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董卓憂慮
陳倉，渭水，董卓軍大營。
董卓正倚靠在這胡床之上打量著手上的帛書，面上也不知是喜是憂，反正就很是複雜。
「主公！」但見兩將健步入了帳中，向著董卓拜道：「使者已經送走了。」
「嗯！」董卓將帛書放到了書案上，示意二人坐下，道：「文才，忠明，現在朝廷命我去并州擔任并州牧，你們以為可行嗎？」
「并州牧？」一人詫異道：「主公貴為前將軍，手上控兵數萬。現在調為并州牧，既不控兵，也無實權，應他作甚？」
「非也！」被喚作忠明的那人道：「我聽聞陛下現今病重，將主公調去并州也並非是什麼壞事。想一想，主公現在手上雖然控兵數萬，可並無立錐之地。若是能夠控制并州一地，將來天下若有亂局則退可據險自守，進可攻略關中。」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董卓面色有些凝重，道：「若是陛下要防備我，定不會叫我領兵過去！陛下此番叫我領兵過去，怕是要殺我啊！」
「啊？」二人大驚，只是他們卻沒有想到這一層。
其實董卓也沒有想得太多，只是他心中多少對一個人有些畏懼，那個人在他心中是屬於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他董卓自詡已經夠熊膽了，可那人卻是膽大包天，這世上就沒他不敢做的事兒。而現在自己要去人家鍋裡面搶食，那不是送死是什麼？
只見董卓嘆了口氣，道：「你們想想，那并州邊塞有誰？」
「王公振？」二人齊聲道。
這胡軫卻有些不理解了，當下道：「主公，那王公振不是與您關係挺好的嗎？這去了并州，老友相聚豈不美哉？」
董卓苦笑著搖頭，要這世上都是胡軫這般想法，倒也沒啥紛爭了。
他向著二人道：「你們且想想，咱們去了并州，該聽誰的？是聽他王辰的？還是聽我的？」
「王辰乃是衛將軍，乃是在我之上。而我身為并州牧，乃是一方大吏，并州之主。你們說說，一山二虎，能好嗎？」
這下二人算是明白了，原來自家主公是在操心這事兒啊。
段煨道：「主公倒也無甚麼可以擔憂的，便是廝殺起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大不了叫他王辰鎮守邊塞，咱們負責內郡不便完了？」
「說得倒是這般簡單！」董卓道：「那太原本就是王辰本家，勢力錯綜複雜，得罪了誰都有可能得罪到他王辰頭上。你們也不用腦子想想，王辰起兵到現在，哪一場仗不是憑著自己一手一腳殺出來的？奇謀百變，勇冠三軍，咱們能搞定？」
說到這用兵上，三人都頓時沒有了信心。
董卓跟隨王辰打過幾場仗，在他心中王辰可是用兵如神之人，這種人絕對不能站到他的對立面，能安撫則必須要安撫。
「我跟隨王辰西征過，他說三日後天現異象，天就現了！就好似那老天是他自家的一般！他說不能追了，追擊的人果然大敗！你說，這種人咱們能與他們打？我且問問你們，王辰到現在有打過一場敗仗的嗎？」
二人不說話，但是面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可他王辰也不可能無故攻殺我等吧？便是去了并州，我等便是皇命在身，他王辰要動咱們也得掂量掂量一下吧？」段煨道。
「這世上可就沒那廝不敢做的事兒！」董卓道：「你們想想，身為一個邊塞將軍，一句不合便率軍造反，攻入河東！皇帝？他高興了叫一聲陛下，他不高興了那可是直接叫劉宏！」
說到這名字的時候，董卓還急忙住口，左右看了一下方才壓低聲音繼續道：「你說，這人沒死已經是奇蹟了。他不敢動咱們？是咱們不敢惹他啊！」
也難怪，往日裡這董卓與王辰甚是交好，故而對王辰也更是了解一些。
他知道王辰雖然面上和氣得很，可一旦涉及到這地盤權力，那是說翻臉就翻臉，誰的話都不好使。
這樣的人，自己幹啥也不能去惹。
「那主公我們該怎麼辦？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咱們總不能因為他王辰而不敢去并州復命吧？要是朝廷追查下來，我們當如何是好？」
「前面不是說陛下病重嗎？」董卓思忖道：「只怕這陛下一死，朝中便會有人對那些宦臣動手了。既然如此，咱們便慢慢走，到了河東再說。」
「主公是想要觀望觀望？」段煨問道。
董卓也沒有否認，只是道：「咱們這一路過去，只要是向著并州走就行了，朝廷也沒有說明咱們多久到吧？那咱們就慢慢走，有多慢走多慢，去了河東再說。」
「可咱們也不能走得太慢啊，現在這世道就像是娃娃臉，說變就變啊。咱們要是走得太慢了」胡軫壓低聲音道：「若是換了天，新皇責備下來，咱們怕是受不了啊。」
這胡軫倒是無形之中提點到了董卓，他突然發現了一個非常非常好的機會，只要一旦鬆手就可能會消失一空。
他沒有說話，也止住了要說話的二人，開始在心中細細盤算起來。
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他知道那個機會稍縱即逝，賭一把贏了天下唾手可得，輸了身家盡沒。
宦官！大將軍！士子！矛盾！
這四個詞彙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迴響，他閉上雙目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儘可能用自己有限的大腦推算著這一步步。
『慢點走，便是陛下一時半會死不了，那河東不還有白波賊嗎？且先打著，等陛下死了，那些宦臣便少了最大的倚仗，往日裡三方的矛盾必然會迸發出來。彼時這朝中能夠一言九鼎的只有一人，大將軍！』
『如果大將軍擁立幼帝，這權力就都在大將軍手上了，宦官應該也就會著手處理了。我若是慢些到了河東，說不定還能在兩方相爭之際乘虛入洛陽。』
『一旦大軍入城，這天下誰說話都不好使了，能說話的只有我董卓！』
他睜開雙目，兩道精光閃過，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傳令下去，三軍拔營，向河東進發！」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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