖戰。九鈴兒無奈只好邊戰邊退,他看到了索拉信。索拉信被三四個敵人圍著,已經危在旦夕。九鈴兒毫不猶豫把小斧甩飛過去,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劍。


  「走,下水走。」九鈴兒迅速殺到,對著索拉信大聲叫道。

  索拉信下意識地點點頭,將長劍從自己面前的敵人身上拉出,帶出一蓬鮮血。

  九鈴兒躲過背後敵人的砍殺,眼明手快,左手長劍順勢就插進了一名包抄上來的敵人胸口,右手戰刀擋住了從右面衝上來的一記劈殺。九鈴兒放棄了插在敵人胸口上的劍,左手從躺在地上的敵兵屍體上拽下小斧,掄圓了,狠狠的剁在背後敵人的大腿上。敵人慘嚎一聲,九鈴兒返身用力一踢,那人倒飛出去。

  九鈴兒和索拉信背靠背,快速向河邊移動。此時陣內的其他三個戰士已經被如狼似虎的烏懷特人一擁而上,很快就剁翻在地。十幾個烏懷特人轉頭向他們飛撲過來。

  「你先走。」九鈴兒大叫一聲將索拉信使勁往河邊推了出去,然後突然返身朝著敵人沖了上去。

  索拉信不敢猶豫,在九鈴兒的掩護下,飛跑兩步,縱身高高躍起,「撲通」一聲,鑽入了冰冷的河水裡。

  九鈴兒拼盡餘力,再次連殺三人。烏懷特人更是瘋狂,看到這邊還有人在廝殺,他們立刻不要命的往這邊衝來,一定要殺光了這群卡拉德人,不能再讓這群卡拉德人逃掉一個。

  九鈴兒不是不想逃,他根本就逃不掉,這些怒吼的大漢恨不能把他吃掉。九鈴兒被迫步步後退,四處亂看,慢慢退到了冰冷徹骨的河水裡。九鈴兒繼續退,越退越快。

  一個眼尖的烏懷特人反應過來,他看出九鈴兒也要借水逃走了。他站在岸上不遠處立即搶來旁邊一個士兵手上的弓箭,搭箭就要射。

  九鈴兒一眼就撇到了他,九鈴兒大吼一聲,奮力向岸上的那個準備搭弓射箭之人擲出了戰刀。戰刀在空中呼嘯著,飛速而去。那人剛剛舉起弓,就看見血糊糊的戰刀向自己飛了過來,立即嚇得驚叫起來,但已經躲避不及,眼睜睜的看著戰刀貫體而入,穿透了他的胸腹,隨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也許是那人的慘叫太過悽慘刺耳,也或許那人是什麼長官或者什麼身份!幾個圍追九鈴兒的烏懷特士兵稍微遲疑了一下。

  九鈴兒瞅準時機,奮力狂奔。

  「撲通」沉入冰冷河水裡。

  冰冷且深不見底的河水阻止了烏懷特人的追擊,九鈴兒和索拉信順河漂流了好久才上岸,他和索拉信兩人互相攙扶著,走了一夜的路,第二天早上才趕回到科瑞尼亞塞。

  科瑞尼亞塞已經全體動員,旌旗招展,人流攢動。所有士兵都各司其職,忙碌不停。大量的武器,守城器械都堆積在廣場中央,由士兵們源源不斷的運到城牆上。大戰來臨之前的緊張氣氛籠罩了整個科瑞尼亞塞。

  屁懶看到只有他們兩個人回來,坐在地上哭了起來。索拉信傷比較重,被送到城堡主樓救治去了。九鈴兒被花馬腿拉著,直接去見西喀尼斯斯大人。


  西喀尼斯仔細詢問了情況。九鈴兒給他詳細解釋了自己看到的和依此做出的分析。

  「你留在我身邊吧?」西喀尼斯這一次非常誠懇的提出來挽留九鈴兒。

  九鈴兒堅決的搖搖頭,「我要報仇,我要殺人,我要到城牆上去。」

  西喀尼斯看著他,沒有做聲。站在旁邊的花馬腿說話了,「大人,你可不能把他要走了。昨天我的斥候隊損失了兩個十人小隊長,都是偵查的好手。現在正需要補充一個。黑斧這次立了功,正好可以補上。」

