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會盡力爭取
第183章 我會盡力爭取
幾天後,事故調查組果然如期而至。
他們對事發當日的目擊者、以及各級幹部進行了深入的談話了解,還調取了大量佐證材料。
調查組的臨時辦公室里,
坐在陳江對面的是一名女上尉軍官,邊上還有一名男士官,兩人看上去都十分年輕。
女上尉留著短髮,發梢整齊地貼著耳際。
「陳江是吧,我叫唐心怡,是這次調查組的成員。」女上尉一邊做著自我介紹,一邊幹練的把錄音筆端正地擺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唐心怡?這不是何晨光的女朋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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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陳江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經過,在原著里,唐心怡雖然人長得很漂亮,但手上功夫相當了得,代號「燕尾蝶」。
她的作風是相當潑辣的。
果然,唐心怡見陳江沒有反應,立刻追問道:「請你如實陳述事發經過。」
「唐上尉,我已經說過幾十遍了。」陳江頗有些不耐煩,同樣的問題,反覆問,而且是不同的人反覆的問,這有必要麼?
「陳副營長,請你配合!這是我的工作。」唐心怡雖然沒有動怒,但她的語氣冷的像冰。
這是訊問的一貫套路,同樣的問題問你好多遍,如果是謊言,就容易有漏洞或者出入,就可以找出疑點來突破。
沒辦法,陳江現在只能聽她的,所以又一五一十的把事發當天的情況說了一遍。
唐心怡帶來的助手記得很快,她問得更是細,可以說是所有人中問的最仔細的那個。
「陳副營長,你為什麼單獨對七連加大訓練量?是不是因為你對七連還有一種執念呢?」唐心怡終於拋出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但陳江的思維反應極其敏捷,同樣的問題他也回答過好幾次了,
「我只是覺得七連不應該這麼弱,就好像一名班主任,覺得班裡的一位同學天賦不錯,但不夠努力,我鼓勵他好好學習吧,這有錯麼?」
「但是你的訓練量一下子就上去了,新兵很容易不適應,最終出事故。」唐心怡毫不客氣。
陳江笑了,
「唐上尉,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什麼?」
「你上過戰場麼?」
「」唐心怡是軍校畢業的,哪上過什麼戰場,何況現在是和平年代,想要上戰場也不可能啊。
於是她反問道,「你難道上過?」
陳江很嚴肅的點了點頭,「我確實上過,親眼看到過自己的同學一個接一個倒在敵人槍口下!」
「你說的是委內瑞拉的那次?」唐心怡看過陳江的檔案,所以知道他確實經歷過實戰。
陳江點了點頭,「我說這個,不是為了顯擺我的經歷,而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就是,訓練的時候如果不貼近實戰,不玩命的練,那麼真到了戰場上,就會很容易丟掉性命。」
「我們是軍人,而且是主力機步團,一旦國家有戰事需要我們上前線,我們就必須隨時拉得出去,打得出彩!如果因為擔心訓練量大就對戰士們放鬆要求,這是對他們不負責任,也是對我身上的這身軍裝不負責任!」
唐心怡顯然沒有料到陳江會說這些話,
她是軍區司令部特戰科研中心狙擊手課題組的科研幹部,軍區軍事遊戲辦公室主任。
軍區從清H大學挖來的特殊人才!
她雖然學歷只有本科,但在計算機方面卻是相當的出類拔萃,
所以這個崗位可不是讓她玩遊戲的,主要是研究部隊數位化與信息化工作的,只是她這個科室還處於草創起步階段,因此這次被軍JW抽來參與事故調查。
剛開始,她是有些排斥的,因為在她的印象里,陳江這些軍官都是不懂先進技戰術的「土包子」,只會用最傳統的方法來訓練部隊。
所以導致事故的發生,在她的認知里,部隊就應該是高科技化,只要坐在信息指揮中心裡點點滑鼠,飛彈無人機什麼的就殺了過去,自己這邊是不需要付出什麼傷亡的。
但陳江的檔案卻極為不同,
首先他也是信息化工作的先行者,據說還搞出了名堂?這讓她頗有些不服氣,一個沒讀完大學的傢伙,能搞出什麼信息化成果?
