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小心樹大招風!
第333章 小心樹大招風!
「太子要玩我老婆啊!」
韋吉祥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一次比一次聲音大,一次更比一次絕望!
仿佛,他要將洪泰這麼多年受到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一樣!
大排檔的其他顧客,此時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韋吉祥的身上,目光之中有鄙視、有探尋、有不屑、有冷漠等等,不一而足。
與那些生怕惹事的老闆不同,大排檔的老闆,火雞,正往這邊走來,一副怡然不懼的模樣。
太保和暴力熊連忙站起身,勸住韋吉祥,將凳子扶起來,將其按了下去。
「後生仔,喊那麼大聲做乜啊?」
「點樣?自己老婆被別人玩,你還感到很驕傲嗎?」
「身為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活個什麼勁!」
火雞穿著花圍裙,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板著一張臉,毫無顧忌的說著。
如果是她之前做生意的時候,就算是顧客故意找事,她也得低三下四,試圖平息怒火。
但這裡,是和勝和的地盤!
只要不是商戶的錯,他們就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低三下四!
太保連忙道:「雞姐,唔好意思,我這位朋友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實在是不好意思。」
韋吉祥想要掙扎著站起身,卻被暴力熊給按了下去,趴在他耳邊道:「這裡是尖沙咀,你能看見的一切店鋪,哪怕只是路邊賣報紙的,也全都交過物業費了。」
「只要你太過分的話,離這裡最近的堂口,不出五分鐘,就能派人趕到,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聽到這句話之後,韋吉祥立刻就變得老實起來,也不再大吵大鬧,只是情緒依舊不高。
火雞瞥了韋吉祥一眼,道:「明明看起來挺靚的一個後生仔,卻是個軟蛋!」
「就連我一個女人都知道,誰敢搶奪你的東西,就跟他拼到底!」
「至於拼不拼得過,打過才知道嘛!」
聞言,韋吉祥下意識抬起了頭,上下打量火雞一番,發現對方的臉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顴骨,還長著一口齙牙,雖然頭髮足夠柔順,但卻依舊稱不上美女。
韋吉祥將口水咽下,問道:「這位雞姐,請問你是混哪裡的?」
火雞將菜刀拍在桌子上,雙手抱胸,冷哼一聲,道:「什麼混哪裡的?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開大排檔的,餬口啊!」
說完之後,火雞就拿起菜刀,轉身了離開。
那些看熱鬧的顧客,眼見沒有熱鬧可以繼續看,也就收回目光,繼續開始喝酒吹水。
這時,眼見火雞走遠,太保壓低聲音,道:「這位雞姐可不是好惹的,我聽說當初在港島江湖也是有名號的,人稱雙刀火雞!」
「看到她臉上的那道傷疤了嗎?據說就是被開山刀斬的!」
韋吉祥和暴力熊下意識的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當中,看到了震驚的神色。
沒想到,尖沙咀還真是藏龍臥虎,區區一家大排檔的老闆娘,竟然也有著不小的來頭!
威龍豪到底是怎麼將油麻地,尖沙咀,旺角,這種風雲地,全都收入囊中的?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這時,暴力熊開口道:「阿祥,你真的想要過檔和勝和嗎?」
「這可不是小事,一旦行將踏錯一步,都會丟掉性命!」
過檔,從來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的。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底層四九仔來說,稍有不慎,就可能是萬劫不復。
韋吉祥將酒杯放下,自嘲道:「不過檔還能點樣?」
「難道將老婆洗乾淨,給太子送到床上去?在他玩我老婆的時候,我在旁邊推屁股?」
「除了過檔,我真的想不到其他方法能夠躲過這一劫……」
對於韋吉祥這種底層四九仔來說,很多事情除了逃避之外,沒有任何選擇。
跟太子對抗?
那就相當於跟洪泰一整個社團對抗,哪怕他再能打,就算有九條命,也還是要死!
