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班博
卡利卡特港口,已經重新整潔起來的拉多波站又回到了他的座艦,相對於整體來說更高的船頭上,雙手撐著欄杆,眺望。
這會兒太陽還沒有升起,整個卡利卡特城都還在沉睡當中,只有將視線越過卡利卡特城和後面那隱約可見的綿延山峰線,才能看見峰線之後有一片紅光在醞釀,那是東方。
過去拉多波總是很嚮往東方,雖然他是奧斯曼人,但他自從進入海軍序列之後,就對於海上的事情特別感興趣。都說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拉多波這種人很有自制能力,他知道什麼是自己想要的,他渴望著自己能夠在奧斯曼的社會地位更高,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他的能力,在軍事方面的能力。
所以當命運給他沉重一擊的時候,拉多波咬緊牙關承受住了,他從偉大的陸軍到了邊緣化的海軍,但最終還是一步步的走出來了。既然成為了海軍,既然這個事實已經無法改變,拉多波就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事實上拉多波已經成功了,他成功的讓自己變成了現在的拉多波,就在他跟索魯庫,這位目前帝國最偉大的官員拉上關係之後,拉多波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更進一步,他現在只是統管紅海一支艦隊的將軍,他的下一步目標是成為紅海海軍元帥,如果說還有下一步的話,那就是帝國海軍大元帥。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到這一步的時候,他拉多波就是真正的位極人臣了,到了這一步他跟索庫魯之間就不再是上下級關係,而是盟友,到了那一步,他就可以真正面見皇帝陛下,能夠傾聽皇帝陛下的教導,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那個時候他才是真正的,帝國的貴族,他的姓氏和他的血脈,將會跟帝國一起永垂不朽。
世人都在追求永生,其實人類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找到了永生的路徑——讓自己的血脈和基因永遠的流傳下去,這就是永生的真諦。哪怕沒有人將這些話掛在嘴邊,但凡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人,都只是在默默的去做著。
然而拉多波這次真的是吃了個大苦頭,摔了一個大筋斗,很慘,也很疼,甚至已經讓拉多波差點要掛了。如果不是克里斯多福在關鍵的時候拉了一把他,向庫察德說了不少好話,說不定庫察德當場就要把拉多波打發回紅海了。
雖然留在卡利卡特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幾乎所有卡利卡特的人都知道,來自偉大的奧斯曼帝國的艦隊在大中華集團面前跪了,而且跪的很徹底。但如果不留在卡利卡特而是返回紅海的艦隊駐地的話,拉多波肯定會徹底玩完!
損失了三分之二的戰艦和作戰人員,哪怕不考慮那些訓練有素的奴隸,光是這些就讓拉多波無法向上級交差,只要庫察德一句話讓他回去,他就必須要回去面見紅海海軍元帥,到時候早就已經看他不順眼那位海軍元帥,肯定會藉此機會將他的職務撤銷,然後送進監獄裡。
唯一可以依靠的庫察德一旦放棄了他,就意味著拉多波在監獄裡孤立無援,那會是什麼結果用膝蓋都可以想到。
而只要能夠留在卡利卡特,克里斯多福甚至答應幫拉多波建造更多的戰艦,而拉多波還可以利用自己的影響力,還有庫察德的名義召集訓練新的海軍士兵,至於說那些奴隸就更簡單了,在奧斯曼帝國,奴隸什麼都不算,只是一堆數字而已,只要最終數字正確,根本沒人會管這些數字是不是擦擦寫寫好幾遍了。
卡利卡特城背後的峰線終於明亮起來,半顆紅日躍上山巔,曬下來的光華一下子將整個卡利卡特城都籠罩上一層朦朦朧朧的紅色光華,這種轉變是壯觀的,只有在港口高高的船頭上才能看到這樣的效果。
雖然拉多波不是詩人,不是文化人甚至都不算是個讀書人,但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了。紅日初升讓人感覺到熱血沸騰,也很符合拉多波此時的心情。
就在剛才,克里斯多福和庫察德一起出發了,另外一支從奧斯曼帝國海軍來的艦隊,跟克里斯多福自己的艦隊彙編一起,向著納塔爾出發了。
最終庫察德還是被白金礦給吸引了,豐厚到足以讓歐洲人不遠千里來建設的一個地方,在克里斯多福的形容之下好像是整個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那種名叫做財富的光澤!庫察德也經受不起這種誘,惑,作為索庫魯的家臣,雖然很多人都會尊敬的叫庫察德一聲「大人」,可是庫察德知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成為一個「大人」,相反,按照帝國的規矩,他和他的後代都只有一個名字——僕人!
