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變起
江夏北，群山之中。
一隊兵馬正徐徐向著西陵方向前進，約莫三五萬人模樣。
「將軍，現在祝融和呂耀都已向安陸方向過去了，為何單派咱們向西陵過去？」女子一臉不悅，道：「弟兄們這麼久了，也未得歇一歇，糧草只怕也不夠了。況且西陵是何處？乃是江夏腹地，左右乃是魯肅大軍，一不注意便會被圍困其中。尋不得皇帝不說，被困在此處只怕又是大錯了。」
馬超皺眉，已經顯得極不耐煩了，他睨了一眼身旁的佳人，語色中多有些火氣：「我說過，帶你從平輿出來可以，路上嘴巴給我閉緊點！我現在去找陛下，你若是再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別怪我忍不住了送你一刀！」
佳人索性也不說話了，只是面上一閃而過的笑意，看模樣馬超是逃不過她的五指山了。
這一夜，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一個不眠之夜，不僅僅是馬超與他的三萬大軍。
江夏部繡衣使無論是明里還是暗裡的盡數都活動了起來，一隊又一隊人馬在這無數山道中疾馳，尋找著皇帝。
山道之中，史阿飛馬疾馳。
「讓弟兄們少在安陸北面尋找，應當將人手儘可能的調往東西兩面。如果陛下是從北面離開的，我們的崗哨不會不知道。陛下只怕是從東西兩面走的，告訴兩面宣明司所有人，不僅僅是咱們繡衣使，尋找四皇子和陛下的蹤跡。一旦有消息，飛鷹告知。」
「諾！」
早間，天方才放亮。
一隊人馬在幾個年輕人的指引之下向著王辰居所的位置疾馳而來，看模樣可是來者不善。
屋外，王震一夜未眠，看著初升的太陽思忖著什麼。
只是很快，那天上盤旋的東西卻叫他大喜不已，急忙打了一個口哨。
只見那原本還在天上盤旋的蒼鷹忽地俯衝下來，倒是叫身後的女子尖叫一聲，向後退出一步。
王震轉過頭一笑，伸出手來，便見那蒼鷹卻已經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你……」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王震卻是笑道：「這沒什麼，以前我父親得了訓鷹人傳教，這鷹對我們來說就像是自家的貓狗一般。」說著，他將早先備好的殘布帛綁在了蒼鷹的腳上，一抬手蒼鷹便飛上了九天。
看著蒼鷹騰飛，王震轉頭看向女子，問道：「還不知道姑娘芳名？」
「家人喚我曉雪。」女子面紅笑道。
「陳曉雪，好名字。」
二人坐在這院中聊了起來，送出信件之後的王震格外的高興，開始與陳曉雪說著外面的世界，講述那些自己走過的地方。
千萬里外的黃沙，千萬里外的大海。
起伏連綿的群山，一馬平川的草原。
人潮人海的長安，蕭條破敗的古城。
屍堆如山的戰場，一片祥和的鄉野。
陳曉雪眼神中流露出渴望，對群山外世界的渴望。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命運，那渴望也漸漸變成了失望，那期待的笑容也變成了絕望的苦笑。
王震不能體會她心中的愁苦，但至少明白她的失落。
「若有那麼一天，能夠到你說的地方去看看那該多好？只是可惜，我終究只是一個被桎梏的女流，天註定我終究還是走不出這山，涉不過那水。」
鎖春閨，倚香樓，侯我阿郎年十八，與他家，閒來弄絲茶，去了年華。
腳步聲傳來，亂了思緒。
抬起頭來卻見一隊兵馬已至，可惜卻非是自家人馬。
打頭一人飛揚跋扈，還有陳家兄弟獻媚遷馬。
「便是他們！少主，便是這幾個人，看著模樣怕是晉人。」陳老大諂媚道：「昨日那銀子便是他與我的。」
「本來就是晉人！」那少主笑道：「今兒蒼天眷顧我黃家，叫我在這兒見到了這麼大的便宜，這功勞下來，家叔怕是又要高遷了。」
王震正待說話，身後卻傳來了王辰的聲音：「人不去尋麻煩，麻煩卻反而尋來了？這位小哥，某與黃公耀多有交情，可否與個方便？這人情，某記住，將來也好還與你家。」