個體的力量,終究有限。
「唉,過檔,這件事情絕對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你過檔和記,能不能找到一個足夠分量的大佬,幫你出來站台說話?」
「如果找不到的話,你覺得按照眉叔的行事風格,會不會放你走,」
頓了頓,暴力熊繼續說道:「當初斧頭俊從和勝和過檔到新記,平地一聲雷,是夠威風的!」
「可是現在怎麼樣?就那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醫院裡,屍首分離,別說不知道兇手是誰,到現在連腦袋都沒找到!」
「前段時間,九龍城寨龍城幫的龍捲風,舉幫過檔來到和記,有威龍豪的首肯,照樣是平地一聲雷,現在已經是深水埗的地區話事人了。」
「同樣是過檔,同樣是平地一聲雷,每個人境遇可都是不盡相同……」
這時,太保也開口道:「暴力熊是我的老友來著,有些話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自從豪哥上位之後,我們和記的發展不用我說,我相信大家也都看在眼裡。」
「想要過檔我們社團的人,也是越來越多,社團自然會將這個條件,越提越高。」
「如果在之前的社團,沒做出什麼名堂的,想要有足夠分量的大佬為你站台,不太現實。」
韋吉祥點點頭,對於這個消息並不算意外。
畢竟如果以和記的知名度,將過檔標準放太低的話,那估計什麼牛鬼蛇神,都要過來了。
聞言,暴力熊搖頭,道:「如果沒有大佬站台的話,眉叔絕對不會同意的,就算你給他足夠的銀紙,也絕無可能。」
如果將社團比作公司的話,過檔,其實就相當於跳槽。
要是心胸寬闊的龍頭坐館,對於手下過檔可能只是平常心,甚至還會送上祝福。
如果換做心胸狹隘的傢伙,會覺得這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尤其是在這條江湖路上,如果傳出這種事情,會普遍認為之前的社團無能。
韋吉祥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一口,忽然想到白天的事情,道:「對了,白天的時候,你們和記的大力強,強哥,來找太子的麻煩了……」
隨後,他就將這件事情,給太保複述了一遍。
「太保哥,你覺得如果我想辦法,將太子做掉的話,算不算是交了投名狀,能不能有足夠分量的大佬為我站台,讓我過檔加入和記?」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韋吉祥的臉色陰沉,一股冰冷的殺意,緩緩散發而出。
太保和暴力熊都被他這個想法驚到了,尤其是後者,眼睛瞪得很大,就差沒掉在桌面上了。
暴力熊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一拍桌子,站起身,道:「阿祥,你要是這麼有種的話,我以後就給你當小弟!」
「而且,也跟著你過檔,點樣?」
在暴力熊的印象當中,韋吉祥就是一個無比窩囊的人,不管做什麼事情,總是瞻前顧後,能忍則忍。
實際上,韋吉祥明明很有能力,論身手和智商都不差。
這一點,暴力熊已經驗證過無數次了。
「我整天都在想賺銀紙,以為有了銀紙就可以隨心所……」
「可是,我現在才知道,遇到眉叔這樣的老大,就算賺到銀紙又怎麼樣?」
「作為人的尊嚴和人格,早就被踐踏得一文不值了!」
說話的時候,韋吉祥的眼神當中寫滿了對過往痛苦的回憶,以及破釜沉舟的勇氣!
俗話說得好,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經過無數次的隱忍、壓縮之後的怒氣,將會變得更有殺傷力!
「我要做掉太子,然後過檔和記!」
「我要做人,不要做狗!」
聽到韋吉祥信誓旦旦的說著,太保也一拍大腿,道:「阿祥,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這一點,我一定幫你找到足夠分量的大哥,保你過檔和記!」
緊接著,三人端起手中的酒杯,碰在一起。
「乾杯!」
清脆的聲音響起,金黃色的酒液,激盪四濺。
煙一支支的點,酒一杯杯的干,三人也從清醒,喝到盡皆帶有醉意。
「老天保佑,金山銀山前路有。」
「老天保佑,善良的人總能撐到最後……」
喝多了的太保,正在神神叨叨的說著,雙手合十,一副無比虔誠的模樣。夜,漸漸深了。
整個港島,好似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
街道上的行人,也在漸漸變少。
深水埗,鄭家別墅。
眾所周知,鄭裕桐除了喜歡在娛樂圈認乾女兒之外,還喜歡賭馬。
像他們這種等級的富豪,基本都是自己養馬,訓馬,再去賭的。
鄭裕桐也不例外,在他的別墅內,就有專門的馬棚,其中一共有三匹馬,都是從外國進口來的,價格不菲。
現在,整座別墅也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只有幾個算不上專業的安保人員,正拿著手電,在四處巡邏。
馬棚當中,原本應該睡覺的馬匹,發出焦躁不安的叫聲,正在一個勁兒的轉圈圈。
巡視的安保人員聽到聲音之後,就來到馬棚看了看,用手電筒著照了一圈兒之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可是當他們轉身走了沒幾步的時候,叫聲再次響起。
等到安保人員再次折返的時候,卻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這次,等到幾人走遠之後,馬屁再次開始焦躁起來,大聲的亂叫著。
其中一個安保還想回去查看,另一人卻勸道:「行了,大佬,你每個月賺多少銀紙啊?點解這麼玩命?」
「你忘了上個月的時候,被主管找接口扣你五百薪水了?」
「還那麼認真做事,小心主管這個月還扣你的薪水!」
那名安保停下腳步,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麼我工作這麼認真,主管卻還是找我的麻煩?」
「難道,認真做事有錯嗎?」
另一名安保道:「大家都在摸魚的時候,你卻那麼積極的表現,尤其還是當著老闆的面,你這不是存心讓大家難堪嗎?」
「吶,出來做工呢,與做人一樣,什麼事情不要太較真,也別想著太出挑。」
「小心樹大招風啊!」
說完之後,那名安保就拿著手電筒走遠了,絲毫都沒有再回到馬棚查看的意思。
剩下那名安保,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之後,也亦步亦趨的離開。
「等等我!」
由黑夜主宰的夜晚終將過去,陽光再次降臨。
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鄭裕彤的生物鐘就響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掀開被子,打算起身,卻摸到了一個異樣的物體,而且輪廓還有些熟悉。
同時,一股血腥氣,也鑽進了他的鼻子當中。
霎時間,鄭裕桐的一顆心,就沉到了谷底。
心跳的速度,也在不受控制的加快。
懷著這樣的心情,鄭裕桐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打開了燈。
原本在黑暗當中籠罩的臥室,也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啊!!!」
看著眼前的場景,鄭裕桐發出了充滿驚恐的慘叫聲,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如同篩糠般顫抖。
只見,在寬廣大床的中間,擺放著一個馬頭,雙眼睜大,死不瞑目!