索庫魯家族的僕人,也就是說比一般的奴隸稍微高檔一些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索庫魯的輝煌,那麼他庫察德就算是跪在克里斯多福的面前舔靴子,都還要看克里斯多福是否願意呢。
乘風破浪的戰艦上,克里斯多福優雅的品嘗著來自加勒比海的雪茄,原本青色的煙霧被海風所吹散,讓這幅畫面少了一種韻味。
「總督大人,你對於班博將軍的這支艦隊還算是滿意吧?」庫察德笑眯眯的問道。
「嗯,看起來很強大,而且班博將軍的年齡,應該是久經戰陣了吧?」
「那是當然的,班博將軍跟拉多波那個廢物不同,班博將軍是正兒八經的家學淵源,出生高貴,從祖輩上就是帝國光榮的貴族,歷代都有軍中大人物,不一樣,不一樣的!」說起班博的血統,庫察德就有一種掩蓋不住的羨慕,相對於他來說,班博太過於高貴了,高貴都根本不理睬他的任何命令,除非是索魯庫下達的。
哪怕班博在庫察德面前始終客客氣氣,但骨子裡那種輕蔑是隱藏不住的,庫察德能夠感受得到,但他卻又無可奈何,因為班博家族不是他庫察德可以招惹的,哪怕是到了索魯庫那個層面,在軍方有著巨大影響力的班博家族都是拉攏而不是苛責的對象。
人在世界上總是需要幫手的,哪怕貴為帝國丞相也不例外。
「希望我們不會太晚了,聽說現在納塔爾那邊競爭很激烈。」克里斯多福不願意繼續討論班博,雖然他不會像庫察德那樣感受到什麼壓力,但他卻同樣不想跟班博那種人打交道,主要是因為班博那種人太驕傲了,出生偉大的奧斯曼帝國,又是一個源遠流長的貴族家庭出生,而且自己又有足夠的成就,再加上在軍隊體系當中混了這麼多年,老油子啊,簡直就是讓人看見就會感覺到噁心的老油子。
如果克里斯多福仍舊是葡萄牙王國的總督,那班博肯定是要給予足夠的尊重,那是一個帝國對一個帝國的尊重,可眼下東印度公司已經脫離葡萄牙王國了,在班博的眼中克里斯多福其實就成了一個地方勢力,說白了就是一個海盜勢力,一個海盜勢力值得起班博重視?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克里斯多福感覺到了博班對他的那種輕視,即便是以克里斯多福這些年的歷練下來,仍舊無法釋懷的。
「沒問題的,總督大人的這支艦隊加上班博將軍率領的艦隊,相信完全可以掃平納塔爾附近的勢力了,甭管他們來自哪個國家哪個勢力,只要不是我們偉大的奧斯曼帝國就好了。」
「應該不是吧,如果貴國已經有人發現納塔爾的重要性,難不成索魯庫大人會不知道?」
「那是,所以我才那麼肯定,只要我們艦隊一到,納塔爾就肯定是我們的。」庫察德滿臉的得意,活像是一條偷喝到酒的老狗。
看著庫察德那的意義洋洋的模樣,克里斯多福臉上閃過一絲雲淡風輕。樂呵吧,隨便你樂呵吧,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對納塔爾那些白金礦有興趣吧?那些白金礦再怎麼豐厚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難道還要跑那麼遠去挖礦?瘋了差不多,只要我將整個印度洋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隨便你們怎麼鬧騰,最終這些收益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克里斯多福其實對於金銀財富這些東西看的並不重,跟庫察德不一樣,反而有些類似於拉多波,只能說他的起點比拉多波要高的多,但是兩人的人生路線卻很接近,甚至在性格上都有一些類似。
這就是為什麼克里斯多福看拉多波順眼的原因,也是為什麼他願意幫拉多波說話的原因,同病相憐罷了。
像克里斯多福這樣一類人,早已經越過了追求財富的那個境界,他們需要的人生的圓滿,而對於克里斯多福來說,在他人生圓滿的道路上有個最大的敵人,那就是教廷。
教廷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教廷所蒙蔽了的整個歐洲。
不管是新教還是其他教派,在克里斯多福看來其實骨子裡都是一回事,都是應該被徹底摧毀的對象!
很多人都想要自己的人生能夠達到大圓滿的境界,可惜大多數人都做不到。
納塔爾,一個神秘的白金港口,財富的源泉,正在吸引越來越多勢力,從四面八方抵達。
(還有更新耶)