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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次日傍晚,關卓凡回到了北京。

  按照「日程」,軒親王今兒本該「輪值」理藩院胡同的榮安公主府的,但他進了城門,便直奔朝內北小街自己的親王府,只是派人給榮安公主帶話,說今兒晚上要看摺子,明兒再見面吧。

  榮安公主自然對夫君表示充分的理解,國事為重嘛。

  關卓凡「看摺子」的話不是藉口,「黃白折」制度已經實施,他送聖母皇太后出居天津這些天,已經壓了好多份的摺子了。

  

  關卓凡離開北京,軍機處就暫以文祥打頭,臨行前,關卓凡很懇切地對文祥說:「事無巨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博川,你儘管拿主意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文祥可不敢太當真。聖母皇太后暫時「撤簾」,軒親王「看白折」,制度剛剛實行,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文祥雖然不是怕事的人,但此時此刻,還是小心行事為上,「專擅」的帽子,豈是好戴的?

  何況,自己是「恭系」的人。

  幾個軍機大臣商量的結果是:不那麼重大的、又比較急迫的事情,他們幾個商量了定議;比較重大的,不論急迫與否,都等王爺回來之後再說。

  真有那等不得的,就快馬送到天津,請王爺定奪。

  不過,什麼算「重大」,什麼又算「急迫」,分野並不是那麼明確,能壓下來的,就先壓了下來,因此,不少摺子「上頭」發了下來,在軍機處轉了一圈,還是「待議」。

  當然,母后皇太后也沒啥意見,就等軒親王回來再辦好了。

  於是。關卓凡匆匆用過晚飯,便開始挑燈夜戰,待到所有積壓的奏摺都處理完了,看看金殼懷表,已過子正了。

  卯初一過,關卓凡就起了床,攏共不過睡了兩個時辰。昨兒又一整天長途奔波,按理來說,該是疲乏的,但他精神奕奕,毫無倦態。

  嗯,權力是最好的春藥……啊不。興奮劑,這個,誠不我欺呀。

  服侍他洗漱穿衣的小蕊,倒忍不住打了個小呵欠,她趕忙伸手掩住嘴巴,臉兒不由地紅了。

  關卓凡看了她一眼,微笑說道:「怎麼?沒睡夠?我走了。你去睡個回籠覺!」

  小蕊愈加不好意思了:「王爺說笑了,奴婢哪能那麼沒有規矩呢?」

  「昨兒累你到半夜,今兒下了值,我去理藩院後胡同。你呢,好好兒歇一歇。」

  「累你到半夜」,這話聽起來有點兒「污」,其實,不過是小蕊服侍他看摺子看到半夜罷了。

  「那是奴婢的本分……」

  關卓凡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小蕊「嚶嚀」一聲。靠了過來,關卓凡在她光潔柔嫩的面頰上香了一香,低聲笑道:「這也是你的本分!」


  「嗯……」

  小蕊的身子。迅速變熱了。

  關卓凡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可惜啊。過了年,你就要去美國了。」

  「王爺……」

  小蕊火熱的眼波,在關卓凡的臉上,轉了一轉,然後垂了下去,扣上了他領口的最後一粒紐子。

  靠,身為穿越者,最應該發明的物事,很應該是那個……套套啊。

  龍馬精神的軒親王,精神勃勃地進了宮。

  壓了好幾天的摺子,都歸攏在今兒一天回奏,因此,今天的軍機「叫起」,十分漫長,時近巳初,還剩下差不多一半摺子沒議。

  於是,母后皇太后說:「都起來回話吧。」

  這是「殊恩」,不計關卓凡,幾個大軍機,年紀都不太大,本來是沒有起身回話的道理的。不過,照目下這個架勢,非得再議上個把時辰,才能把所有摺子議完,就算年紀不大,身子骨兒打熬得好,膝蓋下又放了拜墊,跪足一個上午,那個酸爽滋味,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母后皇太后端的是體貼呀,軍機大臣們紛紛謝恩,站起身來。