  西喀尼斯望了他一眼,緩緩問道:「斥候隊還剩多少人?」

  花馬腿面色一暗,「只有六十多人了。」

  西喀尼斯把目光投向九鈴兒,「那你就補上這個十人小隊長的位子吧。」

  花馬腿趕忙拽著九鈴兒行禮謝恩,然後象是怕西喀尼斯反悔似的,飛一般拉著九鈴兒跑了。

  他們的斥候隊本來歸西喀尼斯斯大人直接指揮,由於馬上就要打防禦戰,斥候的作用已經完全沒必要了,所以他們被編進了大隊長烏爾斐的部隊(600人),歸中隊長置歐豪斯指揮(300人),負責防守科瑞尼亞山上觀山樓的這一段城牆。

  九鈴兒站在城樓上,長時間的仰望著矗立在城樓上的大旗。大旗怎麼也有二十米高,聳立入雲,紫色的旗面上繡著一個巨大的金色「雙頭鷹」。九鈴兒心裡非常激動。現在他是卡拉德帝國的子民了,即將為卡拉德帝國保家衛土,拋頭顱,灑熱血,這是一件多麼自豪的事。

  冬天的太陽,好像在慵懶的打著哈欠。烏懷特大王烏察罕瞟了一眼天上蒼白無力的太陽,縮了縮脖子。他望著地上枯黃的草地,他心情很不好。沒有綠色的青草,沒有生機盎然的鮮花,沒有活潑可愛的小鳥,草原就象是失去了生命一樣,一切都是灰濛濛的,讓人無法提起精神。草原上的風太大了,還沒有到非常冷的天,寒氣就已經開始往衣服裡面鑽了。

  烏察罕是個彪悍健壯的中年人,大約四十多歲,身材高大。由於歲月的侵蝕,皺紋過早的爬上了他的額頭。他有一雙象狼一樣的眼睛,兇狠和狡猾就寫在他削瘦的臉上。年輕時,他也是草原上的一條好漢,以勇猛好殺出名。後來他繼承了父親留下的部落,率先在烏懷特族內稱王。卡拉德帝國的皇帝怕他們烏懷特人惹是生非,也不管,隨他們去鬧騰。烏懷特人很早就西遷,居住在卡拉德帝國境內,或者在邊境的地方,許多部落與卡拉德帝國的關係都不錯。過去許多部落首領都曾率部幫助卡拉德人作戰。

  但自從卡拉德帝國東方軍團慘敗,庫賽特人大勝之後,情況就起了微妙的變化。許多烏懷特部落首領不經卡拉德帝國皇帝同意,自己就開始稱王,而且對卡拉德帝國皇帝的警告也是置若罔聞,全然不當一回事。騷擾侵犯擄掠卡拉德帝國邊境城鎮的事屢有發生。然而卡拉德帝國確實已經病入膏肓,日落西山了,他們無力去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烏察罕在烏懷特族中,他是第一個稱王的,他也想第一個入侵卡拉德帝國,占據肥沃的土地,掠奪數不盡的財物和女人。當庫賽特人找到他,商議合力攻打科瑞尼亞塞,入侵卡拉德帝國腹地時,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盼了這一天盼了不少年了。多少年來,他面對牢不可破的科瑞尼亞塞,常常望洋興嘆,一籌莫展。

  而如今有庫賽特大軍的幫忙,有聞名天下的穆勒剋在幕後籌劃,科瑞尼亞塞已經不是問題了。烏察罕為了入侵後分到更多的財產和土地,他和老朋友南部庫賽特奧多赫的烏勒曼進行了多次商談。

