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雙雄五
天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仿若是因為九州生靈塗炭,數不盡的冤魂在長空堆積一般。
車輪從這積雪的路面碾過,碾碎了雪,卻碾不碎那沸騰的人聲。
一輛又一輛囚車被推著從這長街走過,兩側的百姓們群情激憤,一個個隨手撿起東西向著那囚犯擲去,瘋狂的發泄著心中憤怒的情緒。
楊娥拔馬在最前端,恍若這大晉的救世主,承受著百姓們對她的敬仰,也感受著失敗者發來的憤怒目光。
晉王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在這雪地之上,發出「悉索悉索」的聲音,打破了這小院的寧靜。
親衛們吐著寒氣,卻不敢正視來人,刻意的將目光看向另一面。
「止步!」
楊宏上前一步,指著來人喝道。
來人也沒有與他說話,只是瞪了他一眼,便欲繞過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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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止步……」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楊宏的面上已經紅了一大片,他錯愕的看著面前的男子,顯然不敢相信在這大晉還有人敢對他這般無禮的!
「撅著屁股望天,你那對招子都長到屁股上了?」來人怒喝一聲,瞪向楊宏,就好似他才是被打的一方,他眼神之中殺意凜冽,便是楊宏也被他瞪得心裡發毛。
「王將軍,王上正在靜養,還請王將軍不要打擾。」楊宏自知此人不是自己能夠得罪的,急忙向其抱拳一拜,道。
王勇只是冷哼一聲:「他倒是還有閒情,如今功臣們都要被殺死了,他卻還在這裡靜養!」說到這,他更是氣不過,怒喝一聲,道:「給老子滾開,今兒要誰攔我,我便砍了誰,看看我哥會不會把我也殺嘍!」
一聲怒喝之下,王勇將這長劍拔出來,直逼退了眾人。
也是,這兩兄弟往日裡感情極深,那晉王本就是重情義的漢子。傳聞昔日王辰可以為了顏如玉造反,可是在其懷有身孕的時候被王勇衝撞,其也並未生氣。畢竟二人從小就失了爹娘,王辰對於這個唯一的親弟弟也是百般照顧。
莫說是他王勇將他們砍了,就算是將他們背後的主子砍了,只怕那晉王也不會多說一句話吧?
眾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終都讓到了一邊。
王勇氣勢洶洶的向著房中趕去。
楊宏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暗暗罵道:「巴不得你把你哥給砍咯,倒也省得咱們操心。」
王勇快步入了房中,那藥味撲面而來。
他看了一眼榻上靜養的王辰以及在旁邊悉心照顧的顏如玉,沒來由罵了一句:「王嫂管那薄情人幹什麼,何不讓他就在這裡自生自滅的了。」說罷,也不過去,只是在這書案上提筆寫著些什麼。
「季仁,莫要這般說你兄長。」顏如玉帶著哭腔,一邊細心照顧王辰,一邊道:「也不知你兄長几時便去了!如今這模樣,便是說話都不太清楚了,你何必還氣你兄長?」
「死了才好!」王勇似乎已經忘記了當初自己在院外跪的那些時日了,這一口氣堵著心口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他提著兩份捲軸過來,一手握著硃批,示意顏如玉讓開。
「哥,你還當我是你弟,還當昀兒是你兒子,還當王嫂是你夫人,今兒這兩份詔書你便批了吧!」
說罷,他騰出一隻手來,將躺著的王辰倚靠在這榻上,把這沾了硃砂的筆遞給王辰。
這第一份帛書還好,便是要讓他赦免此番押往刑場的功臣。
「現在……幾時了?」
「隅中末了,要不了多久便是日中了。你現在簽了,還來得及。」
王辰顫抖的手握著硃批,也未多看著帛書,只是面色有些憤怒,道:「誰……誰……要殺他們?」
「不你那姘頭嗎?快簽,別廢話!」
他用顫抖的手簽下了一個準字,落款一如既往寫上了王辰二字。
另一份帛書卻是讓他冊立王昀為大晉世子的詔書,他卻有些猶豫不決。
「還不想著你那個姘頭呢?」王勇冷嘲熱諷,道:「可是為了那姘頭妻子都不要了?我可告訴你,要你還活著我也不敢咋的,也不會咋的。若是你去了,昀兒繼不了這個位置,趕明兒我就聯合二哥殺入晉陽,不把你那姘頭砍了我特麼就不信王。」
王勇倒也還是那個王勇,雖然往日裡脾氣改了不少,但這一旦怒起來,便是王辰也不買帳。
他嘆了口氣,也將這一分帛書籤了。
看著王勇並不停留,而是快步離去之後,他也是長嘆一聲,面色恢復了常態:「你去告訴大家,緊盯楊娥,隨時準備開始行動。」
「真箇要殺那麼多人嗎?」顏如玉面色有些暗淡,她也是最近才發現的,自己好似突然不認識面前這個男子了,除去那熟悉的愛之外,更多的卻是陌生。
王辰點頭,道:「不流血那就不叫政治了,不死人那就不叫權謀了。我算計了這麼久,總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好吧!」顏如玉嘆了口氣,起身向著外面離去。
卻說那刑場。
在百姓們的呼聲之下,一個又一個的囚犯被押上了刑場,劊子手們握著斬頭用的長刀紛紛站立在這左右。
楊娥手上握著一道令牌,冷目從這一個個犯人身上掃過。
「馬超!昔日你悖逆了我,今日我便了讓你嘗嘗什麼是滋味!」她冷笑著上前一步,伸出手示意百姓們安靜下來。
「兩番刺殺王上的奸賊已經查清楚了,便是這馬氏,張氏與韓氏三族,今日便將之誅殺全族,以謝天下!」
百姓們沸騰了,他們卻哪裡知曉這真相?一個個在這紅口白牙的栽贓之下竟然嘶吼著要殺了這三族人。
楊娥再次示意眾人安靜,又道:「馬氏一族謀反證據確鑿,馬超擁兵自重,不遵朝廷調令,今日便誅馬氏一族以謝天下!」
說罷,她大手一揮,喝道:「先誅家主,再殺余等!」
跪在這雪地中的馬騰、韓遂、張燕三人面面相覷,忽的都笑出了聲來,那是慘澹的笑容,似乎他們已經明白了究竟為何會被押在此處。
隨著大手落下,他們似乎已經感受到了背後逼來的寒芒。
而遠處,那縱馬而來的身影已經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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