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襄楷解圖
太原,兩迎親隊伍從晉陽出發,一路吹吹打打向著雁門而去。
陰館將軍府,雖然隊伍還有幾天時間才能到,但下人們已經開始里里外外忙活著,張燈結彩,
這幾日王辰也是心情大好,換上了一身較為喜慶的衣物,在這院中閒庭散步。
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輕鬆過了,現在與令狐家結親,剩下的并州五郡有一半便由自己說了算!
「王辰啊王辰,早知道這麼輕鬆當初是何必呢?」
王辰笑著搖頭,面上充滿了自嘲。
大難不死的他恍若換了一個人,心中對於情感又淡了幾分。
人啊,就不能太多的經歷風波,經歷多了也就成熟多了,對於這人情世故也就更明白多了。
走這條路,就是一條有情到無情的路。
在這條路上,只有將凡人放不下的,捨不得放下的都放下了。將凡人重視的,看清了,才有可能殺出重圍。
很多情緒,很多感情該放下的就得放下。
不成長,自己終究只能成為楚霸王,在這天下宛若流星划過。
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還是這有心為之,王辰走到了襄楷的小院之中。
對方倒也悠閒,將那上好的茶葉泡上了一壺,正倚在那樹下悠閒。
「先生!」
王辰恭恭敬敬向著這個長輩抱拳,道。
「哦?」
襄楷睜開眼睛一下子沒有看清楚,待他看清楚之後急忙站起身來,向著王辰還禮一拜,道:「主公,主公何須對在下這般,倒是在下唐突了,未知主公到來」
王辰將他扶起來,在這石凳上兩相坐下,笑道:「先生比辰年長些,自當該尊敬。這主從雖然有別,但並不影響長幼之序。上次也多虧先生相助,讓先生受苦了,辰還未道謝。」
「主公可別這麼說!」襄楷急忙道:「在下當初承蒙主公搭救,不然也不知道死在何處了。」
二人一笑,將這茶倒入了陶杯之中,暢談了起來。
「主公將這荼換了一種做法,便喚作了茶!真箇是好喝得很,慢慢飲下,只覺一股清香在五臟六腑散開,神清氣爽!」襄楷讚許道。
王辰一笑,將這話題引入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上:「聽說先生最擅天文陰陽之術?」
「哪裡,不過是喜好罷了。哪有主公當初在西境,斷定那天現異象之事?」襄楷謙虛道。
一提到那事兒王辰也是想笑,要不是因為左手資料庫裡面有的話,自己哪裡搞的定?
不過話說到了這裡也就夠了,他需要面前的人給他解開一段話的謎團。
「有一事兒還需要先生助我!」王辰鄭重其事,向著襄楷抱拳。
襄楷見王辰認真起來,當下也不推遲了,向著王辰抱拳道:「主公請說便是,臣定然盡全力相助!」
「那就先多謝先生了!」王辰說完,將懷中李彥給他的羊皮捲軸放到這石桌上,推給襄楷,道:「先生請看!」
「啊?」襄楷的面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王辰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恐懼。
只是這些一下子又都消失一空,就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襄楷甚至連目光都不敢落在這羊皮捲軸上,只是道:「這古文我也識不得」
「先生博古通今,這古字應該不難吧?」王辰可以肯定這襄楷知道些什麼,不過他到底是在害怕什麼?竟然毫不猶豫甚至看都沒看就拒絕了?
襄楷明顯不想解這字,甚至連這羊皮都不碰。
王辰心中一定可以肯定襄楷知道這個東西了,於是道:「此羊皮乃是我師叔送我的,他老人家半生並未參透絲毫。還將這羊皮傳得神乎其神,我也半信半疑。」
襄楷的神色有些緊張,坐立不安的樣子。雖然他竭力想要自己鎮定下來,可是卻也難以平靜。
王辰此刻起身,在襄楷疑惑的眼光之下向其猛然一拜,竟不顧尊卑行了一個大禮:「還請先生教我!」
「哎哎」襄楷急忙起身去扶王辰:「主公是何道理啊,這我哪裡值得主公行這般大禮?這不是折煞小人嗎?」
王辰卻是不起,只是道:「方今天下紛亂,王辰一顆赤子之心,只願安定百姓黎民。萬望先生體恤區區之心,不吝賜教!」說罷,再向其猛然拜下。
「主公快起,哎呀,你這是折煞小人吶!」襄楷再怎麼急也拉不起來王辰,最終只能長嘆一聲,大手在這腿上一拍,道:「好,既然我襄楷奉你為主了不幫也說不過去了。方今主公在這邊塞所作所為,我襄楷眼睛也不瞎,定效死命!」
見著襄楷答應了,王辰方才笑著起身,向著襄楷道:「多謝先生。」
「唉!」襄楷苦嘆搖頭,示意王辰坐下。
這才伸出顫巍巍的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羊皮,只是看了一下,他便又放了回去,將目光看向遠處,嘆道:「主公真想知道嗎?」
「定然!」
「那麼還請主公立誓,絕不強求這裡面的東西,將來無論什麼時候絕不為這裡面的東西大興土木耗費巨大錢財,只願一心為百姓著想。」襄楷的面很堅決:「若是主公不立下此誓,我襄楷便是不要這條命,也絕不說!」
王辰當即便起身將長劍拔出,道:「我王公振在此立誓,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此生只願為百姓著想。若是貪戀這羊皮中所言之一,猶如此木!」
說罷長劍斜斬,將那身後的樹枝砍成兩半。
「先生可放心了?」王辰收劍,坐回了石凳上,等著面前的人回話。
襄楷長嘆:「唉!人這一生短短几十年光景,卻貪慾不止,殊不知一草一葉一春秋,何故妄圖長生,貪戀不死。」
他說罷指著這上面的兩段古文,道:「這兩行字說的是『九龍分天柱,紫玉鎖凰圖。』本也沒有什麼意思,只是這羊皮分為上下兩卷,唯有上卷流傳於世,兜兜轉轉幾經易手。而那下卷卻自周后再未曾見得,故而不曾有人見過。」
「本來只是平平常常的兩句話,甚至吶有可能是哪位先賢無聊時候的一筆罷了。只是卻因為其傳的神乎其神,使得這江湖幾番腥風血雨。最終這事兒捅到了天子的耳朵里,方才將這羊皮之爭上升到了國家興亡之上。」
「武王為了它起兵伐殷商,周王失了它天下共逐,秦王為了它遷鼎於周,始皇為了它焚書坑儒,高祖皇帝為了它兄弟成仇大誅功臣。可是這當初世祖皇帝並未得到它,也得了天下。」
「可他們為何要爭它?」王辰疑惑道:「國運嗎?」
「哼!」襄楷輕哼一聲,冷笑著搖頭道:「得到它的人誰又開創了萬世基業?未曾得到它的人不也開創了盛世繁華嗎?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夠主宰一國之運,如果一定有,那便是這個!」
說完,襄楷意味深長的指了指王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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