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出發了

  天津這個地方在久遠之時曾經是海，只是因為黃河的泥沙淤積才漸漸形成了這麼一個沖積平原。

  拋開地理學上的事情不說，天津這個城市真正定名並且沿用到後代，還是朱棣這位老兄拍板的。

  在建文二年，也就是公元1400年，因為建文帝要削番，雄才大略的燕王朱棣在匆忙當中起兵，在此渡過大運河南下爭奪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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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朱棣也算是背水一戰了，嚴格說起來他在此出發的時候率領的兵馬給人感覺像是雞蛋碰石頭，可誰知道他真的成功了呢，只能說當時的建文帝實在是沒有什麼軍事上的天賦，而且識人用人這些方面也遠遠沒有達標，所以才讓朱棣得逞。

  等到朱棣成為皇帝後，啥事兒都好說了，為紀念由此起兵「靖難之役」，朱棣下旨，在永樂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將此地改名為天津，即天子經過的渡口之意。隨後不久，作為軍事要地，朝廷在三岔河口西南的小直沽一帶，天津開始築城設衛，稱天津衛。

  在朱棣時代，天津還是十分繁榮的，憑藉著港口和漕運的優勢，大量商人集中在天津城中，為了能夠更加方便的銷售和採購，那些商人也在天津購置房產，甚至就此居住下來。

  只是當時入駐天津的商賈們都沒想到，朝廷竟然會很快就改變了對外的策略，直接海禁了。

  雖說天津這邊還有漕運功能，但是海運功能一旦被閹割，進入天津的貨物肯定就大幅度減小了，甚至可以說少了八成以上，對於天津的經濟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衝擊，在偷偷摸摸重新執行海運之前，整個天津陷入了深深的蕭條當中。

  在方傑還沒有穿越，倭寇橫行的年代，天津卻又重新開始活躍起來，雖說這裡距離倭國很近，但卻很少有倭寇出沒，沒有接觸到內情的人以為天津是天子腳下，所以就連倭寇都不敢來肆虐，卻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倭寇搶劫到的東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天津港這邊的大明商人給承包了，算是海盜們的一個出貨港，是整個海上搶劫的重要一環，自然就不會有人來自己壞自己的生意。

  再後來方傑橫空出世，僅僅兩年不到的時間就讓倭寇在這片海域銷聲匿跡，如果不是因為方傑跟嘉靖達成了協議，然後嘉靖為了方便自己的小金庫，跟內閣在其他事情上妥協，換來了錦衣衛直接控制天津港，恐怕天津港又會蕭條下去。

  這兩年，就算朝廷的政策沒有改變，但對於天津港來說，海禁已經是名存實亡了，只需要站在天津港最高地方，就可以俯瞰整個港口，那些進進出出如同工蟻般的商船，仿佛就是在嘲笑朝廷的「海禁」，早已經是一紙空文。

  「所以啊，凡是於民有利的東西，即便是朝廷，也是無法徹底阻止的。」

  裕王朱載垕比預定的時間早來了一天，他就是想要看看天津港，看看這個北方最繁榮也是最大的港口，只因為他心中也有一個夢。

  「王爺，這些刁民，為了錢財枉顧朝廷律例，依小的看，都該抓去砍頭，全家充軍發配才是！」童興仍舊緊跟在朱載垕的身邊，就如同當初林石破考慮的那樣，即便童興有時候會讓朱載垕不滿，但畢竟兩人的感情是牢固的，輕易不可能動搖。

  「童興啊，話不是這樣說，當年海禁，其實是有另外的原因，而不是我大明對大海視而不見，你以為僅僅是為了海禁而海禁？」

  「哦？」童興微微一愣，他就是個閹人，小小年紀就被去勢送入宮中，然後幸運的被選中，陪著朱載垕長大。想當年他剛剛知道自己被選中去伺候朱載垕的時候，內心其實是拒絕的——因為那個時候朱載垕排行第三，換而言之大寶怎麼都不可能落入朱載垕的手中，大哥死了還有二哥呢。

  可誰能知道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呢？當朱載垕被立為儲君的那天，童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朱載垕一旦登基大寶，他童興就算是一步登天了，對於一個閹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呢？

  「算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本王也是因為……嗯，父皇的身體不好，所以才得知了這些事情。你也好好看看吧，天津這個地方你一定要熟悉。」

  「王爺，難不成將來你要常來天津？」童興琢磨著朱載垕的話，總覺得是話裡有話。

  「本王是不可能的，除非父皇還有……」說到這裡朱載垕停了下來，有些話，即便他是儲君、王爺也不能說，即便身邊的童興是最值得信賴的人，也不能說，說了，就有可能葬送自己。