  過了午初,所有的事項,終於都處理完了。

  大軍機們跪安,慈安說:「關卓凡,你留一留。」

  這是意料中的,關卓凡應了聲:「是。」

  大軍機們辭出,留下慈、關二人。

  嗯,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因為,這是慈安和關卓凡第一次「獨處一室」。

  沉默了好一會兒,關卓凡正在奇怪,慈安開口了:「我早該去看看麗妞兒了,為了你一直忙,一拖再拖,現在你回來了,這個事兒,就該辦了。」

  聲音乾巴巴的,似乎……還有一點顫抖?這,可有點兒古怪。

  而且,古怪的,不止是聲音。

  「是,」關卓凡平靜的說道,「請母后皇太后賜下准日子來,臣回去,說與公主,具折奉請。」

  「就……後天吧。」

  也是後天?這姐倆兒,挺像的呀。

  「是,臣遵旨。」

  「關防、儀仗,」慈安說道,「都由你自己來辦,呃,一切都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好了。」

  關卓凡微微遲疑了一下,說道:「是,臣謹遵懿旨。」

  沉默片刻,慈安似乎有點兒不放心,又說道:「我是說,這一趟,掌鑾儀衛事大臣和領侍衛內大臣,就……都不隨扈了,你,明白了嗎?」


  「臣明白,軒軍辦這個差使,多少比鑾儀衛和內廷侍衛方便些,也多少能省些費用。嗯,母后皇太后力戒靡費,這是漢文帝衣弋綈之義,上行則下效,君臣交儆,就沒有人敢浮冒了!」

  師傅替兩宮皇太后講過《治平寶鑑》,慈安是曉得「漢文帝衣弋綈」是什麼意思的。

  「呃……就是這個意思了。」

  又沉默了片刻。

  「太后還有……別的吩咐嗎?」

  「嗯……沒有了。」

  不過,頓了一頓,慈安又說道:「一切、一切,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就好了。」

  呃?又說一遍?

  「是,臣記住了。」

  「你……跪安吧。」

  關卓凡走出養心門,抬起頭來,天陰沉沉的,不曉得會不會下雪?

  太奇怪了。

  不是說天氣,是說慈安。

  去女兒家串門,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換了以往,慈安一定講得興致勃勃,還會連帶著各種打趣,今兒怎麼……

  嗯,怎麼說呢,那個樣子,就好像要她……「單刀赴會」似的?

  還有,她反覆強調,「一切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怕關卓凡領會不到位,還特地把鑾儀衛和內廷侍衛摘了出來——這其實是沒有必要的,以關卓凡的敏銳,哪裡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這個話,前後說了兩遍,第二遍,甚至用上了「一切、一切」這樣的措辭。

  什麼意思呢?

  母后皇太后的起居,算是簡樸的,不過,她要「比照聖母皇太后臨幸敦柔公主府」,當然不是為了「力戒靡費」,什麼「漢文帝衣弋綈之義」,關卓凡和慈安都明白,那不過是檯面上的說辭,迷迷旁人的眼罷了。

  台底下的真實用意是什麼呢?

  不消說,是為了保密。

  在這個問題上,慈安和慈禧的認識,高度一致:軒軍是自己人,是可以信賴的,經關卓凡親手調動安排,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就是說,這一趟,她有十分機密的事情要和關卓凡說。

  會是什麼事情呢?

  這姐倆兒……還真是「高度一致」啊。

  姐姐要說的事兒,總不會,也和妹妹「高度一致」吧?

  咳咳。

  不過,以上這些,還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關卓凡此次天津之行,是送聖母皇太后去「閉關靜修」,「為先帝祈福」的,那麼,回來之後,聖母皇太后起居何如,又如何為先帝「靜禱祈福」,母后皇太后難道不應該詳細問詢嗎?


  關卓凡可是準備好了一大篇兒說辭,活靈活現,包括各種各樣的細節,誰知道,一點兒用場也沒有派上。

  聖母皇太后「靜修祈福」一事,整個上午,兩個時辰,由始至終,母后皇太后未置一詞。

  這,太不正常了!

  慈安姐姐,你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呢?

  *(未 完待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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