縱然鮮血已經凝固,但依舊能想到當時的慘烈!
很快,鄭裕桐就認出來,這個馬頭,正是他最喜歡的幸運鑽石!
這聲突如其來的慘叫聲,使得一旁鄭裕桐的妻子,周翠英,也驚醒過來。
「老公,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起身,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就看到那個死不瞑目的馬頭!
「啊!!!」
周翠英的叫聲更加的尖銳,雙手捂著眼睛,聲線更是完全變得顫抖,充滿了恐懼。
這時,敲門聲響起。
鄭裕桐和周翠英當即就被嚇了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抱在一起。
最終,還是鄭裕桐壯著膽子,問道:「誰啊?」
「鄭生,我聽到臥室內好像傳出聲音,你們沒事吧?」
聽到這個聲音,鄭裕桐和周翠英當即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作為在鄭家工作了十年之久的老傭人,這個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鄭裕桐剛要說話,電話就響了起來,他只能喊道:「阿伯,沒事,我倆剛才下床的時候磕到腳了,沒什麼大事。」
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將其打發走之後,他拿起了床頭的電話聽筒。
「鄭生,早啊。」
「不知道我送給你的禮物,合不合你的心意?」
林澤豪一邊吃著早點,一邊說著,話筒則是由一隻白皙的手握住。
這隻手的主人,正是阮梅這個秘書。
鄭裕桐先是一愣,隨後立刻反應過來,額頭青筋暴起,用力的抓住話筒,無比憤怒的吼道:「幸運鑽石的事情,是你做的!」
「你是邊個?我在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嗎?」
「明人不做暗事,敢不敢報上你的名字!」
一旁的周翠英,露出擔憂的神情,看著床上那死不瞑目的幸運鑽石,她下意識的晃了晃丈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將事情搞得太僵。
畢竟,人家能將幸運鑽石的馬頭,不知不覺的放到床上,也能不知不覺的,砍掉他們夫妻倆的腦袋!
在面對有能力掌控你生死之人的面前,好好說話,總沒壞處。
「哦?」
「我可是一直都站在陽光里,倒是自詡光明磊落的鄭生,做得卻全都是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才會用的手段。」
「難道鄭生這麼快就忘了,派人對和記珠寶下手的事情了?」
林澤豪喝了一口白粥,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動作有著說不出的優雅。
他的臉上,寫滿了玩味的神情。
聽到話筒當中傳來的內容,鄭裕桐明顯愣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用不敢置信的語氣說道:「和記珠寶?你是李家源?」
「不對,李家源的聲音,不是這樣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鄭裕桐開始瘋狂的開動腦筋,搜尋大腦當中的信息,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你是林澤豪?和記珠寶幕後的真正老闆?」
林澤豪這個人,作為華人當中第一個收購英資洋行,和記黃埔的商人,鄭裕桐當然聽說過。
只不過,他對其了解有限,只知道對方是最近崛起的商人,好像跟船王包御剛那邊,關係也非常的不錯。
當初,和記珠寶成立的時候,鄭裕桐特地查了一下背後的股份構成,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背後實際的控股人,是林澤豪。
但顯然,他並沒有往心裡去。
畢竟,在珠寶行業,鄭裕桐可是港島數一數二的,區區一個跨界來的和記珠寶,他還不放在眼裡。
「什麼叫幕後的真正老闆,我從來都沒有隱藏過,和記珠寶是我旗下的產業。」
「倒是鄭生,作為珠寶界的前輩,竟然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難道你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林澤豪不慌不忙,抽出一支萬寶路叼在嘴裡,拿起純金的都彭打火機,將其點燃。
隨著煙霧的逸散,充滿磁性的聲音,好像也變得更加的空靈。
鄭裕桐氣急而笑,道:「現在的後生仔,都像你這樣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