王震轉過頭來，只見王辰領著許褚出了房門，其後老者一家緊隨。
只是老者面色刷白，此陣仗也不敢說話。
少年在王辰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笑道：「哪敢讓大晉皇帝陛下欠我人情？這歲數，這氣魄，當真是大晉皇帝陛下無虞了。」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不已。
王辰卻是颯然一笑，道：「見笑了，在下不過是黃將軍帳下門將罷了。」
「王辰，你就不要再掩飾了！」少年道：「我若是看不出你這五爪金龍的甲冑，豈不是白瞎了這一雙眼睛？」說罷，他又從旁人手上接過畫卷，將之展開，道：「怎麼樣？挺像的吧？」
「哈哈哈哈……」王辰笑著搖頭，道：「既然如此，那朕也不隱瞞了。只是不知小哥這條路，給不給我讓？」
說罷，王震急忙走到王辰耳邊，附耳道：「父親，適才蒼鷹盤旋，我已將書信送出去，左近繡衣使應該會很快抵達，何不拖一拖？」
王辰抬起頭來，天上果還有蒼鷹盤旋，看來繡衣使已經在近前。
「大晉皇帝的面子，誰敢不給啊？」少年笑道：「只是我這江夏離著大晉太遠，離著東吳倒是很近。況且魯大都督和吳國皇帝給出的價碼，可比你給出的這個要多得多啊！」
「那就是鐵了心要抓朕咯？」
「不敢不敢，只是請陛下去一趟江南！」
「哼哼！」王辰輕哼一聲，目光從前方樹上收回，笑道：「怕你這點人還不夠！」
「那就試試？」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讓開這條路，不然你黃家上上下下看不見明早的太陽，朕可以保證！」說到這，王辰又將目光看向陳家的幾個兄弟，道：「朕也給你們一個機會，不然一會刀劍無眼！」
「哈哈……」所有人都大笑不已，似在諷刺王辰。
只是王辰卻也笑了起來：「可嘆啊，可嘆！這將死之人，為何總是如此？難道朕會騙人嗎？」說罷，他示意一乾女子轉身，道：「動手吧！」
話音落下，忽聞無數弦響，這樹上竟然激射下了無數箭矢，當即變射翻了這黃家大片人。
也不知對方用的是什麼弓弩，這麼近的距離直接穿透了人體，留下血洞。
而後，樹上躍下無數繡衣使，一個個手上的唐刀深寒不已。
黃家的人猝不及防，又與這大晉訓練嚴格的繡衣使遭遇，這幾乎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變故一瞬間，只是王辰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繡衣使，陣陣一個百戶的人在此。
黃家少主幾乎目睹了自己手下被屠殺的整個經過，額上冷汗連連。
陳家兄弟多了一個心眼，急忙跑到王辰面前跪拜求饒，只是被許褚一腳一個盡數踹到了一邊。
「男兒膝下有黃金，再說朕欠陳家一飯之恩，饒了他們！」
「諾！」
「謝陛下，謝陛下……」
黃家少主也反應過來，想要過來求饒，卻被繡衣使打翻在地，只能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人要講信義，朕說了你一家看不到明日的太陽，那就得做到。朕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是挖掉你的眼睛，其二取你一族性命！你選什麼？」
黃家少主只是告饒，也不願選擇。
王辰卻是一笑，揮手道：「既然如此，朕就給你選了。殺！」
世界清靜了，繡衣使百戶急忙上來參見。
「現在情況如何？」
「皇后殿下連夜趕到隨縣，陛下失蹤的消息被皇后殿下壓了下來。吳軍主力在昨日夜裡連夜撤到了南岸，北岸留下的兵馬不算多。」
王辰頷首，道：「最近是那一路兵馬在此？」
「馬將軍！」
「傳令孟起，在西陵北面與朕會合。各路兵馬速速搶占要點，封鎖江北。」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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