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巨大反轉
第150章 巨大反轉
辦公室瀰漫著濃重的煙味,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一大堆菸蒂。
這些都是崔警官的「傑作」。
陳江坐在硬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雖然崔警官說的天花亂墜,但陳江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畢竟這工作的風險係數實在太高了,稍有不慎,多半就要去餵鱷魚。
他不怕犧牲,這是前世作為一名緝毒特警時就有的思想準備,但不能毫無意義的去送人頭啊。
不管怎麼說,他覺得還是先去監獄見一見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再說,
「我不怕犧牲,」陳江平靜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前世就刻在骨子裡的,但讓我送死和完成任務是兩回事。」
他抬頭直視崔警官的眼睛,「我需要先見見昆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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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警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這正是他計劃中的關鍵一步。
他轉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已經安排好了,」他將文件推過桌面,「薩巴內塔監獄,明天上午十點。」
——
昆吉關在委內瑞拉戒備最森嚴的監獄——薩巴內塔監獄。
薩巴內塔監獄內部設有森嚴的等級制度,不僅監獄的看守等級分明,而且犯人也都分級管理,確保監獄內部的絕對控制和穩定。
高聳的混凝土圍牆頂端纏繞著帶刺的鐵絲網,哨塔上的狙擊步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昆吉因為是國家總統親批的窮凶極惡的罪犯,所以他的關押等級是一級,也就是最高級別。
在這裡,他一個人一間,房間裡四個角落裡布滿了監控探頭,並且永遠不准關燈,
此刻,陳江佝僂著背,戴著灰白的假髮和厚重的老花鏡,步履蹣跚地跟在崔警官身後。
偽裝用的矽膠面具緊貼皮膚,汗水不斷從邊緣滲出。
「就不能偽裝成別的麼?一定要偽裝成老頭?這個崔警官真是缺乏必要的想像力啊!」陳江內心忍不住鄙夷道。
為了避人耳目,崔警官根據陳江的要求,讓昆吉從監獄的一級看守區,臨時押解到三級看守區的審訊室里。
監獄內部的空氣渾濁而沉重,混合著消毒水、汗液和某種陳腐的氣味。
他們穿過一道道鐵門,每經過一道,身後的門就會立刻鎖死,金屬撞擊聲在狹長的走廊里迴蕩。
陳江數著腳步,注意到牆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紅色指示燈像不懷好意的眼睛般閃爍。
「這邊,到了!」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獄警引導他們拐向右側,「三級區的審訊室可以關閉監控,但你們只有半小時。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江一眼,」總統特批也不代表可以無限期占用審訊室。」
最後的門打開了,裡面是一間不足八平米的房間,中央固定著一張金屬桌,兩側各有一把焊死在地面上的椅子。
其中一邊有一把臨時添加的小皮凳,這個,毫無疑問是為了崔警官準備的。
天花板上的螢光燈管發出刺眼的白光,將房間照得如同手術室般慘白。
陳江聽到沉重的鐐銬聲從走廊盡頭傳來,越來越近。
當昆吉被兩名全副武裝的獄警押進來時,儘管已經看過照片,陳江的呼吸還是為之一滯,
兩人真的好像!比那天在現場救他的時候,現在他長發被剃掉,看清楚五官輪廓,更像了。
那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
同樣的身高,同樣的面部輪廓,甚至連微微歪頭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昆吉的手腳都戴著特製的合金鐐銬,走起路來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他被按在椅子上,獄警將鐐銬鎖在桌面的固定環上,然後退到門外,根據崔警官他們的要求,獄警被退的有點遠,他帶來的人,則是恰到好處的夾在中間。
「又換新花樣了?」昆吉的聲音出人意料地溫和,帶著一絲玩味,「這次找了個老頭子?不會是你們找來要讓我認父親吧?」
他戲謔的目光在陳江身上掃過,那種審視的眼神讓陳江想起毒蛇在攻擊前評估獵物的樣子。
崔警官清了清嗓子:「昆吉先生,這位是」
「讓我來說吧,」陳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發言,然後開始伸手撕下臉上的偽裝。
矽膠面具剝離時發出輕微的撕裂聲,他甩了甩被汗水浸濕的黑色短髮,露出了一張英俊剛毅的面容,並且直視昆吉的眼睛,「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昆吉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肌肉出現了瞬間的僵硬。
崔警官在旁邊暗自握拳——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自從被捕以來,昆吉對任何審訊都報以沉默或嘲諷,從未露出過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
「你是誰?」昆吉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陳江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
陳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了過去。
那是他的全套體檢報告,特意標註了血型檢測頁。
昆吉罕見地沒有拒絕,戴著鐐銬的手艱難地翻開文件。
當他看到AB Rh陰性血型時,陳江捕捉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震驚。
「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昆吉合上文件,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你到底是誰?」
陳江用手指重重敲擊血型那一欄:「AB型,稀有血型。我們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黃皮膚黑眼睛,你說我是誰?」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刻意營造的顫抖,「弟弟。」
這個詞說出口的瞬間,陳江感到一陣荒謬。
他前世確實有個弟弟,但在一次D販報復中喪生。
如今要對著一個陌生人喊「弟弟」,胸口泛起一陣刺痛。
但他的表情控制得極好,連最細微的肌肉顫動都經過精心設計。
這一切在昆吉看起來,反而更加逼真,
「不可能!我是緬甸人!我不是中國人!」昆吉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起來,外面的看守想要過來制止,卻被崔警官帶來的人阻擋了,告知他們完全可以控制一切。
這才讓談話能得以繼續。
「你是中國人,你的父親跟我的父親是戰友,在浙江出生後,就把你送給了他,因為在戰場上他救過我們父親的命,也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陳江把自己反覆推敲過的話說了出來,反正他們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人世,這話隨他自己編了,最讓陳江放心的是,從昆吉的檔案看,他母親也確實沒有生過第二個孩子,當然了他爹有沒有私生子,他實在沒辦法掌握,這就要搏一把了!
