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說得好有道理啊!
防空洞裡只點著幾盞煤油燈,光線十分昏暗,瀰漫著一股子土腥味和腐臭味。
十幾個壯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毫無聲息。
角落裡,三爺被反剪雙手捆在鏽跡斑斑的鐵管上!
平日裡油亮的背頭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頭,黑色綢面唐裝也皺成了一團鹹菜。
手腕上鍍金門表的錶蒙子裂了道縫,指針卡在四點五十七分,像是定格了他最後的囂張時刻。
即便如此,他看向陳大山的眼神里仍殘存著一絲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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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狠戾很快就被恐懼碾碎,變成了不住的哆嗦。
張猛整個人都傻了!
他僵在暗門口,手裡的自行車鑰匙「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半張著,喉嚨里嗬嗬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煤油燈的光忽明忽暗,映照著他眼裡的恐懼。
五分鐘!
從陳大山鑽進暗門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不過五分鐘!
這可是三爺的老巢,幾十號人在這裡守著,而且還有槍!
怎麼……怎麼就成這樣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腳脖子撞到門檻,踉蹌著差點摔倒。
老天爺!
他剛才還在琢磨怎麼跟三爺通風報信,怎麼在中間留條後路!
現在看來,幸好沒敢動歪心思!
要是敢耍半點花樣,此刻躺在地上哼哼的,怕是得再加他一個!
緊接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又猛地沖了上來。
張猛偷偷瞥了一眼捆在鐵管上的三爺!
那傢伙平日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隻隨手都能碾死的螞蟻!
而現在,卻跟條喪家犬似的縮在角落裡哆嗦。
張猛突然覺得後槽牙都在發酸……
多虧了陳大山!
多虧了這位爺把事做絕了!
不然等三爺緩過勁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這個「叛徒」!
沈硯之的目光掃過滿地陷入昏迷的打手,最後落在陳大山身上,聲音都在發顫:「師父,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才五分鐘啊!」
陳大山正彎腰撿起地上的繩索,聞言頭也沒抬:「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可他們有槍啊!」沈硯之指著牆角那把黑漆漆的手槍,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張猛說那個刀疤手上有槍……」
陳大山抬腳踢了踢手槍,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防空洞裡格外清晰:「不讓他們開槍不就行了?」
沈硯之:「……」
他說得好有道理啊!
可這槍是你不讓他們開,他們就不開的嗎?
呃……還真就是這樣!
……
特種兵的強大,從來不止於拳腳功夫。
那是千錘百鍊的戰場直覺,是對環境的極致利用,是在陰影里無聲滲透的戰鬥素養……
在敵人意識到威脅之前,就已扼住對方的咽喉。
這昏暗潮濕的防空洞,對陳大山來說,完全就是一個天然的獵場。
他撬開暗門時,洞口守著的兩個保鏢正叼著煙閒聊,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他一記掌刀切中後頸暈了過去。
往裡走,三個打手圍坐在木箱旁邊打牌。
他像陣風似的掠過,撲克牌還沒落地,人已軟倒在地。
最裡間傳來洗牌的嘩啦聲,三爺正叼著菸捲,帶著刀疤等人推牌九,面前堆著小山似的鈔票。
陳大山的影子在煤油燈下拉得老長。
刀疤剛摸到一把好牌,剛興奮地拍了下桌子,手腕就已被鐵鉗般的手扣住,別在腰上的五四式手槍轉眼就到了對方手裡。
「玩得挺盡興嘛!」
陳大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時,三爺手裡的骰子還在碗裡轉。
他猛地回頭,看見的卻是黑黝黝的槍口……
直到這時,他才驚覺外面早已沒了動靜!
那麼多的手下,竟沒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
此刻,陳大山把玩著手裡的五四手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三爺:「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大山!」
「聽到這個名字,相信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我為什麼來找你了吧?」
他緩緩蹲在了三爺面前,目光悠悠地看著此人雙眼,冷聲問道:「說吧,是誰找你去查我的?」
三爺呼吸粗重,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卻還在梗著脖子強裝鎮定:「想讓我出賣兄弟?你做夢!」
「我許老三混江湖這麼多年,靠的就是『忠義』二字!」
「出賣兄弟這種下三爛的事,老子絕不會幹!」
「我告訴你,我背後的主兒,手指頭縫裡漏點東西,都夠你這種鄉巴佬活三輩子!」
「他要捏死你,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
「識相的就馬上把老子放了,再磕三個響頭賠罪,興許還能給你留條全屍!」
「不然不光是你,你那鄉下的親戚、身邊這毛頭小子,全得給你陪葬!」
「到時候扒皮抽筋,扔江里餵魚,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陳大山神色平靜地微微點頭,突然轉頭與沈硯之笑道:「我有一門非常有趣的本事,你想不想學?」
沈硯之微微一愣:「什麼本事?」
陳大山掃視了一圈,起身到不遠處撿來了一把匕首。
然後重新蹲在許老三面前,一邊朝他身上比畫,一邊再次微笑道:「你信不信,我在他身上捅三十個窟窿,他都不會死?」
沈硯之心裡一陣猛跳,剛要阻止,便聽陳大山接著說道:「只要每一刀都避開重要器官,他不僅不會死,而且我要是被公安抓了,還會判定為輕傷,頂多在看守所蹲兩三個月就能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目光在許老三身上不停地掃視:「看好了!」
「這第一刀,就從胳膊肘下面這塊肉開始。」
陳大山用刀尖輕輕點了點許老三的小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這裡脂肪厚,血管藏得深,捅個對穿都傷不到骨頭,頂多流點血,看著嚇人,其實連包紮都不用。」
許老三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剛才還硬撐著的狠勁蕩然無存,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第二刀可以劃在大腿外側。」
陳大山的匕首慢慢移到這人褲管上,金屬的寒意透過布料滲進去,「這裡全是肌肉,避開股動脈就行,一刀下去能看見白花花的筋膜,疼得他嗷嗷叫,卻死不了。」
他抬頭沖沈硯之笑了笑,眼裡卻沒半點溫度:「你看,這樣一刀刀地來,三十刀下去,他渾身是血看著像個血葫蘆,實際上連重傷都算不上。」
「你說……這招是不是很有趣?」
許老三再也繃不住了,褲腿突然濕了一片,帶著哭腔嘶吼:「別……別捅!我說!我說!」
「是……是熊志勇,外貿局熊局長的兒子熊志勇,是他讓我查你的!」
「熊志勇?」沈硯之像是被人砸了一悶棍,臉色驟然一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往前沖了兩步,指著許老三的鼻子厲聲呵斥,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你少在這裡亂咬人拖延時間!」
他轉頭看向陳大山,急得眼眶都紅了:「師父,他在撒謊!」
「熊局長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陳大山微微點頭,悠悠道:「我也覺得這人交代得太快了點!」
說著他就拋了拋手裡的匕首,再次打量著許老三,臉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我說了捅三十刀都不會死,你這麼著急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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