其次就是他這次確實捅了大婁子,上級對訓練安全問題那是三令五申,而現在對他很不利的一點就是:之前這個連事故率為0,他一來當軍事主官,沒多久就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故。
「對於這起事故,你要有正確的態度,這樣才能得到從輕處理。」唐心怡無力反駁陳江的話,這才把這句套話掛在了嘴邊。
可陳江對此卻極為反感,他直接站了起來,「唐上尉,你不要拿官話來壓我,我的態度很明確,該是我的責任,我不避不讓,不該是我的責任,我堅決不認!」
「好了,我知道的都已經說完了,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情,我就去抓部隊的訓練了。」陳江戴上帽子,敬了個禮就直接離開了。
這把唐心怡真是氣的夠嗆,這態度如此惡劣,到底是誰犯了錯誤?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陳江來找自己談話呢。
「唐主任,這人真是囂張,咱們要不是把他對抗組織審C寫進去?」邊上的助手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們的報告,最終會提交給上級部門研究討論對陳江的具體處理,因此其中的份量還是很重的。
「你想什麼呢?你看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這段不寫了,就把事實講清楚就可以了,我們的調查要講究實事求是,不添加個人感情色彩。」
陳江出門後感覺到十分心煩意亂,乾脆回部隊監督連隊訓練。
事故雖然出了,但訓練決不能放鬆。
「陳副營長!可算是找到你了!」
陳江聽到喊聲回頭,看見團部通訊員小李氣喘吁吁地跑來,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什麼事?」陳江擦了擦手上的沙土,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通常只有壞消息時,通訊員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孫克明的父母來了,」通訊員壓低聲音,眼神閃爍,「團長讓我立刻找您回去。」
「知道了。」他簡短地回答,轉身對正在訓練的士兵們喊道:「繼續訓練!」
姜發揮小跑過來,壓低聲音問:「是克明的事?」
陳江點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父母來了。」
姜發揮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們知道了嗎?」
「應該只知道受傷,不清楚具體情況。」
「我和你一起。」姜發揮不由分說地跟上。
團部接待室里,一對年近六十的夫婦拘謹地坐在長椅上。
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膝蓋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女人則是一身灰布衣裳,雙手不停地絞著衣角。
他們腳邊放著兩個印著「尿素」字樣的蛇皮袋,鼓鼓的,隱約露出幾個罐頭和水果的輪廓。
這就是孫克明的父母。
陳江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叔,嬸,我是孫克明的副營長陳江。」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孫父立刻站起來,黝黑的臉上擠出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陳營長好!」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又想起什麼似的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握住陳江的手。
孫母也跟著站起來,嘴唇顫抖著:「俺家克明他咋樣了?團長說他在醫院,傷得重不?」
陳江感覺喉嚨發緊。
他瞥了眼龍凱峰,後者立即朝他使了個眼色,
陳江會意,沒有選擇回答,而是給他們加了點水,
「叔,嬸,先喝口水。」然後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你們是怎麼過來的?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孫父連連擺手,「部隊給買的臥鋪票,俺這輩子頭一回坐呢!」他的笑容裡帶著樸實的驕傲,卻又很快黯淡下來,「就是就是接到電話說克明受傷了,孩子他娘一宿沒合眼」
孫母的眼圈已經紅了:「領導,俺家克明從小身子骨結實,當兵三年沒生過病,這回是傷著哪兒了?嚴不嚴重?」
陳江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該怎麼解釋那個在村里放了炮仗慶祝兒子參軍的老父親,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個無法繼續適應部隊訓練的兒子?
參謀長林曉適時地插話:「叔,嬸,具體情況還是去醫院看了再說吧。團里已經安排好了車,咱們現在就能過去。」
孫父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
老農民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拎起了那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這是克明最愛吃的落花生,他娘親手做的還有曬的地瓜干」
去醫院的路上,孫母一直緊緊攥著那個印著「尿素」字樣的袋子。陳江從後視鏡里看到,她時不時抹一下眼角,卻又在丈夫看過來時強裝鎮定。
「克明在部隊表現很好,」陳江試圖緩解凝重的氣氛,「每次訓練都搶在前頭。」
孫父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他的語氣里滿是驕傲,卻又帶著心疼,「他從小就很要強,就是咱家的這個條件差了點,不然當初就讓他去讀高中了。」
軍區醫院的白色大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江帶著二老穿過長長的走廊,
孫母的腳步開始發顫,不得不扶著丈夫的手臂。
病房的門開了。
病床上的孫克明看到父母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隨即淚水奪眶而出:「爹娘」
孫母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兒子身上,然後緩緩下移——那打滿石膏的右腿,像一把尖刀刺進她的眼睛。
「我的兒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整個病房。
孫母撲到床前,顫抖的手懸在右腿上方,卻不敢觸碰。
她的哭聲像是要把這些年的辛酸和期待都哭出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孫父站在原地沒動,但陳江看到老人家的手在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慢慢轉過頭凝視著陳江,「首長,你跟俺說句實話,克明的腿,是不是殘廢了?」
這時候楚寧走了進來,正好聽到孫父問,於是她趕緊回答,「不會的,他只是受傷,我們已經幫他接上了肌腱和神經,脊椎也沒有問題。
孫父一聽,疑問的問道,「那為啥他的右腿成這樣了?」
「這是石膏固定,只要等他養好了,就可以下地走路的。」楚寧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表達出來。
孫克明的眼淚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爹,對不起我」
「別哭!一個大男人哭,丟人不?你還是個軍人哩!」孫父突然提高了聲音,又立即壓低,「活著就好,腿也保住了,這就要知足了。」他說著,自己卻哽咽了。
陳江站在病房角落,喉嚨發緊。
多麼樸實的老百姓,只要自己的孩子活著,保住腿,這就夠了!
從今天開始,陳江對於訓練,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一定要嚴管厚愛,盡全力不讓戰士受傷。
病房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護士進來換藥,看到這場面也紅了眼眶,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
「醫藥費」孫母突然開口,聲音乾澀,「部隊能給報銷多少?」
這個問題像刀子一樣扎進陳江心裡。
他知道孫家的經濟狀況,供孫克明讀書已經掏空了家底,現在兒子受傷住院,他們第一想法就是治不治得起病,更不用說後期的康復了。
「叔,這個您不用擔心。」林曉表態了,「團里會全額負責克明的醫療費用,還有一筆額外的補助。」
「那可使不得,能包看病已經是敢情好,哪敢要什麼補助。」孫父非常本分的說道。
從病房裡出來,陳江送二老去部隊招待所休息。
孫父走在他邊上,在走廊拐角處突然拉住陳江。
「首長,」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克明以後還能留在部隊嗎?」
陳江知道,如果讓孫克明就這麼回去了,他們這個家怎麼辦?
恢復得再好,回去種地估計也難了,這對於本就貧窮的孫家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我會盡力爭取,叔,相信我。」他只能這樣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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