「怎麼可能,我出生在緬甸。」昆吉一臉肯定的說道。
陳江早就對此有了對策,接下來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生動的描述了一通昆吉出生時的場景,然後自己母親是如何因為父親不經過她同意就把昆吉送人,和父親大吵一架,最後全部犧牲在越戰的過程,都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通。
別說昆吉了,就連崔警官也聽的目瞪口呆,連記錄的筆都停住了。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這小子不去當奧斯卡影帝可惜了呀!
之前還擔心他到底能不能HOLD住場面,現在看來,自己完全就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他的演技遠在自己之上啊!
牛逼,
太牛逼了!
果然,昆吉也被陳江說的眼眶有些泛紅了,
廢話,一般人聽到這麼一個感人的故事,誰會不感動?
尤其是他這樣漂泊在世上孤苦無依的人。
陳江趁熱打鐵,還大膽猜測了一下,昆吉的養父到底是怎麼死的,說不定就是察猜那個老東西幹的好事!
說到這裡,崔警官可能沒有注意到,但陳江的感知能力何其強大,他能感覺到昆吉的臉色有一絲絲的波動。
莫非是真的?
那可太好了!
上一世他緝毒的時候,就聽過金三角那裡很多的「將軍、元帥」,都喜歡收養義子,但這些義子的生父多數都是被他們搞死或者因他們而死,但他們太小了,被收養後也殺人販D,最後就成了他們的鷹犬。
所以陳江估計昆吉也是如此。
「昆吉,」陳江打破沉默,聲音里注入一絲哽咽,「這些年,苦了你了。」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覆在昆吉的肩膀上,「但現在我們有個機會,能結束這一切。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昆吉沒有甩開他的手,但陳江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什麼機會?」
「讓我代替你,」陳江一字一頓地說,「潛伏回察猜身邊。我們有完整的計劃,能一舉摧毀他的毒品帝國。」他直視昆吉的眼睛,「為了天下老百姓不再受他毒害,也為你這些年受的苦。」
崔警官適時地補充:「昆吉先生,只要你配合,我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甚至——」
他這話說出來後,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昆吉,希望他能回答出一個他希望的詞:「我願意!」
但昆吉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迴蕩,刺耳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抽回手,鐐銬撞擊桌面發出巨響。
半響,他終於鼓起掌來,
「that's a good story!」
這把陳江和崔警官兩人徹底搞懵逼了,兩人也不敢說什麼,怕弄巧成拙。
「非常感謝你們為我精心準備了這麼一個感人的故事,我很感動,真的,好久沒有聽到這麼感動的故事了。」
昆吉的這句話,讓陳江的心往下一沉,
壞了,露餡了?
可到底是哪裡露餡?
還是這傢伙使詐,故意這麼說的?
這時候他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說話,只是用疑惑地表情看著對方,奈何崔警官卻有點不識相的問道,「什麼故事?你在說什麼?」
昆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很自信的說道,
「好了,我已經知道你們的打算了,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你們的這個計劃根本就行不通,陳江,如果你去了,就是送死!雖然你不是我哥哥,但就因為咱們血型一樣,長得又很像,所以我不希望你去白白丟了性命!」
這話說出來,崔警官站了起來,還在那裡強調,「他真的是你的哥哥,我們有你們的DNA比對報告!」
這個本來是他準備放到最後當大招的,但現在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只能提前拿了出來。
沒想到昆吉看都沒看一眼,
「偽造的,「昆吉不屑地揮手,「我猜是用了我的頭髮樣本?監獄理髮室的收集品?」他的目光轉向陳江,突然變得嚴肅,
「我跟你說穿了吧,你們說我的父親沒有生育能力,但他有個私生女,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明白麼?」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陳江和崔警官心底最後一絲幻想。
雖然還有一點點可能性,是他故弄玄虛,但陳江能感覺的出來,他說的恐怕是真的,也是自己最怕的一點。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崔警官的那個狗屁計劃確實失敗的可以。
「第二,如果我們真是親兄弟,臥底為什麼不是我去,而要你去呢?你去的可行性比我低得多,察猜不是蠢豬,他疑心病很重的,即便我告訴了你有關於我的一切,你也很難通過他的考驗!」
「第三,最關鍵一點,我們每個被派出來的負責一個區域的義子,都有一份詳細的DNA數據資料在他那裡留底,如果你取代我去臥底,去的第一天就會被抽血,我敢保證,你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昆吉的話讓崔警官的臉色已經發黑了。
艹!
這還談個鳥啊,居然是這樣的?
這些核心的東西,他也沒有掌握清楚,如今聽到昆吉的解釋,他就覺得自己這個計劃是如此的可笑了。
只有陳江在反覆推敲他的話,不得不說,昆吉的智商真是出類拔萃,考慮問題細的不行,兩人還真有兄弟的感覺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陳江很好奇,如果他存心要戳穿自己,說第一點就足夠了,甚至乾脆不說,讓自己去送死不就完了?
「因為,我雖然知道你們說的是假的,但我卻跟你們一樣痛恨察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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