  庫賽特人還是比較大方的,基本上滿足了他的要求。於是他按照計劃先行率領三千大軍趕到了野花谷。庫賽特大軍由南部庫賽特的三個大部落:合兒必特部,闊勒帖特部,帖克力特部加上一些願意參加的小部落,林林總總加起來共五千大軍在帖克力特部的大首領呼魯那格和闊勒帖特部的大首領合努占的率領下,不久之後也趕秘密到了野花谷。

  望著大軍快速行進在草原上那旌旗飄揚,戰馬奔騰的隊伍,和草原勇士們一張張興奮激動的臉,烏察罕心裡美滋滋的。科瑞尼亞塞,等我把你奪下來,我就把你拆了,看你以後還怎麼擋我的道。

  烏察罕看見呼魯那格在幾個侍衛的簇擁下,疾馳而來。烏察罕趕忙迎了上去。雖然他號稱烏懷特大王,但在庫賽特汗國九大部落的面前擺譜,簡直就是笑話。自己這個烏懷特大王,人家根本就不夠看,這一點烏察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烏懷特人按理來說也是「十二母狼之子」的傳承人,但烏懷特部當年和阿契特部、喀拉庫吉特部等等草原各部一樣根本就不鳥兀兒渾。你兀兒渾什麼玩意?憑你一個小部落也想做大草原的可汗?但世間萬物總是奇妙的捉弄人,任誰都沒有想到:兀兒渾三天就把納察罕部殺的無影無蹤完全消失在了草原上。曾經風光無限建立過汗國的阿契特部立即歸順了兀兒渾。接下的事完全就順理成章了,喀拉庫吉特部被打成草原上的野狼到處流浪,他們還算有骨氣,他們就是不服,就是滅族也不服,但也只能幹些搶劫勒索、殺人越貨的勾當勉強度日,成了草原上的麻匪強盜響馬頭子。烏懷特部同樣不是兀兒渾的對手,第一波交戰就被兀兒渾殺的大敗而歸,但因為離卡拉德帝國比較近,他們迅速西遷保留了一絲元氣,但久居人下抬不起頭,草原上又沒有活路,為了避免被同化,烏懷特人常常幫助卡拉德人作戰來換取部落的自治。

  「大王辛苦了。」呼魯那格對他隨便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一個招呼。呼魯那格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在庫賽特族裡他算是比較矮的了。他的顎下長著一把長須,又濃又黑,非常漂亮。呼魯那格的眼睛比較小。但從裡面流露出來的卻是狂熱和貪婪,一股對戰爭,對財富的狂熱和貪婪。

  「大人辛苦。」烏察罕也拱拱手,「再有十一二公里就是科瑞尼亞塞了。」他指著前方說道,「號稱卡拉德帝國東部最堅固的堡壘。」


  呼魯那格豪不再意地笑了笑:「也好,打起來夠勁。穆勒剋大元帥送來的攻城器械正好用上。我們這些人馬背上打仗習慣了,真要攻城,還是要加把勁啊。」

  烏察罕點點頭,表示同意。

  胖乎乎的合努占帶著手下飛速趕了過來。合努占長得非常胖,但他卻是庫賽特國一位非常出名的勇士。合努占力大無窮,在他手底下能過上十幾招的真不多見。一般胖子都比較白,合努占也不例外。白乎乎的一個胖子出現在大家面前。

  合努占笑呵呵地說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虎猛明天早上就到。」

  「虎猛來幫助我們當然是個好消息。可讓人不高興的是,穆勒剋大元帥不相信我們,你知道嗎?」呼魯那格冷冷地道,他顯然有些不高興。

  「瞧你說個樣,臨行前大元帥一再囑咐我們,此次攻打科瑞尼亞塞事關重大,不容有失,要團結。虎猛還沒來,你就不高興了。」合努占與呼魯那格私交很好,說話也沒有什麼顧忌。

  所以他馬上不客氣的提醒呼魯那格,「虎猛代表了大元帥,你還是少說兩句的好。大元帥說了,此次由烏懷特~大王指揮全軍,我們就以烏懷特~大王馬首是瞻。」

  說到後面,合努占的語氣明顯變了,特別說道大王這幾個字時他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在合努占看來,烏察罕這種王八蛋都能稱王,那自己豈不是都可以稱帝了。

  烏察罕很生氣。他看出來這個死胖子笑的有問題,明顯就是瞧不起他。死胖子,回頭我逮到機會必叫你好看。

  呼魯那格用古怪的眼神望了一眼烏察罕,沒有作聲。他真不明白,穆勒剋為什麼讓勇猛無敵的庫賽特人都聽一個自以為是的烏懷特人指揮。還TM大王!什麼玩意?