  「明天，那個方傑就要到了吧。」

  「是的，王爺，跟林石破約的就是明天，不過這個林石破太不知道好歹了，也不知道來伺候著，成天不見人影。」

  「童興啊，雖然你是本王的身邊人，這些年對本王也是忠心耿耿，但本王還是要批評你呀。」

  「是，小的做的不對，請王爺責罰。」

  「責罰就免了，但是你要記住，只要本王跟方傑談妥，你將來就一定要對方傑這個人拿出十萬分的尊重來，對他不要比對我更差。」

  童興臉上微微變色。即便他最近幾天惡補了一下關於大中華集團和方傑這個人的種種資料，心中也的確承認方傑很了不起，但再了不起能夠跟身邊這位比？這位可是將會成為天下共主之人啊，怎麼比？

  可是現在朱載垕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童興把方傑當成一國之君那樣來看待，那林石破雖然戴著朝廷的官帽，領著朝廷的俸祿，可朱載垕明顯是將其當成大中華集團的人，也是方傑的人，沒有直接說出來，卻已經暗示童興，不要跟林石破鬧矛盾，畢竟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小的明白了，請王爺放心。」童興想了想，最終做出了決定，只要那林石破不來招惹他，他就不去招惹林石破。

  「這個天津的確很好，很好啊。」

  在離開之前，朱載垕再度發出一聲感慨，以童興的腦力，卻是怎麼都想不明白，天津究竟好在哪裡？

  「天津好就好在，距離京城很近，只不過壞也就壞在，距離京城太近了。」看著越來越近的天津港，青雲口中低聲感慨著。

  「說起來，如果當年朝廷不海禁的話，天津港應該比現在更加繁榮吧？規模至少要大十倍不止。」方傑這是按照後世天津港的規模來估算的，即便這個時代的海運估摸遠遠不及後世，但是對於港口的要求反而是比後世更高一些——工作效率低就需要更大的工作面。

  「說起來，你知道當年為什麼朝廷鐵了心要海禁麼？」

  其實這個問題方傑在後世也看過各家之說，其中有很多理論在方傑看來都有道理，只不過他不想將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說出來，因為前些天他就因為說漏了嘴，被青雲追著問了許久，幸虧他嘴皮子還算利索，兜兜轉轉的才打消了青雲心中的好奇。

  「不知道，我才回來幾年啊，這些秘密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青雲像是不相信似的，深深看了方傑兩眼，然後才道：「當年，朱棣其實是知道爺爺他們逃到海外了，他讓鄭和下西洋，就是為了追蹤爺爺他們的行蹤，只不過爺爺他們也無法確定朱棣最終是否知曉了一切。」

  「這個跟海禁有什麼關係呢？」既然已經決定不暴露自己，方傑也就不想去跟青雲討論，讓青雲直接說出答案是最方便不過的。

  「後來爺爺他們分析，朱棣其實也是有心放他們一馬，然而朱棣心中始終還是不能徹底放心，他怕爺爺在海外聯繫大明境內那些心向正統的將領，所以才決定恢復海禁，而且變本加厲，就是想徹底斷絕那些將領、官員們跟我爺爺他們之間的聯繫，如此一來，只要時間長了，人們漸漸也就相信朱棣當初的說辭，慢慢將正統忘卻掉。」

  「其中還有這麼複雜的原因？」

  「你以為呢？僅僅是一些金銀錢財就能讓嘉靖跟你眉來眼去？再多的錢財能夠跟江山相提並論？」

  「江山這種東西也是見仁見智的嘛，像我這種人，就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方傑看青雲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出言調戲了一句。

  「就你能。」青雲瞥了眼方傑，雖說知道方傑這話純屬是在拍馬屁，可她畢竟是個女人，是女人就吃這一套。

  「要進港了，怎麼不見大明的海軍來領航？」

  「你想多了！」青雲又白了方傑一眼，「雖然天津衛有戰船，可是納西戰船能夠跟我們比？真要是派出來，不管是攔截也好，領航也罷，丟的都是朝廷的臉！那些當官的人，腦子可比你好使的多，所以我們這次進港，天津衛那邊肯定只會默默的盯著，只要朱載垕他不下命令，軍方肯定是會當個睜眼瞎的！」

  「這裡面的道理還真多。」方傑淡淡一笑，衝著青雲拱手道：「我家娘子果然是個智多星，小生佩服佩服！」

  「油嘴滑舌！還不趕緊去準備，真把人家朱載垕當成個普通商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