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有客東來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這首俠客行與後世李白的俠客行只是一字之差，當初王辰說出此詩的時候刻意將身換成了功，當初或許他那顆沉寂已久的俠客之心也因為徐庶而變得躁動起來，多想放下那一切功名與他馳騁天下，最終卻還是放不下。
駿馬嘶風，在這古道之上疾馳。
白衣白馬，仗著一柄白鞘長劍，那英俊的面容之下是已經滄桑的臉，以及那宛若鷹般的眼睛，長發隨風灑脫而不失風度。
離別已有十二年，未曾想十二年後還能在這滄桑人世再見。
駿馬停在了啟夏門，從城外便能夠感受到這天下第一城的悲哀，這道上很少能見著百姓，比起往日裡要安靜太多太多，幾乎每一間房都掛起了白練，此刻晉國舉國同哀，哀悼那賢惠的皇后逝去。
還未往前面走出多遠，便聞車轍之聲響起，前方迎面而來一個隊列。
他將馬匹催到了街邊，靜靜看著。
那囚車之中乃是一個肅色的男子，他的雙目之中透著睿智與平靜，仿佛即將到來的不是死亡，而是解脫。
左右的百姓駐足，破口大罵的人不絕於耳。
「此是何人？」他心中隱隱已經猜到了什麼，能在皇后大喪之人殺的人或許便是那刺殺皇后的兇徒？
「便是此人殺了我國顏皇后，此人當真該死！」百姓們咬牙切齒，一個個苦大仇深模樣。
他緊握劍鞘的手忽的青筋暴起，那雙冷沉如水的眸子中殺意混雜著怒火一閃而過，但很快便被他平息了下來。
等著這隊列過了之後，他便拔馬沿著這青龍大街向著前方趕去。
蒼天似乎也感受到了百姓們的悲意，既沒有太陽，也沒有雨，陰沉沉的天竟然掛起了陣陣陰風，恍若末日。
青龍門，往裡去便是皇城了。
他停在了這十字路口，不知該往何處去。
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他轉過頭去，只見一隊侍衛奉著一個錦盒快馬向著皇城中去，從哪偶爾滴落的鮮血可以看到這裡面盛放的究竟是什麼。
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侯在這門前，安靜的等著。
沒讓他等多久，卻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只是那馬蹄聲卻是從東面的飛雲道傳來的。
「元直？！」
那聲音中好似不敢相信，又感到極為驚訝。
他循聲看去，只見李韻與關羽正策馬過來，等了這麼久總算是等到了熟人，他向著李韻拱手，道：「李將軍！」
「何必這般生分？咱們可是有十二年沒見了！」李韻說完卻又想起了什麼，急忙向關羽引薦道：「關將軍，這位便是陛下時常提起的徐庶徐元直。」
「元直，這位便是陛下的結義兄弟，我大晉頭號大將，關雲長將軍！」
「見過關將軍！」徐庶翻身下馬，向著關羽行了一禮。
只是這二人卻沒有原本軌跡中的那般相遇，關羽也翻身下馬將他扶起來，道：「元直多禮了，在下久聞皇兄提及，今日能得一見心滿意足。元直果真是少年英雄，樣貌不俗啊。」
「關將軍言重了，在下不過一介草莽罷了！」徐庶笑道。
「元直，我觀你在這青龍門前徘徊，可是想要入宮去？」李韻插話道。
徐庶點頭，面色也嚴肅了起來，向著二人抱拳，道：「在下聽聞皇后遇刺，刻意從南陽急馬過來，便是為了能夠聊表哀思，更希望能與陛下見上一面。」
「既然是皇兄的朋友，便隨我等入宮便是！」關羽擺手，示意徐庶上馬。
「如此，便謝過諸位了！」
三人領著侍從入了皇宮，有了關羽帶路自然也沒有侍衛膽敢盤查。
很快眾人便到了紫金殿前，這裡的哀意更濃，廣場上站滿了前來哀悼的百官，黑壓壓的兩片，直叫人難以想像。
三人在前往大殿廣場的宮門處下馬，將馬匹與武器交給侍衛之後，便邁開腳步向著廣場走去。
這裡，無數的白練隨風，或有白紙飄揚。
兩側的百官無數，但卻靜的出奇，所有人都在低頭哀悼。
這模樣，比起死了皇帝還要隆重，可以看出王辰對於顏如玉的感情已經超脫了世俗禮法。
「已經多少天了？」關羽向身旁的李韻問道。
「已經是第六天了，陛下的命令是從五品以上皆需入京哀悼。天下二十七日內皆不許用金、銀等，百官披孝，軍民素服…」
「沒問那麼多！」關羽打斷了他，但面上的悲意卻是更濃，他嘆了口氣，道：「兄長對嫂嫂那麼好，至今也不肯娶妾，如今嫂嫂去了兄長的心卻不是你我能夠理解的。」
快步上了殿，已經能夠聽到殿中的哭聲。
高官們紛紛侍立在兩旁，大殿當中乃是顏皇后的琉璃鑲金棺，那棺蓋之中依稀能夠看到顏皇后和祥的面容。
皇子們在這棺前哭成一團，懂事兒的如王昀獨孤信等更是淚水不絕。
王辰便站在皇子們身旁，只是華發已生，那一襲衣服也是素白黑龍袍，看起來比往日的龍袍更好看些。
他不苟言笑，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雖然站在這靈堂之中，但心卻已不知去了何處，或許還陷在痛苦的追憶之中吧？畢竟他的面上更多的是痛苦。
徐庶心中感慨，這王辰究竟是有多重感情？竟然能痛成這等模樣，世間傳聞一夜白頭果還是真的。
「驃騎將軍關羽、昭信將軍李韻及庶民徐庶拜見！」繁欽唱喝一聲，便見三人上前幾步。
只是這一聲庶民徐庶卻驚了許多人，拜見了這麼久這才是第一個庶民！庶民卻又如何能夠上這殿中來？
只是王辰的眼色卻柔了下來，頷首與三人示意。
「拜！」
繁瑣的禮儀之後，三人來到了王辰身邊，向其拜見。
「且候著吧，等如玉的喪事完結之後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聊聊。」
「諾！」三人一拜，走到了一邊侍立。
徐庶可以看到這周圍還有不少女人，這些人幾乎都是顏如玉少有的朋友或是宗室女子。
三人到了此間，縱是熟人也只是頷首點頭示意，便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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