  科瑞尼亞塞主城牆上。西喀尼斯被一陣陣急促的鼓聲驚醒了。他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大步走了出去。門邊的侍衛都用緊張的眼睛望著前方。

  西喀尼斯為了在第一時間看到敵軍走近科瑞尼亞塞,特意搬到了最外圍的城牆主樓上。由於最近太累,不知不覺他就坐在屋內椅子上睡熟了。西喀尼斯看到了敵人。從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走來巨大的一群敵人。

  科瑞尼亞塞的士兵們幾乎在聽到報警聲的同時,一窩蜂的擁上了城樓。九鈴兒和花馬腿擠到城牆垛子邊上,向城外的大草原上遠遠看去。

  烏察罕的烏懷特三千部隊居中,呼魯那格的兩千五百庫賽特部隊在右翼,合努占的部隊則在左翼,整個大軍呈現一個品字形,整齊有序的往科瑞尼亞塞走來。五彩繽紛的戰旗隨風飄揚,明晃晃的刀槍劍戟森嚴奪目,一隊隊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一列列騎兵排成長長的隊列,在嘹亮高昂的牛角號聲指揮下,胯下的馬匹和步行的戰士踩著一致的步伐,堅定的走了過來。


  城牆上,科瑞尼亞的守軍士兵們默默的看著,排成散亂的陣形在城牆上,一動不動的望著敵人在向科瑞尼亞塞逐步接近,所有人的心跳都隨著敵人前進的步伐而神經質的跳動著。

  九鈴兒慢慢看清了敵人的旗幟,他突然發現合努占的戰旗正對著自己這個方向,不禁興奮的大叫起來:「胖子,大胖子!是庫賽特的大胖子合努占,他乃乃的,這次一定要和他交交手,看看誰的力氣大。」

  九鈴兒站在城牆上大呼小叫,聲音雖然不大,但那股豪勇之氣卻突然感染了周圍的士兵。周圍士兵立即從緊張壓抑的氣氛中恢復過來,隨即議論紛紛,很快就談笑風生,有說有笑起來。這種輕鬆的氣氛立即象風一般,傳遍了整個城牆,吹到了科瑞尼亞塞的每一個角落。

  西喀尼斯看到戰士們很快就從震駭中驚醒過來,非常滿意的點點頭。他回頭對站在身後的傳令兵說道:「告訴擊鼓手,擂鼓整隊!」

  傳令兵立即退出人群,對站在最外圍的旗令兵說道:「大人有令,擂鼓整隊。」

  旗令兵立即跳到城牆垛子上站著,對著主堡城樓上的鼓台打出了旗語。

  一陣陣猛烈的鼓聲就象天上擊下的悶雷一樣,突然炸響在每一個士兵的耳畔。士兵們立即就象炸了鍋一樣,四散奔跑,尋找自己部隊的戰旗,以最快的速度集結在戰旗下。

  九鈴兒到科瑞尼亞塞已經有十幾天了,好歹也參加了幾次部隊訓練,對一些基本常識還是清楚的。他趕忙召集自己的手下連上自己共十個兵,集中到百人隊戰旗下。然後花馬腿帶著他們集中到中隊的旗下。

  西喀尼斯站在望日城樓下,望著士兵們都列隊排好了陣勢,心中不禁湧起萬丈豪情。他猛地抽出長劍,高舉過頂,高聲吼叫:

  「為我卡拉德,殺……」

  周圍的士兵緊跟著他,振臂高呼:

  「殺……」

  更遠的士兵聽到了,所有的士兵都聽到了,就連擊鼓手都聽見了,他們一個個神情激奮,舉臂高呼:

  「殺……殺……」

  一聲聲殺聲直衝雲霄,震憾天宇。

  烏察罕就象沒有聽到對面卡拉德守軍的呼喊,面無表情的騎在馬上,率領大軍堅決的往前走著。雙方相距六百多米。烏察罕舉手,示意大軍停下。八千人馬就象一個人似的,在巨大的牛角號聲中,步伐一致的停了下來。

  卡拉德軍啞雀無聲,整齊的站在城樓上,望著敵軍的動靜,準備隨時投入戰鬥。

  烏察罕騎著他的棗紅馬,開始沿著大軍前方奔跑。他慢慢抽出腰間戰刀,猛然高舉過頂。就在這一瞬間,十幾個牛角號同時吹響,隨即三千大軍幾乎同時喊出了地動山搖的一聲吼叫:


  「嗚……嗬……」

  這一聲吼,來的那麼突然,那麼激烈,那麼渾厚,那麼巨大,幾乎在瞬間席捲了天地間的所有生靈。

  「嗚……嗬……」呼魯那格,合努占的部隊不甘人後,緊隨其後,也跟著吼了出來。八千人的吼叫,其震撼力是無法想像的,它足以讓一個普通的戰士熱血沸騰,再不恐懼,再不退縮,再不畏死,一往無前,直至血染沙場。

  卡拉德守軍驚呆了。八千人的巨吼仿佛要震碎科瑞尼亞塞,仿佛要把他們通通震為齏粉。這吼聲對科瑞尼亞塞上士兵的自信是個巨大的衝擊。

  西喀尼斯冷笑一聲,突然跑到左側掌旗兵身邊,一把奪下他手上的軍旗,幾步就跳到城牆垛子上。士兵們的目光頓時被他的舉動吸引了。西喀尼斯站在城牆垛子上,背對著城下的庫蠻大軍,面朝著自己的士兵,用力揮動著巨大的軍旗,竭盡全力的叫道:「為我卡拉德,殺……」

  士兵們被西喀尼斯的英勇感動了,他們好象突然忘卻了敵人的巨吼,忘卻了敵人的吼叫還在草原上迴響,他們再次振臂,一個個聲嘶力竭的高吼著:

  「殺……」

  第二天。

  太陽已經慢慢的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雄偉巍峨的關隘上,照在蕭瑟荒涼的草原和綿延千里的群山之間,把清晨寒氣逼人的霧靄慢慢驅散,帶來了絲絲溫暖。

  虎猛在天尚未亮的時候,匆匆趕到了烏懷特人大營。烏察罕得到手下通報,馬上出帳迎接,同時命人去請呼魯那格和合努占兩位大人。他可不敢怠慢這位庫賽特汗國的重臣。

  幾個月前在柴坎,正是由於虎猛的幫助,蒙楚格幾乎沒有費什麼力,就把阿契特部的屠剌格和他的一班勢力搞定了。蒙楚格對虎猛青睞有加,喜歡的不得了,特別是虎猛代表穆勒剋當著色布刺的面提議讓色布刺的大兒子來柴坎做質子的時候,蒙楚格嘴都笑開了花!蒙楚格極力挽留他留在柴坎。但虎猛還是回到了穆勒剋身邊。

  虎猛坐在烏察罕的大帳內,打開了一張很大的牛皮地圖,鋪放在地上。烏察罕和呼魯那格合努占圍了上去。「大王,兩位大人請看,這是科瑞尼亞塞。」

  虎猛微笑著,右手虛按在地圖上方來回擺了兩下道。「卡拉德人當初修建此要塞時,頗為花了一番心思。整個要塞是一個龐大的防禦體系。即使第一道防禦被攻破,依然有第二道防禦陣線可以利用。但堅守這麼大一個要塞是需要兵力的,沒有兵力一切都是毫無意義。很幸運,我們已經得到準確消息,他們現在最多只有一千八百人。大概卡拉德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受到我們的攻擊,把我們都忘記了。」

