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絕境

  朱提山東北，朱提方向。

  「國主，我們不進朱提城據守嗎？」

  兀突骨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朱提城，思忖一二之後最終還是道：「不了，朱提城只怕也不一定守得住。咱們且先退往朱提山，進了朱提山晉軍想追也無法追了。依託朱提山，咱們能做的事兒比在這城中要多得多。」

  「諾！」

  大軍迅即向著朱提山方向退去，不過這兀突骨倒是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讓藤甲兵在最前面，反而是讓人將那些外軍趕去了最前方。

  不過那些外軍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一個個更是巴不得跑到最前面，至少這樣能夠遠離讓他們膽戰心驚的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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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鏡之中已經能夠清楚打量到敵軍前隊的影子，那些慌忙逃竄者的表情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這銅鏡當真是一個好東西！」王基放下銅鏡打量了一下遠處那幾乎瞧不見的影子，又放上銅鏡果真看得一清二楚：「我總算是明白為何陛下總能運籌帷幄，人的眼睛總會看錯很多東西，但是這個傢伙卻絕不會看錯任何東西。」

  說罷，他將銅鏡放下，道：「傳令下去，前隊備射！」

  「諾！」副將退下，令旗招展。

  雖未曾發出一聲大喝，但是旗語卻已經將命令傳達清楚。

  「將軍，這個東西是？」鄂煥好奇的打量著王基手上的銅鏡，雙目之中充滿了渴望。

  王基一笑，將之遞給他，道：「向遠處的山上瞅瞅，用這個。」

  鄂煥不看還好，一看當即便大驚不已，連連讚嘆，這一個小小的筒子竟然能夠讓他看得這麼遠？

  雖然好奇，但是他卻完全搞不懂這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上國果真厲害，這等奇物當真是世間僅見啊！」鄂煥不斷感慨，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而此時，遠處的敵軍已經完全進入谷中小道，只是王基卻依舊沒有下達攻擊的命令，他似還在等待著什麼。

  「誒，兀突骨？這傢伙竟然也來了？」鄂煥是南中人，聽說過兀突骨的名字，更曉得其帳下藤甲兵的厲害。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他又感慨道：「唉，連這藤甲都擺在將軍手上了，南中之亂在陛下眼中果真算不上什麼大事兒。」

  說著之間，藤甲兵已經徐徐入谷。

  王基這才將大手一揮，但見令旗招展，無數火矢從山上激射而下。但凡是火矢卡在了藤甲上，若不及時處理的話當即便會躥燒起來。

  只是這還不算，等到無數火龍油從天而降的時候，那才是災難的開始。無數火龍在山谷之中躥燒起來，那一聲聲慘叫在這山谷之中迴蕩，似龍吟，似虎嘯。

  眼睜睜看著那大火之中無數人掙扎，無數屍骨扭曲，但是王基卻緊繃著個臉一直打量著。

  「將軍，谷外敵軍越聚越多，兀突骨率軍開始向朱提城方向逃竄了。」鄂煥還未放下手上的銅鏡，似乎已經上癮了，不斷向著王基說著戰局情況。

  「擂鼓！」

  王基一聲令下，但聞谷中鼓聲大作，旌旗無數。

  朱提北面也響起鼓聲無數，但見旌旗招展，四萬晉軍精銳已經殺來。谷外的滇軍再不敢停留，肝膽俱裂，一個個向著朱提城快速遁去。

  正如郭淮所言，朱提城當真成了孟獲的墓地。

  城外，晉軍快速集結，無數的箭矢從城外射入城中，幾乎每一桿箭矢上都綁縛著帛書，也不知是作何樣子。

  是夜，朱提城中。

  府衙，那一卷卷帛書正擺放在眾人面前，各部族國主以及孟家子弟們無不是拉攏著腦袋，不知該說些什麼。

  氣氛顯得極為沉悶。

  「殿下，郭淮既然說了若是殿下投降，也能夠確保殿下得到歸順侯的爵位，如今已成絕境，我等不應再做猶豫啊。」兀突骨已經沒了初戰時候的銳氣，連續遭遇晉軍火龍油的幾次重點招呼，現在提起晉軍都感到害怕。

  而孟獲連續被晉軍擊敗兩次，對於晉軍他心中也產生了一絲不敢言戰的恐懼。再沒了以前的豪情壯志，特別是現在吳國遲遲不表態，而自己又被圍困在了朱提城的時候。

  越是如此，越是叫人憂慮。

  便是連往常甚是有些桀驁的祝融也低頭不語，似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讓我在考慮考慮，晉國的意思只要三日之內給予答覆便是了，諸位這兩日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如何？」

  孟獲並沒有直接回絕，更沒有直接表明態度。他需要時間來理清楚這事兒的好壞，倒是是降還是戰？

  而另一面，南山臘谷，孟琰軍大營。

  中軍帳，孟琰端坐堂上，而其下坐著的卻並非是滇國的將軍大臣，乃是一個繡衣使百戶。

  「將軍，是時候動手了。如果你想要保住孟家，該做的事情也應該做了。」百戶並未咄咄逼人，甚至表現得極有耐心：「這個時候孟獲已經被困在朱提城中，如果你不想孟家因他而盡滅，這個時候斷絕孟獲的最後念想才是最好的。」

  「如果我做了，我兄長會不會死？」孟琰皺眉，問道。

  繡衣使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抉擇了，我家陛下的旨意是若是孟獲能夠在退入益州之前投降，便可保全他的性命。如果他選擇負隅頑抗，那麼自然是要斬殺的。只是孟家會因為將軍的抉擇，而得以保全。」

  「我若是不呢？」孟琰問道。

  「將軍應該知道，我們經營南中這麼多年，不可能只經營了你這麼一條線。說實話，雍闓也好，你兄長也好，他們從一開始就註定要失敗。我們繡衣使在南中這麼多年的經營，從一開始就將他們的咽喉死死的扼住。」百戶道：「如今的南中可不只是你孟將軍一路人馬。只要你今晚半夜之後不舉旗北上，我敢保證你們都不可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孟琰皺眉，不知在思考些什麼，如今的南中又哪裡還有什麼人可以調動？

  但是很快他便恍然大悟，於是又問道：「既然陛下已經掌握了爨氏，為何還要任由我等如此？」

  「將軍要知道，爨氏並非完全能夠打敗孟獲和雍闓，就算郝昭所有部族同時發兵，能夠做到的最多是盤踞溫水，成為你們的懸頭利刃，而爨氏更是陛下用來防止吳國交州兵馬突然北調的後手。只是現在吳國已經表明不會援助孟獲，那麼爨氏自然要放到他應該放的位置上。所以，這南面可不止只要有你一路兵馬！你可以自己抉擇如何作為，也可以等著成為爨氏的頭功。」

  「我明白了！」孟琰眉頭緊皺，不知該說些什麼，但顯然已經做好了抉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