  「大元帥認為,我們正面強攻科瑞尼亞塞損失巨大,得不償失。他建議在科瑞尼亞塞的正面實施佯攻,而以主力攻其一翼,先破其一點,打亂敵人的防禦陣線。卡拉德人一旦失去側翼保護,其正面防守必然會壓力劇增。此時他們只能抽調兵力,重新奪回側翼。而我們就趁卡拉德人首尾不能兼顧之際,集中主力,在正面給予其重重一擊,一旦其防守崩潰,科瑞尼亞塞就是我們的了。」


  「大人能否仔細解釋一下?」烏察罕隨即說道。

  虎猛微微一笑點點頭,繼續說了起來。

  「科瑞尼亞的第一道防禦非常具有威脅性。其正面城牆高大寬厚,兩翼輔牆依山傍水而建,都是易守難攻。尤其是它的輔牆,對整個要塞的防守起了關鍵的保護和加強作用。當要塞正面防守出現危機時,他的兩翼立即可以支援兵力。輔牆的地勢比主牆高,攻城部隊也正好在它的有效射程之內。但是有利必有弊。一旦輔牆丟失,對主城牆的防守就是個巨大的威脅,所有的有利條件都會變成不利條件。」

  「要減少正面強攻的阻力,就必須解決它輔牆上的觀海樓和觀山樓。要塞右翼觀山樓的地勢要比左翼觀海樓的要低一些。我們在佯攻主城牆時,以一部主力攻打它右翼觀山樓。卡拉德人在防守我們正面攻擊的同時又不敢放棄自己的右翼,他們在無奈之下只有派出預備部隊。我們就在觀山樓上把他的預備部隊全部消耗掉。這個時候我們再突然主攻地勢最高的觀海樓。沒有支援的觀海樓必將被我們一舉拿下。」

  「卡拉德人失去了觀海樓,守城部隊的左翼就會全部暴露在我們弓箭的射程之內。此時我們以全部主力攻打主城牆左段。攻破這段城牆的防守後科瑞尼亞塞的第一道防禦陣線立即就會全線崩潰。失去了第一道防線,人數士氣都遭到重大打擊的敵人,能夠堅守要塞主堡多長時間呢?」

  「所以,正面的佯攻一定要把握好攻擊的次數和間隔時間,既要讓卡拉德人覺得這就是我們的主攻方向,同時又要讓卡拉德人覺得自己還能守住,無須預備部隊支援。而攻擊觀山樓的部隊要打得狠,打得激烈,要大量消耗卡拉德人士兵,讓卡拉德人誤認為我們要從那裡突破。記住,關鍵不是占據觀山樓,而是要迫使敵人把預備部隊全部拉上觀山樓,送給我們消耗。」

  合努占嚷了起來:「虎猛,你這擺明就是要我拼光老底嗎?」

  「胖子,你這次來了多少人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拔你幾根毛你叫什麼?你的部隊正對要塞右翼觀山樓,你又是我們庫賽特族中最彪悍的勇士,當然你去攻打最合適。攻打一個小小的觀山樓,是不是有些辱沒了你的才能?」虎猛笑眯眯的道。

  合努占沒有作聲,臉上有點不痛快。

  「你放心,觀山樓上的敵人不會超過兩百人,你的損失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虎猛看他心裡不樂,趕忙安慰他道。

  合努占一聽眉頭立即舒展開來,「你沒有騙我?」

  虎猛搖搖頭,「不騙你。」

  虎猛說完,隨即向烏察罕拱拱手,客氣地說道:「一切聽大王吩咐。」

  烏察罕望了他們三個一眼,心裡想:你們三個都坐在這裡還會聽我的?笑話。他心裡恨恨的罵了一句,不過嘴裡卻高聲應道:「哪裡話,我以大元帥馬首是瞻。一切聽大元帥的。」

  呼魯那格和合努占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說道:這小子還挺識相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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